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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作恶 “小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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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我从未喜欢过你,一直以来,我都当你是亲人,是亲情,你懂吗?”
“就算她有男朋友,你也能接受?”
“是的,我不会介意。我有信心能和她在一起,况且我条件也不差吧。”
“你骗我!你不是89年9月出生吗?为什么微信号是93年10月?你用她生日开微信?”
“你为什么不敢说话?你不敢上这个号面对我是不是?”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无论怎么拨打,终没有成功通话。她换号再来,起初还能别样回应,一知是她,瞬间又成了死息状,反反复复的机械女音,冰冷痛击她的心灵。
一时间,那股迫切的窒息感扼住咽喉,涌上脑海,折磨得她声嘶力竭发泄出来。
“啊!不……不……”她拼命想要挣脱悬心吊胆的束缚。
漆黑星空,月儿皎洁,伫立横山半腰的白墙别墅二楼,从睡梦中惊醒亮灯。
房门一下打开,楼道炽热的灯光铺满大床,床上人影急速翻动,时而大喊大哭。
安夏冲过去,轻摇她双肩,急忙唤醒着:“姐,姐,快醒醒。”
妇人扯紧披肩领带,跑入房内,见床头桌放有半瓶安眠药和水,果断拿起水杯泼了床上的大女儿一脸。
凉水泼面,清醒大半,躁动的神经缓和下来。
她睁眼,茫然看着眼前两人。
妇人上前搭握她的双手,心疼叹息:“刘佑冬,你到底怎么了?近两年这噩梦都没有发作过了,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你……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是在折磨自己。”
久久不做声,除去薄弱的呼吸声,一片死寂。窗纱飞跃,好奇的月儿偏离原位,偷偷打探,皎洁无暇的白光衬得她面如青色,寂寥萧素。
安夏宽慰母亲道:“妈,你先上楼睡去吧,我来和她谈,给她做思想大洗礼,明天你和爸起床,保管看到又是一个鲜活且毒舌的刘佑冬。”
何夫人深知刘佑冬鲜少跟她开口表达内心,但天性开朗的同龄安夏,能与她相交如亲姐妹,想来必能倾诉无阻。念及于此,她才放心地回到楼上。
何先生夫妇各自前半生都携有爱人。七年之痒的咸淡乏味,令安夏的爸爸返回英国筑建新家。何先生年轻时心倾安夏的妈妈,却从未越矩,相伴亡妻病榻至终,数年后才敢求爱。
十年前,他们再婚,天性散漫的安夏非常高兴妈妈有了可信赖的伴侣,而刘佑冬
则流露出有些抗拒。了解刘佑冬的过往,他心生感慨。即使刘佑冬不愿亲近,也不影响他宠溺新家庭的两位公主的慈父之情。
何夫人愁容莫展,掀开薄被一角,倚着半身若有所思。
香山澳现时西饼分店最多的商家,莫过于何夫人创立的夏记饼铺。
想想掌管商场的事都没见她如此忧愁过,如今注重保养的她竟松懈愁纹缠生,可想而知问题之严重。
何先生点亮夜灯,半起身戴上眼镜,笑说:“看把你想的心神恍惚,十足十的门前老太太。”
她一个斜眼:“不是你女儿,当然不关心。”
他捞起被角,紧粘过去,搂住她:“你生的哪门子气呢?佑冬和安夏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十年亲情是实打实建立的,我何时厚此薄彼,对她们哪位恶脸相向?”
“那是佑冬自己结下的心结,我们旁人劝过,带她看过心理医生,你也求神拜佛,有用吗?我们不要老就此事对她耳提面命的规劝放下,她就不会对此有印象,像这两年一样,不就挺好的。你总记着,她也总记着,哪能淡化得了。”
“我就是愁啊,担心啊。你说这孩子这么乖,大学的时候边打工边还我资助她的钱,出来工作了每个月准时上交家用,什么都自己安排妥当,全不用操心。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解不开这结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呀少操心,快睡吧,不然明儿赶不起来做早餐。”
“嘿,你娶我是为了每天有免费劳力给你做早餐,是吧?”
“……哪有!”
安夏按亮中间盏大灯,亮晶晶的照着面,让情绪的小尾巴无处可逃。她抽取那只沾水的枕头扔下地,翘着双手落座床边,“你是想到他,还是伯母的事?”
刘佑冬垂首沉默,恍若没听见。长长的睫毛顺着细长的弧度伸展着羽翅,目光散乱。随后自顾自盖被躺下,背对安夏。
安夏再靠近些,欢跃的鸟雀声叽喳叽喳地说:“后天你会和我们一起参加美妮的婚礼吧?我已经告诉现现,我们全家无一缺席,我们两姐妹和现现,联合美妮在曼谷的三位闺蜜当伴娘。徐妈妈说伴娘人数六六大顺,好意头,说好了的,不能反悔!你不要临阵逃脱!”
“听说美妮邀请了泰圈的众位好友,啊啊啊,特别我之前迷的那位小鲜肉,他也会来!到时候我得抓紧时机和他拍照。”
“你明天飞阿姆斯特丹,后天轮休,晚上应该能赶回来……下周开始你是不是要肩负训练新生的重任?听说公司打算补偿你额外的津贴?”
“出去。”刘佑冬快被她烦死,人长得漂亮年纪也不小,怎么一张嘴就跟个话痨似的。
安夏终于等到她的回应,意图已达到,顿时乐不可支,“哎呀,你人咋这样,我好歹是你妹子。外面的人常说,何家有两好,春不怕潮,秋不上燥,阳有凉夏,冬有良温。隔壁徐妈妈也常羡慕我们何家双花,还因此和初来拜访的美妮上契,成了契母女。”
暖呼热辣的掌心裹着刘佑冬的双颊,稍微使劲,迫使她不得不转头。
“我们,永远是一辈子的家人;你和我,亘古不变的姐妹;臭男人,却只能陪你度过短暂爱情的欢愉,欢愉的新鲜感一过,什么都散尽。”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谆谆之词感动到痛涕泪流?”
刘佑冬润唇一划,笑着:“如果你想婚礼缺位伴娘的话,不妨继续。”
她这话不是吓人的。
安夏只要一回想起被她屡屡放鸽了,更觉她气到令人发指,事实上她确实指着,并大言不惭道:“刘佑冬你个……难怪公司上下都喊你大魔女!”
大魔女竖起洁白的三个指头,面无愧色地开始倒数:“三……二……”
“行行行!我走!”
安夏赶紧屁滚尿流地遁了,她可不想婚礼出任何纰漏。
房门一关,瞬息安静下来,只是安夏这么一闹,她好不容易戒掉安眠药积攒的瞌睡虫已全然跑光。
借着月色,她拉开床头桌的抽屉,摸出手机,登上□□号,熟练地输入数字搜寻。
初始的黑白熊猫头自□□手机逐年改版,露出它真实的面目。还是那个熟悉的漫画海贼王里的大耳仔,他说过很喜欢。
再看,又有什么用呢?一个被主人丢弃于网络之流的废号罢了。
而父母双亲,不能亲近,遥远寄存墓园的碑土之下。鲜花黄纸,是他们每年会面之礼。
二十八岁的人生,前半生尽是作恶,余生活该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