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奏鸣曲》果珍骑士

19、第 19 章 晋

　　晋级了比赛，决赛就在一周后的同一天。

　　最后晋级了五人。万漪回想起来，只有自己一个高中生。而大家互相打量时，只有一个人没左顾右盼。正是那位动若帕格尼尼再世、静若哈尔滨冰雕的，陈晗小朋友。
　　万漪估摸争头奖的劲敌也就他了。
　　继而，她估量了一下陈晗的身高。不开心。
　　和小学生比赛，已经掉高中生的价。和小学生差不多身高……万漪非常紧张。她必须找常可要长高秘方！常可高一的时候还是个小豆丁，所以万女侠对她无限怜爱。谁想到，高二的时候她就比万漪略高了。

　　决赛曲目自定。万漪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贝多芬的F大调第五号小提琴奏鸣曲“春天”，即大家熟知的《春天奏鸣曲》。这是她之前练了很久的曲目。
　　其实是一年前学校的艺术节，苏瞻跟乐团一起演出了《春天奏鸣曲》。万漪第一次完整地听现场版的全场，令她折服不已。于是花了一个夏天来练习。可惜水准离苏瞻差远了。

　　不过她还是非常想试试这一首。因为参赛时间有限制，每人不超过十分钟。万漪节选了第一乐章快板。
　　挑战一把！万漪着魔了，上课的时候也心不在焉地练指法。常可忍不住拍下来一本英汉词典，镇压了万漪的左手。

　　“专心上课，你最近有点偷懒啊。”常可念叨着。

　　她计划和万漪一起去北京。但万漪现在的成绩惨不忍睹，常可比万漪还烦躁。

　　万漪没想到家里的唠叨刚刚消停，学校又来一个唠叨的。恨不得聋了算了。

　　“我觉得吧，常太后，你指望我，不如指望张之霁。他成绩和你差不多，你们可以报一个大学。妥妥的。”万漪努力转移火力。

　　哦对，张之霁还没有回来呢。也不知道艺考怎么样。

　　常可无限怨念地看了她一眼。成功地让万漪闭嘴了。

　　“比赛结束后我得好好监督你。”常可嘀咕着。

　　“常太后万岁。”万漪三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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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万漪走进教室，非常开心。

　　张之霁回来了。

　　“艺考怎么样？”万漪问。

　　“还能怎么样。”张之霁一副万事俱备的神态。

　　“你爸来找你了吗？”万漪想起了张之霁的父亲。

　　“他给我打过电话……”张之霁一提起他爸就黑脸。张德正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张之霁本不想接，过年的时候还是通了一次话。结果只是单方面地被他爸爸骂了半个钟头。

　　“我觉得叔叔现在的态度有点动摇了。”万漪悄悄地说。

　　张之霁还是一副头痛的样子。

　　“另外，想拜托你一个事情……我的决赛可以请你帮我伴奏吗？”万漪双手合十。

　　“不要。我得好好上课。”张之霁断然拒绝。他落下不少文化课了。

　　“周末，一点点时间也不行吗？”万漪可怜兮兮的。

　　“你这是为苏瞻，我为什么要为别的男人牺牲宝贵的周末。”张之霁开始嘚瑟。

　　“你帮我忙，我就求常太后给你减免房租！”万漪换了个法子。

　　她早就给我免了。张之霁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差点咬到舌头。万漪竟然不知道吗。那常可不想说，还是别提了。

　　两人一齐看向常可。常可浑然不觉地写着卷子。

　　“你帮我忙，我就帮你追常可。”万漪福至心灵。

　　“谁说我……”张之霁打断了她的话。

　　万漪期待地看着他。

　　“……需要你帮忙才追得到。”张之霁施施然展开了同一张试卷开始写。

　　万漪没招了，怨念地看着张之霁。

　　“……先欠着，回头找你。”张之霁低声说。

　　“你答应了？”万漪转悲为喜。

　　“什么曲目？”

　　“贝多芬的春天奏鸣曲。”万漪狗腿地说。

　　“行，我大概都会，回去再练练。”张之霁微微翘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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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万漪拖着张之霁合练。

　　张之霁先随便弹弹练手。

　　贝多芬的《月光曲》倾泻而出。那乐章犹如久走夜路之后望见满天星河，疲倦未褪，欣喜已如潮水漫上来。

　　万漪发现张之霁很适合弹贝多芬。如果说巴赫是从天而降，贝多芬则是上达天听。贝多芬的真实感特别强烈，犹如千锤百炼、苦修得道，述说了生活的忧郁与痛苦，又描述了凡人的勇气和乐观。直面真实，或许是最大的勇气。

　　“赶紧弹《春天奏鸣曲》吧。”万漪放出了星星眼。

　　临时的搭档磕磕巴巴合奏了几回，找到了默契。

　　万漪松了口气，又开始翘尾巴。我怎么这么厉害哈哈哈。她把曲子拉的又俏皮又可爱，闪闪发亮的春天如丝绸般缠绕在天花板上，连带着张之霁也不阴沉了。

　　她想起了一年前苏瞻的表演。

　　洞天中学一年一度的艺术节。安静的校园沸腾起来，到处都是尖叫和嬉笑。

　　观众们熬过了校长讲话，终于迎来了节目。开场舞和一个小品之后，就是苏瞻的小提琴协奏曲。苏神仙穿着黑色燕尾服，白衬衣，白领结。一双长腿跟蚱蜢似的。他半闭着眼，侧头架琴的姿势可以完整地镶嵌进“音乐神童”“莫扎特再世”之类的新闻标题。

　　音乐响起，苏瞻犹如一块绝世玉璧，被五彩乐声缠绕着，流光溢彩。

　　“时代广场的蟋蟀。”这是万漪的评价。她戳戳常可：“哎你看过那个童话吗，苏瞻像不像那个拉琴的蟋蟀？”

　　“……只有你看他像个蟋蟀。”常可不耐烦地说。万漪侧耳听到整个观众席的分贝，判断了一下尖叫的密度。嗯……算不出来，不知道多少无知少女已经疯狂了。

　　舞台灯光下，四周黑如深渊，只有暗淡的光锥笼罩着他，每一根头发都在发光，简直了。更别提天籁般的小提琴，杀伤力倍增。

　　“等着吧，”万漪回过神来，“我也会演奏出来，春天的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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