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传说》允合

13、审判日

　　骑士们忐忑地等待着。绮凌知道，必须要自己做决断的时候了。真是可悲，自己算有才能的人吧？一心努力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的，却接二连三的失去，或者从未拥有。从小生长于深宫，一年难得见父亲几面，母亲带着哥哥和她艰险求生。后来母亲被带走了，哥哥也变了，成为了新的皇帝。自己贵为公爵了，依旧身不由己。现在，她又要失去了吗？
　　绮凌慢慢地向前走着，想要拔出佩剑。正要开口之际，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
　　“瞳恩！你胡说！！”绮凌猛地回头，大吼着。她怒目圆睁，声音从未这么愤怒，还带着一点点的哭腔。
　　瞳恩穿过破碎的大门，向绮凌和骑士们走来。
　　“卑职认罪。”他的声音朗朗，步伐坦荡，好像说着很光荣的故事。
　　“缉拿危险分子！”行刑者看到说话之人的确是西蒙勋爵所说的绮凌的侍卫长混血人瞳恩，立即命令道。骑士们向瞳恩冲去，利爪挥动，长枪飒飒。
　　绮凌拔出了“圣洛亚”，三步两步移位至瞳恩和骑士们之间，“我看谁敢！”
　　“殿下，此人是极度危险的隐藏分子，根据搜查令的要求，我们必须立即击杀，还望殿下……”行刑者率领着骑士们继续行礼，顿了顿道：“或者，西蒙勋爵希望您，交出他想要的东西。”
　　“放肆！”绮凌怒喝。
　　“殿下息怒……”骑士们赶紧跪下。
　　今天的“圣洛亚”饱食了鲜血，光芒锋利，在渴求着更多。绮凌挥着剑，绕着骑士们缓缓行走。红莲的耳朵紧紧地贴着头发，尾巴也夹了起来。
　　“西蒙勋爵要什么，我当然知道，也不会给。”绮凌道，“你们要的是我的人，这便是死罪。他有罪与否，我很清楚。你们也是。”
　　“殿下，事关重大啊殿下！您的子民……”行刑者慌了，就说公爵是没那么好糊弄的！要不是勋爵许诺完成这次任务就把他和红莲调回老家，他才不会接呢。这下好了，命要折在这了！
　　“那又如何？”绮凌慢慢地道。眼瞳中的金色抑制不住地变浓变亮，无声的威压降临在每个骑士的肩上，有极大的重量压着他们不得不匍匐下去。只有身高魁梧的巨斧骑士还能堪堪维持半跪的状态。
　　果然，现存的皇族中，公爵殿下的血统优势要远远好于西蒙勋爵，甚至……好过皇帝。行刑者想着，斯卡皇室标志性的金瞳和异能，果然是这样。
　　绮凌走得越来越快，周身隐隐散发出热量，“圣洛亚”的剑柄变得滚烫，她却握得更紧。
　　殿下这样，怕是有危险。瞳恩望着绮凌，眉头紧锁。作为绮凌的近卫，他见过几次这种情况。极度愤怒或者伤心的时候，绮凌的眼睛会变得光芒刺目，然后进入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会嘶吼，会狂奔，会杀人，甚至会伤害自己。
　　“殿下！卑职——”瞳恩想过去，却被绮凌一个严厉的手势制止了。
　　“你就呆在那里，哪里也不许去！”绮凌说着，向骑士们走去。
　　“哪怕要去面圣，哪怕要接受审判哪怕我……死！！！”绮凌用了极大的力气飞快地嘶吼。她摇着头，踉跄着拉扯自己的长发，眼瞳已经全部被金色填满，几乎看不到眼白。
　　骑士们彼此交换了下眼神，皆是不可思议的恐惧。怎么会这样？绮凌的眼睛瞪得极大，是一片溢着金色的空洞，完全见不到眼白和瞳孔。她的头发，短短的时间里居然里开始了迅速的生长，如同藤蔓铺到地上，从发梢一点点地变成白色。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热，颤动着，咆哮着，剑鸣震耳欲聋。
　　怎么会这样？有关公爵的各种情报里从未出现这些！
　　“今日，每一个人，都要……都要！接受审判！”绮凌拔出了剑，疯狂地冲向骑士们，挥出凌厉的剑风，几乎全白的头发如同预示着死亡的灵幡在风中飘扬。红莲离得最近，千钧一发之刻被“行刑者”用骑枪挑开，只擦到了一点点耳朵尖。
　　“呜喵——”惊魂未定的红莲忍不住喊了出来，那漂亮的红色猫耳从此残破了。一旁的另一个骑士没能幸免，身体被绮凌击中，由上至下爆出血花，四分五裂地倒下。
　　“汝弃骑士道而害无辜。”绮凌说着审判的语言，声音平静而冰冷。她拍了拍“圣洛亚”，将鲜血振出，洒在地上，画出道道痕迹。
　　“啊啊啊快逃！”一个骑士惨叫着，想要爬起来逃命。还没有完全站起来，便被绮凌轻盈地追上。她毫不犹豫地贯穿了骑士的身体，使其战栗着瘫软在地。
　　“死罪。”绮凌说着，挑着尸体在地上拖行，图案渐渐成型，那是……
　　恶魔之眼！远处卡因骑士透过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切。某些伪经记载，这种图案的绘画者是被抛弃的天使，他们想要复仇，便将自己献给恶魔，在血与火中画下名为恶魔之眼的阵法。遍地鲜血残肢，将死者的哀嚎和求饶，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审判的天使，真真地狱之境。
　　“神啊！必须要停下！”卡因修士绝望地喊道。可谁能阻止这样的绮凌呢？
　　阵法已经快要完成了。只有行刑者、红莲和拿着巨斧的精英骑士还活着了。绮凌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而是被自己在地上画出的图案吸引了，她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兴奋雀跃，已经疯狂。或者说，已经不是绮凌，而是渴望复仇的审判者。
　　“怎么办怎么办，喵呜呜——”暗杀过无数人的红莲哭的像个小猫咪，攀着行刑者的脖子，竭力缩在一起。
　　“别怕，我拖着，你快走。”行刑者抚了抚红莲的面颊，试图扶着骑枪站起来。
　　“无人可不受审判。”绮凌终于发现了艰难移动着的他们，改为双手持剑，大步奔去，准备给予最后一击。威压逐渐加大，人们不得不匍匐着，连头也无法抬起。行刑者用最后的力气护住了红莲，一切都要终结。

　　然而，挥出的剑停住了，因为它过早地，刺入了一个身体。
　　“……你？”绮凌僵住了，随即开始颤抖，“你？”她重复着，忽然就落下泪来，眼瞳中的光芒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