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看剑处》芈珝

3、贰

　　时光荏苒，又八载弹指一挥间。丁酉鸡年，瑜、涵正值舞象之年，适风掣派长老相邀，同往天山围猎。
　　临行前一晚，众弟子往金鳞阁寻自己的武器，燕瑜和萧涵就在房里收拾行李。早在决定围猎不久，萧宜之便将凌寒剑托梦送给了自己常嫌弃的儿子，嘴上还傲娇地表示是媳妇儿的命令，却在离去前留下一句“注意安全，泠儿会尽力保护你的”。萧涵未解“泠儿”是何方神圣，却也没细想，只觉父亲比他还幼稚几分。第二天，皇后娘娘就派人八百里加急，给燕瑜送来了宫中铁匠连夜打造的利器——光华剑，千叮咛万嘱咐多带两件衣服。
　　天山者，处西北，其间回崖沓嶂凌苍苍。每至仲夏时节，山脉自下而上呈三季之景，实乃奇观。岚烟派众人到天山脚时，只觉花团锦簇，甚绚烂夺目。其他受邀门派大多也到了，各位长老们聚在风掣派准备的酒楼里嗑瓜子、打麻将，似与常人无异。喧闹间，风掣派掌门翩然而至，身上还披着件还附着雪的裘衣，褪去后却是一身清凉的夏装。
　　第一次出山的萧涵不禁奇怪，小声问燕瑜道：“这老头怎么奇奇怪怪的？也不嫌热？”
　　燕瑜幼时也未曾出过皇城，表情与萧涵整齐划一，就差在头上顶个问号。站在一旁的扇长老此时倒是发挥了流萤扇的附加功能，以扇掩面，保持高冷的姿态八卦道：“这风掣派位于天山之巅，因地势高常年积雪，所以门下弟子都是外裹冬衣，内穿夏衫。围猎的森林草原在山腰处，比这儿清凉许多。临行前我特意叮嘱你们多带些衣物，正是此意。”
　　三人八卦间，风掣派掌门已同各派主要长老行过礼，言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车马劳顿，还请允许汤某聊尽地主之谊啊。诸位，里面请，咱们边吃边谈！”说着，就请几位长老向楼梯走去。
　　众人上楼，进了一间大厅。厅内座位上标有各派图腾，风掣派弟子们顾及到各派间的恩怨、口味的不同悉心安排座位布菜，布置之周密令人赞叹。扇长老与顾渚山蕙茶派蔃莍长老素来交好，拉着她坐在一起说话，萧涵和燕瑜便坐在了刀长老身后，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断水刀，爱惜之至。
　　“首先，汤某谨代表风掣派感谢大家的到来，希望围猎之时能与大家同乐。”言罢，汤掌门举樽相邀，与众人一饮而尽，“诸位或已有所耳闻。天山的林区内近期有不少仙鼠出没，与正常仙鼠不同的是，凡是靠近之人都会染上瘟疫，故邀各派贤才们猎之。但请各位切勿勉强，需量力而行，本派内已有冒失莽撞的弟子染疾。若有伤者，还望蕙茶派长老施以援手。”
　　“蕙茶派素来不善武力，唯医术尚可。多谢汤掌门信任，在下与弟子定当竭尽全力，护众门派勇士性命无虞。”蔃莍长老向汤掌门回了一礼，“不知汤掌门可否让我们见见贵派染疾弟子，先了解些情况，也好有个对策。”
　　“求之不得啊。诸位先享用，汤某去去就来。”汤掌门离席，分别递给蕙茶派众人以面纱，请他们向外走去，“似是一种传染病，扩散得很厉害。染疾的弟子都被隔离在对面的楼阁里，症状大多为发烧、咳嗽，重者胸闷气短，呼吸不畅。本掌门实在痛心啊……”
　　待汤掌门离去，众派弟子聚作一团，议论纷纷：
　　“这汤掌门素来稳重，此次做东竟贸然离席，看来事态不容乐观啊。”
　　“可不是，这到底是什么病，竟如此兴师动众，需向紫茶派求援……”
　　“话说从未听闻蕙茶派有何独门绝技流传于江湖，这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这蕙茶派从师祖到弟子，性子都极恬淡，阁下未曾听闻也不奇怪。此派隐于江南一茶山中，善药理、针灸，以弹琴作曲为乐，靠采茶医人为生。最著名的武器莫过于寒箐毒针，但不到危难之时针不出手。平日里的纷乱，多是请岚烟派扇长老出面解决的。二人性格迥异，一个清雅，一个直率，平分秋色，关系甚好。在仙门众未婚女修中，数她们最出色。”
　　“诶诶诶，在背后谈论本姑娘尚且不说，非要加‘未婚’二字戳本姑娘痛处，意欲何为啊？”扇长老扑着流萤扇向聚集的弟子们走过去，“本姑娘少时即与师兄师姐南征北战，讨伐暴政，风姿盖世。而今已修成半仙，寿命非常人可比，未婚怎么了？干卿何事？”
　　“好了好了，扇姑姑勿恼。”萧涵闻声而来，安抚过扇长老后向众弟子行礼道，“诸君所言虽俱为事实，却是本派家事，难免触着扇长老的霉头。还请诸君慎言，毕竟……本派是出了名的护短。明日猎场不妨一比，再论是否有背后议论本派的资格。”
　　众人讪讪地散了，扇长老不失欣慰地拍了萧涵一掌，道:“你小子，够硬气，没丢我们岚烟的脸！”
　　萧涵撇撇嘴:“您那口是心非死傲娇的剑师兄，行前托梦说自家师妹只有自家人能怼，要我护着些姑姑你这个‘弱’女子！方才刀叔叔一看你去了许久，就派我寻你来了，看来他的担心并非多余”
　　“果然师兄师姐还是念着聪慧可爱的我的!”扇长老笑起来目似弦月，颇有几分灵动，“你回刀师兄那吧，我去看看莫莫那边怎么样了。”说罢，正好见风掣派与蕙茶派众人归来，忙上前问道:“莫莫，你没事吧？这究竟是何种瘟疫？从何而来？”
　　“此疫传染性强，可通过飞沫、接触人传人。据我推断，应是那仙鼠自带的，是否有中间宿主尚未可知。”蔃莍长老拍了拍扇长老的手表示没事，“现用连翘、金银花、鱼腥草、甘草等已控制住了染疫弟子的病情。还请诸位明日围猎时多加小心，佩戴面纱，以远程攻击为主。”
　　汤长老接着道：“诸位相助除仙鼠，本派感激不尽。若猎得这天山上的奇珍异兽，将尽数赠予诸位。但山野灵气滋养出的精怪，还请诸位手下留情啊……”
　　“这是围猎的规矩，自然不能违反！”一弟子举杯道，“我敬诸位一杯，明日受教了!”
　　萧涵和燕瑜望去，见那人身着绿衣，胸口处以素线绣以薄荷叶纹样，想来是近年以八卦出名的仙门小派——薄荷派的弟子。他旁边坐着一女子，同是绿衣白纹，头戴白莲冠，束着马尾。容貌不算昳丽，但透着几分故作的娇媚。察觉到二人看过来，那女子微微拉开了些领口，轻佻地甩甩马尾，抛了个媚眼……
　　萧涵&燕瑜:我的眼睛不干净了。
　　刀长老见此一幕，尚未咽下的佳肴噎在了喉咙处，缓了许久，难得地向周围人八卦道:“那女的，谁啊？”
　　“她你都不知道，不愧是仙门第一刀痴啊!她就是借着‘勤学好问’的名义和薄荷派全派男子都保持暧昧，能让师父休了师娘的柳雨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