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横一竖》舒霜合

4、第四章 矛盾 越来越熟悉

　　［没关系你也不用给我机会，反正我还有一生可以浪费。］
　　江练横不喜欢暗恋这个词，如果自己很喜欢一个人的话，他一定会邀那个人出来赏月赏景，和喜欢的人讲那句李元胜的小诗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一起消磨精致而苍老的宇宙。’
　　他不喜欢一段感情无疾而终，也不喜欢那句 ‘十七岁没能送你花，二十七岁请你喝酒吧。’
　　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被偏爱的那个人就会被套上神圣的光环，而自己也会变得卑微渺小而不自知。
　　江练横不喜欢这样不对等的关系，但是偏偏霍一凡一声不吭地闯进了他的世界里，让他的信条有所动摇。
　　江练横也说不出霍一凡哪里好，也许是霍一凡那讨喜的性子特别对江练横胃口，也许是霍一凡那颗泪痣勾起了江练横太多美好的回忆。
　　反正在江练横眼里，霍一凡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果自己是一只飞蛾，那霍一凡便是唯一的光源。
　　像是山涧的溪水，敲打在爬满青苔的绿石上，滴答，滴答，滴答。又像是遇见霍一凡后，江练横的心融化的声音。
　　为了庆祝军训结束，霍一凡晚上攒了一个饭局，打算去吃西餐。叫上了江练横和温可，还有现在在隔壁C大上学的发小，方荆。
　　终于搞完了手上的项目，周子行只想爬到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但是听说有大餐，立刻来了精神，非要以江练横家属的身份去吃饭。
　　西餐厅门口，霍一凡看见和江练横强行勾肩搭背的周子行时，当下就改了口，“那我们去吃自助餐吧！”
　　周子行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啊你，略略略，就算是自助餐我也去！走吧走吧！”
　　自助餐的气氛很活跃，几句话他们就聊熟了，一点儿不显生分。江练横坐在最角落，被cue到了才搭两句话，其他时间都在认真认真的盯着他的烤肉，刷油，翻面，撒调料，熟了之后再分到每个人的盘子里。
　　周子行和温可今天出奇的和睦，没有拌嘴，倒是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给他们两个新生讲了好多经验。两个人跟说相声似的，把学校里发生过的大事小情一件一件的说给霍一凡和方荆听，逗的四个人均是捧腹大笑。
　　温可突然想到，“诶，军训结束之后就该组织百团大战了吧，到时候可热闹了，能摆上好几天。”
　　A大为了提高学生们的综合素质，除了开展课堂教学之外，还由学校各学院或者个人组织了很多优秀社团，来帮助学生找到属于自己的兴趣爱好，培养情趣。
　　“应该就是下周了吧，我听说有些社团的社长在军训的时候就开始下手了，趁着军训休息的时候去拉人，啧啧啧”周子行别有深意看了眼霍一凡，“尤其是像你这种小鲜肉，到时候一定会被那些学姐学长如狼似虎的盯着！”说完周子行还比划了一个狼爪子。
　　霍一凡听到他这么绘声绘色的描述呛了一下，把温可逗得笑出了眼泪，“你看你把他吓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一凡接过江练横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慢慢缓了过来。
　　“我的天，这么凶猛的吗！看来你在这里要想守身如玉可太不容易了，要不你就忘了程思琦，从了吧～”方荆朝霍一凡挤挤眼。
　　霍一凡推了方荆一下，“滚蛋，我们那可是好几年的感情！我对程思琦可是真爱！”
　　方荆意味深长得笑着摇了摇头。
　　周子行像是嗅到了什么八卦的味道，但是温可比他鼻子更灵，“我的天哪，难不成我们学院的新晋男神真的已经名草有主了？？？我还以为那是传言呢！哎，不知道多少姑娘又要悲伤逆流成河啦。”
　　“其实现在还不算男女朋友，她是我学妹，因为她高中不想谈恋爱，她说我如果真喜欢她的话就等她一年，等她上了大学就答应和我在一起。”谈起爱情，霍一凡还有点不好意思。
　　周子行起哄道“哦～哦～哦～我懂我懂，学长学妹什么的最容易产生火花的啦！”周子行瞟了眼江练横的反应，这货居然不为所动，还在专心的看着他的肉。
　　但是周子行不知道，从程思琦这个名字被提到开始，江练横的心思就不在了肉上，两只耳朵早就竖了起来听他们聊天。
　　高中和大学，虽然只是一场考试之隔，但是实际上的距离有一条银河那么宽，多少曾经在高中海誓山盟的情侣，因为地域之隔，因为生活之差，爱情坠死在银河里，而他们也变成一颗颗星，变成彼此的回忆。
　　更何况是一句口头的承诺呢，也许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呢？
　　江练横有些烦躁，等回过神时，之前盯着的肉也早已经烤焦，他不动声色地把肉放进自己盘子里，又放了一块新的上去。
　　温可像是听到了爆炸性消息，不肯饶过霍一凡，和周子行配合起来逼霍一凡讲自己的爱情故事。
　　霍一凡没好意思讲，在得到主角的同意后，方荆开始娓娓道来了霍一凡的爱情故事。
　　江练横原以为能配得上霍一凡的爱情故事应该是不俗的，但其实这只是一个很普通，很老套的故事：灰姑娘爱慕了王子很久，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中舍身救了王子，王子对此深表感激，并且被灰姑娘的真诚善良所打动，喜欢上了灰姑娘。
　　故事毫无新意，江练横会被打动，也只是因为这故事的主角是霍一凡吧，因为他觉得霍一凡这样的宝藏男孩，值得世界上最好，最让人动容的爱情。
　　江练横看着霍一凡脸上腼腆的笑，那种笑是藏不住的，是充满了幸福的。江练横想起了那年夏天的那个小男孩，也是这样笑得，如出一辙。
　　桌上的人总算不逮着霍一凡不放了，霍一凡赶快拉着方荆逃离了餐桌，去了洗手间。
　　温可百无聊赖地戳着筷子，等江练横的烤肉，突然顿悟了什么，“哎哎哎，你说很像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他吧……”温可一脸惊讶的指了指去卫生间的霍一凡，毕竟江练横坦白的很突然，而且他最近接触过新人的就只有霍一凡了吧。
　　江练横朝温可挑了挑眉，温可便明了了，“你确定？我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他吧，但根据你的描述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啊？”，温可想不明白，霍一凡那么开朗外向的人，怎么会是那个躲在江练横身后的跟屁虫呢？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感觉很像。”江练横望着霍一凡离开的方向说道。
　　旁边吃沙拉的周子行看看江练横，又看看温可，“喂！这还有一个大活人的，你们在说什么天书？”
　　虽然三个人之间是没有什么秘密，但是毕竟周子行上了大学才认识江练横，错过了江练横的一段又一段时光。
　　周子行说完拿着筷子的手在江练横眼前晃了晃，“哎，我这个前任已经不重要了是吧？你们已经背着我有秘密了...”
　　温可看着周子行那一脸怨妇的表情就想笑，作势要拿筷子敲他的头，“他可是我男朋友，你不要再想入非非了！你早就被打入冷宫了好不好！”
　　“我知道他是你男！朋！友！”周子行咬牙切齿，还特地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他心知肚明温可和江练横是什么关系。
　　江练横被吵得头疼，“你们继续烤着，我先去结下帐。”江练横本来就是想好了这顿饭自己花钱，才允许周子行跟过来的。
　　结完账刚准备回去的时候，江练横看见了在墙角兜兜转转的霍一凡和方荆，以为他们迷路了，便走上前，想把他们俩一同带回去。
　　还没等靠近，方荆的话就让江练横僵在了原地。
　　“谢了，兄弟，要不是你告诉我温可喜欢攀岩，我也不会想到约一个女孩子去。”
　　似乎没有察觉到江练横的到来，霍一凡自顾自地说着，“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学长了，他亲口和我讲的，他和温可学姐不是情侣，只是好朋友而已。”霍一凡很肯定江练横不会骗他。
　　“你确定吗？但是我怎么感觉他们俩感情还挺好的，温可经常把江练横挂在嘴上。”
　　方荆对温可简直是一见钟情，朝霍一凡要了微信之后，却又发现温可已经有男朋友了。本来方荆已经灰心了，但是又有传闻说他们俩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刚好是温可的男朋友对接了霍一凡，方荆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机会，便去求霍一凡，让他帮忙打探打探江练横这边的情况。
　　方荆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很不着调，但是霍一凡了解他，方荆在感情方面从来没有黑历史，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兄弟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自己岂有不帮之理？况且自己只是帮忙打探打探情况，又不是去拆散他们，便应下了方荆。
　　霍一凡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江练横和方荆都喜欢温可的话，霍一凡真的不清楚该帮谁了。
　　“放心吧，大胆追！我看好你哦！”霍一凡拍了拍方荆肩膀。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你，我觉得...”霍一凡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了半隐在暗处的人影，仔细一看竟然是愣在那儿的江练横。
　　霍一凡不知道江练横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和方荆的对话被听到了多少，“学长...”
　　江练横没等他走过来，自己向后退了好几步，“对不起，我无意听你们讲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下霍一凡彻底慌了，丢下方荆赶紧追了上去。
　　“单我买好了，有点事儿我先走了。”江练横拿起外套，不顾桌上云里雾里的两个人就往外走，刚好碰上追上来的霍一凡。
　　霍一凡伸手想去拉江练横胳膊，江练横低敛着眉，向后挪了一下，让霍一凡抓了个空。
　　霍一凡又上前强行拉着江练横往门外角落走，生怕江练横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霍一凡把江练横堵在墙角，带着哀求的语气，“学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江练横低着头没有讲话，弯着身子靠在墙角，伸手捏了捏眉心。霍一凡那好看的眉毛早就拧到了一起，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江练横，如果江练横抬头，他就能看见霍一凡眼里深深的不安与愧疚。
　　过了一会儿，江练横突然抬起头，清了清嗓子，“霍一凡，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这么长时间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对吗？你把我当傻子耍，问了那么多关于温可的问题，这些……都是为了你朋友，对吗？”
　　霍一凡对上江练横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悲伤和不开心更是让霍一凡觉得愧疚难耐。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戾气这么重的江练横，原来他的温柔学长也会生气。
　　“我没有想耍你，真的…我真的没有…”霍一凡连声音都在颤抖，一开始他确实是有目的，但是后来霍一凡真的是把江练横当成了好朋友，所以才会在受伤时第一个想到他。
　　霍一凡不敢讲话，只是双手紧紧地攥着江练横衣服，他怕他一松手，江练横就不会回来了。他们俩就这样僵持着，引得不少客人往这边瞧。
　　江练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一把将霍一凡推开，头也不回的走了。霍一凡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江练横不会生气的人并不是没有脾气，只是觉得不值得罢了，如果哪天他觉得值得了，也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霍一凡抬手抹了抹划过脸颊的水珠，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在流眼泪，是因为江练横离开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的宿命分两段，未遇见你时，和遇见你以后。
　　你治好我的忧郁，而后赐我悲伤。
　　忧郁和悲伤之间的片刻欢喜，透支了我生命全部的热情储蓄。
　　想饮一些酒，让灵魂失重，好被风吹走。
　　可一想到终将是你的路人，便觉得，沦为整个世界的路人。
　　风虽大，都绕过我灵魂。
　　——西贝《路人》
　　聊到自助餐我想起来了一段脱口秀，开心一下吧！

　　rock《关于孤独的诗》
　　一个人吃两份自助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一个人吃一份自助餐好像也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吃两份自助餐
　　是不是吃饱撑的
　　不是
　　这家烤肉店必须要两个人或更多才能点自助餐
　　垃圾
　　记得要分类
　　吃到一半服务员指着我还有两块肉的盘子问还要吗
　　我含着满嘴的肉点了点头
　　他却把我的盘子收走了
　　也把我的肯定收走了
　　我又去拿了一盘肉
　　吃到一半服务员又指着我的盘子问吃完了吗
　　我含着满嘴的肉这次摇了摇头
　　他又把我的盘子收走了
　　也把我的否定收走了
　　我又去拿了一盘肉
　　回头我的桌被收走了
　　我的世界都被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