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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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又看到了，”大卓说，“你跟摩根，在储物舱眉来眼去。怎么样还是注意一点…现在好多人都眼红的要死，说这次的任务就是因为你爬了她的床骗来的。”
西蒙靠在墙边，手上的镍币被他抛来抛去。
“正还是反？”西蒙说。
“我发现只要话题涉及摩根，你从来都不会回应我。”大卓说。“反。”
西蒙把镍币向上一抛，落下的时候迅速把其扣在手背上。
他挪开手。硬币上，“一”的浮雕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银光。
“你又猜错了，再来。”西蒙说。“正还是反？”
大卓嘟囔着：“我不会跟你玩了，西蒙。我怀疑你有在作弊，每次抛硬币，我都猜不对。”
西蒙笑了。他的脸隐没在灯光的死角处，只有手中的硬币微微闪光。
自从赫尔墨斯号之后，他在炉芯的总部一直待到了现在。其实他很不喜欢这里的氛围，每一个人都粗鲁，暴力，臭气熏天。即使他的少年时代都在这里度过，他也没有哪怕一丝的归属感。
在炉芯，他几乎没有朋友，除了大卓。大卓在三年前加入炉芯，是个油嘴滑舌的大块头，但西蒙觉得他跟炉芯的其他人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空间站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消磨时间，有时候甚至会谈论一些任务执行的情况，但他们从来不会谈及自己。在这里，没有人需要也没有人想要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
赫尔墨斯号的任务是一级机密，组织要求执行者对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但是大卓好像对于那个任务非常感兴趣，自他回来之后，明里暗里打探了很久。西蒙并不关心大卓的好奇心从哪里来，他也装作对这一无所知。西蒙很早就学会了不要参和不关自己的屁事。
“算了，去喝一杯吗？”大卓站起来，望着走廊的方向。
“走吧。”西蒙起身，“好久都没喝过了。”
从里斯满上车到帕拉托站下车，车程半小时。南茜太太的屋子确实很好找到，当一公里附近只有一栋房子的时候，这栋房子不管多破也会醒目的像里斯满镇前那块霓虹灯牌。
南茜太太是一位充满活力的干练女性，她挽起的灰发上戴了一顶草帽，穿着一身塑连体工装裤。她笑起来眼角的细纹一直延伸到发鬓，但你还是能在她身上看见只属于二十岁姑娘的活力，乔敢打赌南茜太太比地球上绝大多数双休日闷在日光房的人健康。她超级轻松地把乔那一大堆东西就那么拎进了屋子里，乔的下巴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南茜太太的小屋坐落在她一望无际的小麦田旁，一条平整的小路从她家可以通向主干道。碧绿的小麦已经有半人高，风拂过的时候，绿色的麦浪会自远处向科林山脉一层层翻滚，碧绿的麦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棵树木点缀其间。眺望远方，朦胧的重力海洋若隐若现，像一条银白色的晶莹丝线。麦田旁的的草原上围着铁丝网扎成的羊篱，几十只乳白色的毛团在里面懒洋洋地移动。白色的巨型风车零散地分布在草场上，高约十米，巨大细长的叶片随风缓慢转动着。
＂那是风力发电机，农场的电力供应都是这么来的。你仔细看，扇叶上还有太阳能板。在阳光很好的时候，电力会存进电池，供冬季用。＂坐在小屋的窗前，南茜太太注意到了乔的目光。
乔惊讶了：＂这里没有核能么？＂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脸上有点红。若给他愚蠢的问题加上恰当的比方，正如玛丽安托瓦内特对于面包和蛋糕的真挚发问。
南茜太太善意地笑了：“远邦星几乎没有核能源。”
“而且你看，那边是科林山。山脉的另一头没有被开发，没有任何人知道山那边是什么，都用铁网围起来了。我们现在在‘安全区’，这只是远邦很小的一部分。算上里士满，整个远邦星不超过三千人，也没有什么需要发电的大型工业。核能没有必要，造价太昂贵…”
＂所以说，整个星球的能源都来自太阳能和风能？＂
＂太阳能和风能只能支付农场的巨大耗电量，更何况有些时候哪个都不太派的上用场。里士满一带的电力都靠电厂发电。喏，那边是金家的电厂。他们住在镇上，是里士满的有钱人。＂南茜说。
乔眯着眼眺望，数里外好像确实有一大片低矮的灰色钢铁建筑，但距离太远，所见的只有几片长条形的小块，并不真切。
约翰逊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桌了。乔发现她的小屋外观并不起眼，移民小屋的基础款式，房顶以双层的薄薄金属构成圆润的半球型。但身在其中才发现几乎所有基础设施都齐全，小屋内部竟然还是复式结构，可以顺着楼梯向上半层。房子有很浓厚的生活痕迹，不管是布艺沙发还是手工针织的地毯，被擦的发光的超波电视，都看得出屋主人的精心维护。南茜太太还对小屋做了一些个性化设计，小屋的屋顶被粉刷上了鲜艳的鹅黄色，屋外还种上了几片灌木丛，花朵在其中绽放。
南茜太太拿来了一大串钥匙，爽快地递给他。乔接了过来，放在手上。＂你舅舅的钥匙。有一天他忽然把这么大一串都给我了，说是防止发生意外情况。＂她忽然有点感慨，＂结果没多久就真的发生了‘意外情况’。它们现在都是你的了。＂
乔揣摩着这些钥匙。它们多数是一块薄薄的、半透明的塑料圆片，贴着边角翻起的名称条，被一个铬环穿在一起。上面有很多划痕，看得出来饱经岁月。
南茜说等她的儿子从镇上回来之后，由他送乔去他的农场。乔注意到当南茜太太提到她的儿子时，她的脸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就像每一个为自己儿子骄傲的母亲。乔忽然生出了一些羡慕，却不知道是对康拉德，还是对南茜太太。
多亏了康拉德，农场才能好好的运行。南茜太太感慨地说，她的丈夫去世之后，康拉德就成了农场的顶梁柱。
他一定很棒。
是的，我很感谢他。我为他骄傲。南茜太太说到康拉德好像就收不住嘴，乔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些本真的色彩。
康拉德不一会就从镇上回来了，他有一双跟南茜太太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看上去不超过二十五岁，沉默寡言。
＂康拉德，这是方叔叔的侄子，小…？＂乔发现他竟然没有给南茜太太他的名字。
＂喔，请叫我乔吧。＂
康拉德拘谨地点点头。“您好。”
他同样很轻松地就把乔的东西拎到了车上。
这堆东西是不是只有在我手上才这么重？
显而易见，答案肯定，正面。
上车之前，南茜太太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她拊掌，跑回房间翻出自己的电屏。＂你应该还没有加入农场主们的频道吧？＂
乔当然没有。于是南茜太太把他拉进了远邦农场主频道，人说多不多，刚好十个。频道挺沉默，没什么人说话，频道主是南茜太太。乔发现舅舅的账号也在这个频道里，南茜夫人一直保留着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原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