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奏鸣曲》果珍骑士

20、第 20 章 决赛日

　　决赛日在期盼和焦虑中到来了。

　　决赛现场依然是上次的音乐厅，但是人头攒动，

　　张之霁脸色阴沉，满眼疲倦。万漪兴奋地呱唧呱唧半天，无人应和。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张之霁把头靠在前排椅背，似乎睡着了。

　　万漪吓得要死：“张之霁，你还好吧！”张之霁病了？这会可找不到替补了。

　　所幸她的担忧未成真，张之霁费力地睁开眼说：“我困，让我趴一会。”

　　万漪忍住质问他为啥昨晚没休息好，只是向所有的神佛祈祷，今天一定要顺利。

　　直到快轮到他们，张之霁的脸色总算好点了。万漪建议喝一罐红牛，他拒绝了。

　　“你没问题吧？”万漪十分担忧。她急得抓耳挠腮，活像齐天大圣。

　　“没问题，你别担心我。”张之霁难得没有回嘴。

　　两人上台后，先鞠躬。

　　评委席上的张德正瞪大了眼睛。万漪冲他一笑。

　　这其实是万漪拖张之霁来伴奏的主要目的。她想让张德正看看张之霁弹钢琴的样子。

　　张之霁没注意到他爸。他强撑着精神，没有注意看台下。

　　乐声乍现，音符清脆地泄了一地，小提琴和钢琴相互交织，轮流承担主要声部。四周的空气都被染成绿色，恍惚中草木发芽抽条，冰河解封，万物复苏，春和景明，一气呵成。而主题时隐时现，绵延千里……春天潜藏在每一处细节里。

　　说张德正不吃惊是骗人的。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生命力。一瞬间，他看明白，万漪和音乐达成了和解，真正地成为了音乐的容器。而张之霁弹奏钢琴的样子也令他非常意外。从容而又行云流水，不得不承认，张之霁与钢琴有一种真正的默契。

　　更重要的是，张之霁那种专注和沉浸的神情，连他周身尖锐的气场也收敛了起来。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是对音乐的虔诚和膜拜，一种生命深处的共鸣……

　　“张老师，那个伴奏的男生……是你儿子吗？”旁边一位评委悄悄耳语道。

　　“嗯。”张德正承认了。

　　“弹得挺好。只听说小提琴拉得好，没想到钢琴更棒啊。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评委赞扬道。

　　张德正表情莫测，心情复杂。

　　万漪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观众席的。耳边萦绕着嗡嗡声。台上的一切都记不起来了，只有瀑布一样的光，和魔法般的音符……

　　我也能拉出那样的音乐？万漪哆嗦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她转头找张之霁，看到他又趴着，估计是累了。那就让他休息一会吧。万漪心想。

　　万漪看完了其他参赛选手，感觉只有陈晗很有威胁。

　　可是陈晗用的伴奏带，没有她这样的金牌伴奏手。万漪有点小得意。

　　终于到了宣布结果的时候。万漪推推张之霁，说准备上台了。

　　张之霁竟然被她推得歪到一边。万漪吓了一跳，我难道练成了大力金刚掌？她表情诡异地看看手掌。

　　她一摸他额头，滚烫。细看张之霁黝黑的皮肤，竟然透着粉色。

　　发烧了！万漪有点懊恼自己粗神经没发现。

　　但是已经到了上台的时候，万漪只好把外套搭在他身上，准备一结束就送他去医院。

　　万漪和几个参赛选手站在台上，心情很忐忑。

　　“第一名是……万漪！”评委主席宣布。

　　万漪激动得脸颊通红，她做到了！

　　“你表现得很出色！伴奏也很优秀，非常棒的演奏效果！”评委主席颁奖的时候悄悄说。

　　万漪下定决定一定要好好感谢张之霁。

　　下来后，万漪连忙去看张之霁，还想给他看看获奖证书。张之霁却难受得睁不开眼。

　　得赶紧把张之霁送到医院去。万漪犯了愁，她扛不动这么大块头的男生。

　　“他生病了吗？”张德正的声音传了过来。

　　万漪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是她让张之霁病了。

　　“我来送他去医院吧。”张德正说。

　　“叔叔，请你不要再怪他了。”万漪小心地说。

　　“嗯。你放心，我只是还有话要跟他说。”张德正低下头摸了摸张之霁的脸。

　　“今天多亏了张之霁给我伴奏，我才能得奖。”万漪颇有自知之明。

　　“你也非常不错了。刚才我还说不能将伴奏列为评奖的考虑。大家一致觉得，就算不考虑伴奏的加分，你也非常有个人风格。虽然年龄比其他参赛选手大一些……但是陈晗的技术其实比你还要好一些。不过，演奏不是只看技术。你的演奏很有情绪感染力。”张德正跟万漪多说了几句。

　　“谢谢叔叔的肯定。”万漪忍不住湿了眼眶。她太需要这些话了。

　　“你快点回去吧，我送这小子去医院。”张德正试图扶着张之霁起来。

　　下午万漪还要去上补习班。她帮忙将张之霁送到了张德正的车上才离开。她看出来张德正已经改变了态度，希望张之霁可以跟他好好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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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漪拿着比赛证书得意洋洋地回家去了。但是她千般谨慎万般小心，还是走漏了消息，让父母知道了。

　　“万漪！你出息了！不上补习班，参加什么比赛！”钟女士化身霸王龙，一顿狂喷。

　　万漪可怜巴巴地低着头，谁知道这个比赛还写了一篇报道发表在本城的晚报上了呢。还有她在现场演奏的照片。

　　“你对高考有没有概念啊？你知道你在干嘛吗？小提琴不是早就让位高考了吗？”这次连万壑松也在旁边帮腔。

　　钟女士气得差点拿家法打她。万壑松拦了半天，说女儿也不小了，不要打。

　　万漪也在心里问自己，我到底在干嘛呢。我放着前程不管。可是，这是为了苏瞻呀。

　　“我不是没有分寸！我是为了……”万漪忍不住冲口而出。

　　“你是为了什么？叛逆？故意惹我们生气？还是想玩一把刺激的？”钟女士怒极反笑。

　　“我就是为了……”万漪忽然觉得苏瞻两个字难以出口。

　　她又想起苏瞻演出《春天奏鸣曲》的场景。在雷鸣般的掌声里，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过于夸张的心跳，比所有人都激动。

　　我就是为了苏瞻。因为我喜欢他呀。万漪的脑海里无限循环的弹幕呼啸而过。

　　但这可不能说出来。万漪看着暴怒的父母，哑口无言。

　　“我就是为了帮张之霁！让他爸爸看到他对钢琴的热爱。”万漪终于找了个借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管好自己了吗，还去管别人。”万壑松难以置信。

　　“我以前就想当大侠嘛，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是应该的。就这一回。你们不知道张之霁多惨……”万漪连忙转移话题，讲述了张之霁的故事。

　　“下不为例。你这孩子。”万壑松觉得好歹自己孩子心地善良，也是为了朋友。

　　“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我可告诉你，高中不是谈恋爱的时候！”钟女士总是另辟蹊径。

　　万漪惊了一下。她连忙说：“哪儿能呢。你们不知道张之霁那个人，脸色多臭。我干嘛要喜欢这种人。”

　　“就是，我女儿这么阳光，一看就不是一路人。”万壑松自己也是个武侠迷，觉得万漪也算是办了件好事，不由得帮她说了几句好话。

　　“马上二模了，你要是考砸了，就给我走着瞧。”钟女士放了狠话，万漪毕恭毕敬地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