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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震惊 陈榭飞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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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妤,今天周日,你休息吧?过来吃中饭。”冰妤的手机在上午九点响起。
母亲现在最大的快乐莫过于为女儿和继子烹饪美食了。
冰妤挂了电话起床洗漱。
自上次在林家当着林屹然的面脱口而出唤了郭淑云一声“妈”之后,母亲便趁机将两人的母女关系向林屹然和盘托出,同时委婉地提出搬去和女儿同住的想法。
林屹然却并不赞成。理由是冰妤租住的房子太小,楼层也高,老人家住着不会很舒适,而林家远离闹市区,宽敞又安静,环境非常好,对于郭淑云在此安享晚年是最合适不过了。至于母女俩想见面,也不算太麻烦的事,冰妤可随时开车过来看望母亲,甚至如果冰妤愿意,搬过来与母亲同住也无防,反正家里空房多,林屹然工作又忙,老人家也算多个照应。总而言之,大家也算是一家人了,大可不必拘礼,权当在自己家就好。
既然林屹然说得言辞恳切,在情在理,冰妤也不好再坚持,必竟母亲也是林屹然的继母,而自己的居住条件确实与林家相差甚远,母亲也是快六十的人了,又吃了那么多的苦,能给她老人家一个安逸祥和的晚年是两个做晚辈的共同愿望。只要自己能多抽些时间去看望陪伴母亲,那么老人家跟谁住一块似乎已不是那么重要,何况林屹然待母亲确实不薄。
到了林家已近十一点了,一进门郭淑云就慈爱地拉着冰妤的手:“快歇会吃点水果,今天不用你帮忙,我一大早就准备好了,等虞琛回来我就炒菜。”
“林屹然出去了?”冰妤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道。
在林屹然多次的强烈要求下,她终于不再称呼“林总”。
“他公司里有点事,晚一点会回来吃中饭。”郭淑云笑着说:“你看我总改不了口,虞琛出国后就改了名,随了他亲生母亲姓林,我却叫习惯了,还总是叫他小时候的名字。”
说完看看冰妤,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真是人老了记性也越来越差了,上午打电话我忘了嘱咐你要穿素色的衣服来,幸好你今天没穿得太过艳丽。”
冰妤今天穿着一字领纯白色棉质T恤和湖蓝色牛仔裤。她笑着说:“我可没几件艳丽的衣服。”
想想突然觉得不对:“妈,我为什么今天得穿素?”
“下午陪我去梦梦的墓地看看,今天是她的祭日。”
冰妤的心猛然一沉,迅速地拒绝:“我不去。”
“为什么?”郭淑云奇怪地看着女儿。
“你……让林屹然陪你去吧。”不擅长说谎的冰妤一时找不到能说得过去的托辞。
“他当然会去,可我觉得你也应该一起去。”
“我……我胆小,那种地方……我害怕……”冰妤慌不择言,信口胡诌:“……昨晚我还做了噩梦来着……”
“这孩子,”郭淑云笑了:“大白天的怕什么,都这么大的姑娘了,何况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
“反正我不去。”冰妤的口气第一次透着些许强硬。
悔青了肠子今天万不该来这儿。
郭淑云有些不悦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虽然虞梦生前和你没有什么交情和来往,可说起来她也应该算是你的姐姐,可怜她过世的时候还只有你现在这般年纪呢,去她坟前鞠个躬献束花又有何防,我们做人不要太冷漠了。”
冰妤无语,索性用沉默继续表示抗议。
她还能说什么?她能说自己不去的理由实则是尊重死者,如果虞梦真的泉下有知,这个世上最不愿意见到的恰恰就是她沈冰妤吗?
她不是不愿意去,是真的不敢去惊扰亡灵,她怕虞梦看见她来了,会化作恶鬼再一次夜夜潜入她的梦中,就象很久以前,虞梦过世的头一年,冰妤的梦里几乎每晚都能见到那双忧伤哀怨的眼眸,在床头默默地俯视着自己,令她挥之不去,避无可避,每每惊醒之后,便已是汗湿衣襟,再也无法入眠。
林屹然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进门便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怎么了?郭姨。”林屹然语气和缓,试图化解这无言的尴尬。
“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么犟,”郭淑云叹了口气:“让她和我们一块去看看虞梦,她死活不肯。”
林屹然将目光转向冰妤,冰妤则将目光转向窗外。
她在逃避。林屹然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
面对那些渗透了伤痛的过往,自尊心极强的她,为了保护自己选择的唯一的方式便是逃避。逃避对那段青涩岁月的回忆,逃避与那段回忆有关联的任何人任何事。殊不知有些事,越是逃避,越是无法淡忘,也许只有学会坦然面对,反而能使自己更快地走出来。
“一块去吧。墓地离市区不算远,仅两公里距离,开车打个来回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林屹然和颜悦色,避重就轻地说。
冰妤此时的心理也很纠结,她不确定林屹然是否已知道她和陈榭飞夫妇之间的那段往事,事实上她也并不害怕被对方知晓,毕竟是自己一步踏错,无意之中间接充当了导致虞梦命归黄泉的元凶,这是不可抹杀的事实,她压根没有妄图瞒天过海的念头。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主动向林屹然提起,仅仅是因为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启齿。
可自己如果今天坚决不去,势必会引起郭淑云的怀疑,怀疑她和虞梦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才是她最最担心的。
她不希望因为她铸成的错误,母亲对林屹然两兄妹背负更大的愧疚与自责了,尤其是对虞梦,首先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她的亲生父亲,接着自己的女儿又横刀夺爱,插足于虞梦的婚姻,导致她饮恨自杀,如此深重的罪孽对于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而言,恐怕早已超越了她的承受能力。一旦这段过往昭然若揭,冰妤真的不能确定母亲这下半辈子是否会在无尽的悔恨与内疚中郁郁而终。
因此,她不希望母亲知道这一切。
心里反复权衡过后,在林屹然不动声色的劝说下,她终于松了口。
虞梦的墓地座落在湘水环绕,风光如画的潇湘陵园,园内层峦叠障,碧流潺潺,云雾飘渺,曲径通幽。
进入陵园之前,三人停了车走进附近的一家花店。
店里鲜花的品种繁多,大多为适用于祭拜的各种花卉。
□□、白菊、百合、白玫瑰、栀子花、白莲花……颜色素净,象征着惋惜和怀念。
用美丽的鲜花悼念逝者、寄托哀思是最合适不过了。这样一束束美丽的鲜花,但愿能够让天堂里处处飘满花香。
林屹然选择了一束新鲜的马蹄莲,请店员用浅紫色的包装纸和淡黄色的丝带细致的包好。
进入陵园时,天空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缠缠绵绵,令冰妤心底愈来愈有种焦虑不安的情绪。
因不是清明节,祭拜的人不多,诺大的陵园,除了他们三人,只间或看到一两个孤影,跚跚独行。
三人冒着小雨蜿蜿蜒蜒走了不一会,冰妤赫然发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默立在一处墓碑前,虽背对着他们,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那个背影却有着说不出的寂寥和孤单。
是陈榭飞。
冰凉的小雨飘在冰妤的脸颊上,令她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许是听到背后的动静,陈榭飞慢慢地转过身来,视线掠过林屹然和郭淑云,最后看到冰妤的那一秒,他的眼里盈满了震惊。
林屹然却没有丝毫停著,他不带任何表情地径直走到墓碑前,俯身拾起躺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墓碑石阶上的,那一束芬芳美丽的百合,然后抬手轻轻一扬,花束刚好悄无声息地坠落在冰妤身旁的泥地中。
洁白的花瓣染上了点点泥污,象白色的宣纸溅上了斑斑墨渍。
林屹然这才若无其事的将另一只手中的马蹄莲轻轻放置在石阶上。
陈榭飞对林屹然的举动置若辋闻,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始终久久地停留在冰妤的脸上。
如此特殊的日子与林屹然双双出现在同样特殊的场合,她和林屹然目前所发展的关系似乎已不言而喻。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震惊之后便是愤怒与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