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奏鸣曲》果珍骑士

17、第 17 章

　　全体高三师生在操场上参加了“高考百日倒计时誓师大会”，万漪站得脚都麻木了。

　　她悄声问常可：“今天晚上再去你家练一下琴吧。”

　　常可说：“你去吧，我得回我哥家了。另外，你是不是要收心了，这都百日倒计时了。”

　　万漪无奈地说：“谁知道这个比赛这么晚。我会加油补回来的。”

　　小提琴比赛分为初赛和决赛，好在时间不长，间隔一个礼拜。

　　过年期间，万漪打着向常可讨教的旗号，时不时地去她家练琴。小提琴是跟那个熊三店主借的。

　　小提琴比赛第一轮是指定曲目，查尔达什舞曲。

　　万漪摸着琴，有一种久违的激动。抛开别的一切，她对音乐是热爱的。热爱不分专业和业余。上大学后，也许她不再有机会拉琴。可能这是她小提琴事业的最后一次秀。即使在高三这个阶段，万漪也万分不舍，希望能不留遗憾地完成。

　　因此，万漪不远万里，邀请张之霁视频通话，请他远程指导。

　　“指定曲目是啥？”视频里，张之霁手指放在钢琴上敲。

　　“查尔达什。”万漪摸摸琴。万漪架起琴，来了一段快速的演奏。末了一甩头发，一副陶醉的表情。

　　“你这节奏怎么回事？跟脱缰的野狗似的。”张之霁厉声道。

　　事实上这已经是夸奖。万漪完全脱离了框架，随心所欲的音符粗暴地互相推搡，有的地方糊成一团，有的地方又漏音。

　　“你还想不想得奖了。照着谱子练。”张之霁紧锁眉头。这么多年，他厌倦小提琴，却耳濡目染继承了他爸那一套强迫练琴的方法。其实很有效，否则他怎么会在极端厌恶小提琴的情况下掌握娴熟的技巧。

　　张之霁威胁她说，必须认真按谱子来，否则就拒绝指导。

　　万漪在张之霁的调教下，基本能完成这个曲子了。距离初赛只有三天。现在的任务就是再多完善一下音色和节奏风格。

　　这天放学后，万漪来到常可家练琴。白天站了一上午，晚上又练习了十遍曲子，万漪有点累 。

　　万漪正在练习当天第十一遍《查尔达什》，门铃忽然响了。

　　她凑过去看，外面站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好像是张之霁他爸。

　　她心里一咯噔。妈呀。可是装不在家已经来不及了，小提琴声极具穿透力，他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万漪十分紧张地拉开一个门缝，期期艾艾地说：“叔叔好？请问您找谁？”

　　“张之霁不住这里？”张德正意外地看她一眼。

　　“他不在。”万漪小声说。她忽然发现了张德正眼中的意味深长。

　　“你是……？你没去上课？”张德正盘问道。

　　“叔叔，我，我，我是他同学。我们晚自习不是必须去。我练会琴。”万漪拎着琴抖抖索索的。

　　张德正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琴上，说：“我就说不像他了……你拉的比那个小子好。很有感情……那个兔崽子！”

　　“我我我我要参加比赛，谢谢……叔叔！”万漪结结巴巴地解释。

　　张德正在屋里扫了一圈，三秒钟就看完。田园碎花风装修，卧室关着门，书房里摆着一架黑色钢琴。日光灯大概是用久了，有点黯淡。他神色不明，坐在沙发上，给屋子添加了极大的压迫感。

　　张德正忽然对万漪说：“你也高三了吧？偷偷练琴，也不学习？”

　　万漪辩解道：“我就是参加一下比赛，我会努力学习的。”

　　张德正又自言自语：“年轻人真的管不住……”

　　万漪站着不知道说什么。

　　张德正忽然对万漪说：“你说我是不是逼他太紧了？”

　　万漪压力山大，不知道如何与杀神的父亲——超级杀神对话。还是这么敏感的话题。

　　“啊，叔叔，没事。他皮厚肉糙。”显然就是逼得太紧了！但是万漪不敢说真话。她明天还要活着去比赛呢。

　　“哼。跟他妈妈像，倔驴。”张德正微微扯了下嘴角。原来他笑起来，也不吓人嘛。万漪战战兢兢地想。

　　“算喽。你比赛加油。”张德正站起来，整衣冠，迈着闲适的步伐走出门。轻轻合门。

　　万漪长出一口气。手抖得没法练琴了。

　　她回家后，偷偷跟张之霁发消息，讲述了刚才的偶遇。唾沫横飞，表情投入。张之霁只“哦”了一声，让她赶紧睡觉。

　　“你啥时候回来啊？艺考结束了吗？\"万漪问。

　　“快了，还有一个学校。我下周回去。”张之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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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赛前一天晚上，万漪练不了琴了，她得去上补习班。

　　万漪心里十分忐忑。不知道苏瞻是否还来上课。

　　上次分别的境况还历历在目。她其实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万漪胡思乱想地坐着，冷不丁就发现旁边坐下一个人。

　　苏瞻来了。

　　万漪忽然绷紧了身体，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苏瞻看着胖了一些，精神不错。

　　“过年还好吗？”万漪没话找话。

　　“还行。你呢？”苏瞻问。

　　“就那样呗。”万漪说。

　　她正要找一道题来问问苏瞻，忽然被苏瞻抓起了左手。

　　万漪猝不及防，不知道这是要干嘛。

　　苏瞻看了看她的手指。

　　“你左手指的茧……最近练琴了？”苏瞻皱着眉。

　　不知为何，万漪的心跳差点停止。真奇怪，她暗道。

　　她左手手指除大拇指外都有圆圆的茧。这是跟琴弦接触磨出来的，所有拉小提琴的人都很熟悉。

　　但苏瞻知道，万漪进入高三后基本不练琴了。

　　“就过年期间随便练练，减压嘛。”万漪临时想了个借口。

　　“哦，好吧。我还以为你也去艺考了。”苏瞻松开手。

　　“怎么可能，我早就被艾老师说不行了。”万漪低着头掩饰自己发红的脸色。

　　苏瞻翻开了书，两人都开始做题。

　　下课的时候万漪才又开口：“你妈妈……允许你来上课吗？”

　　苏瞻说：“这是全市最好的物理补习班，难道要去不如这家的补习班吗。我说服她了，重点为了学习。”

　　万漪低着头，过了半晌说：“真的……对不起啊，我真的没想到……害你这样。”

　　“你怎么钻牛角尖了。我早就说过与你无关吧。”苏瞻把手放在她肩上。

　　万漪拼命摇头。

　　苏瞻无奈了：“你没必要这样，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跟你有什么关系。也可以说我武侠小说看多了。”

　　万漪终于笑了。苏瞻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