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伊香如故》落絮无声

49、深情 这么一句，

　　莫晨还是一副波澜不兴的模样儿，任由西子拿起坤包，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然后转身拂袖而去。他顿时也没了独自喝茶的兴致，随即起身走到吧台前，扔下两百元，对莫谣说了句：“连那母老虎的一块。”说完便打算早早回家休息。

　　亲兄弟明算帐，莫谣对莫晨自觉付帐的行为每每理所当然地照单全收。

　　有次莫晨带朋友来喝茶，临结帐时才发现钱包忘了带，找莫谣要求签单，莫谣却指指吧台一角的刷卡机：“签什么单？本茶楼概不受理此项业务，这不是可以刷卡嘛！”

　　莫晨哭笑不得，声称所有的卡都在钱包里，一并忘了带，岂料莫谣立刻拿出纸笔要求他写张欠条，认真地看过欠条之后，她才挥手放行。

　　这事儿一度成为了莫晨那帮朋友的笑柄。

　　还钱时莫晨笑她太贪财，亲弟弟喝几杯茶还算得那么清楚，她便理直气壮地顶回来：

　　“不收我不好作帐……小气什么？亲姐弟嘛，你的就是我的，转个手而已，回头我请你去徐记吃金鲍银翅。”

　　莫晨不明白几片茶叶要做什么帐，他只知道这一转手转了不少，鲍鱼也的确没少吃。

　　……没有一次是莫谣买的单。

　　走出茶楼的莫晨听到莫谣在身后吃吃发笑的声音。

　　话说先行一步的西子，刚扬手打算叫出租车，猛然想起自己一气之下连那壶玫瑰花茶都忘了买单，赶忙转过身急步往回走。

　　刚上到茶楼门口的三级台阶，就与正从门口走出来的莫晨撞了个满怀，她慌不迭地退身避让，谁知阶梯太窄，穿着细高跟鞋的西子一脚踩空，身子就直直地往后仰倒。

　　莫晨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往回一拉，西子一个踉跄转眼又倒回了他的怀里。

　　一股醇厚的男人气息瞬间包围了她，她又急又恼，红着脸抬起头睁大了眼瞪着他。

　　那双酷似另一个女人的眼眸令莫晨的思绪刹那间停滞了几秒，只觉得有种恍然入梦的错觉，定了定神，他身不由己地低下头，在西子耳边柔声说道：

　　“于我而言，饮酒就是饮酒，的确没有‘作乐’的想法，只是因为心情不太好，想找个人一起单纯地去喝酒，好喝醉了回家能睡得更沉……”

　　他深吸一口气，犹豫不决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这么跟你说，你会不会陪我去？”

　　温热的气息轻轻呼在西子的耳际，使得西子只觉耳根痒痒的有种异样的暧昧，她面红耳赤地呆立在原地，心怦怦乱跳，一时竟很没出息地忘了应该义正辞言地拒绝。

　　冰妤周二下午接到郭淑云的电话：“冰妤，虞琛下午五点多的飞机，赶回来吃晚饭，你下班后一定要过来一块吃。”

　　冰妤有些发怵：“妈，我就不过去了，呃……晚上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也吃了饭再走吧，你不是要我搬过去和你一块住吗？我打算等虞琛回来就告诉他你是我女儿的事，他看到我们母女团聚一定很高兴。”

　　“您自己告诉他成不成？我真有事，改天再过去陪您好不好？”

　　“我买了好多菜，你知道我炒菜没问题，就是摘菜和切菜手不太方便，你就算帮妈一个忙，过来替我打打下手吧？”

　　郭淑云知道女儿心软，无奈之下只好使出杀手锏。

　　果然奏效。

　　得到冰妤无奈的应允之后，郭淑云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电话。

　　林屹然到家的时候，房间收拾得整洁明亮，两个女人正在厨房里边做饭边谈笑风生地唠着家常，灶上热气腾腾地炖着靓汤，客厅里饭香扑鼻。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郭淑云听到开门声，在围裙上揩了揩手，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接过林屹然的行礼箱。

　　“回来了？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饭马上就好了。”

　　“就我们三个人吃饭吧？别做多了，我不想你们太累。”林屹然揽了揽郭淑云的肩。

　　“不累，你出去大半月了，在外面一定吃不好，回来多吃点。”郭淑云一脸慈爱。

　　“郭姨，有什么好消息吗？怎么我觉得您今天心情格外好？”

　　林屹然笑着问，心里也确实有几分诧异，从郭淑云出狱那天一直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两个月了，他还是头次看见她如此的春风满面。

　　“还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郭淑云喜形于色，“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跟你说。你先准备洗个澡，我去替你放水。”

　　说着就转身去了洗浴间。

　　林屹然来到厨房，冰妤正背对着他在案板上切着洋葱。听见他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朝他局促地笑了笑。

　　“累不累？”林屹然靠在门旁，眼眸亮晶晶地注视着她。

　　冰妤摇摇头，随即又低下头来专注地做着手中的事。

　　林屹然悄悄来到她的身后。

　　因为要做事，冰妤将披肩长发在脑后束成了马尾，露出光裸修长的颈项，身材苗条，系着围裙的纤腰盈盈一握，看上去十分的弱不禁风，令林屹然心中油然而升一辈子呵护眼前这个女人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便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林屹然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从冰妤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她瘦弱的双肩顷刻贴紧了他宽厚的胸膛，柔顺的马尾滑进他敞开的衬衣领口，有种奇异的熨贴与甜蜜，使得他在瞬间感觉到自己无法自持地迷失。

　　他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双臂的力道，更紧地拥住了她。低下头，双唇温柔地摩挲着她光裸的颈项，馨香的鬓发，然后轻轻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

　　冰妤浑身发软，下意识地想侧身躲避，手中仍在机械地切着洋葱的菜刀一偏，便切着了她的左手食指，鲜血迅速地从伤口处渗出来。

　　冰妤低呼一声，一张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林屹然一惊，蓦然想起她有晕血症，于是板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举起她的左手，低头飞快地含住了她滴血的食指。

　　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歉疚与怜惜的神情。

　　冰妤从对方深邃的瞳孔里看到一脸绯红的自己，她窘迫地想抽出自己的手指，怎奈林屹然右手握住她的手腕，双唇将手指含得紧紧的。

　　她只得由他。

　　四目相对，冰妤忽然发现有晶莹剔透的泪水从林屹然的眼底渐渐泛上来，不一会儿，双眼就蓄满了泪。

　　冰妤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了？”

　　林屹然吮着她的食指，可怜兮兮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洋葱……好辣……”

　　望着他泪眼朦胧的模样，冰妤“卟哧”一下笑出了声，随即听到从洗浴间传来了郭淑云的声音：

　　“虞琛……水放好了，你快去洗吧。”

　　冰妤一慌，猛然抽出自己的手指，林屹然顺手牵着她，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提高声音回应郭淑云：

　　“知道了郭姨，冰妤不小心切着了手，我替她包扎一下。”

　　郭淑云急匆匆地走过来，满脸焦虑，一迭连声地问：“切着哪里了，深不深？快给我看看。”

　　“就划了道小小的口子，不碍事的。”

　　“怎么这么不当心？”郭淑云心疼得紧：“很疼吧？十指连心，我是深有体会了。”

　　“真的不要紧的，您去忙吧，稍微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冰妤被两人团团围住，十分的不好意思。

　　“那，虞琛你招呼冰妤，我去把那两个小菜炒了就可以开饭了。”

　　林屹然答应了一声，等郭淑云走进厨房，他松开替冰妤包扎好的手指，低声问：“还疼吗？”

　　冰妤摇摇头。

　　林屹然有些后悔，如果不是自己情难自控吓到了她，她又怎么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都怪我。”他的语气里不无自责。

　　这么一句，立刻让冰妤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刚才两人在厨房里耳鬓厮磨的情景，使得她禁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毛手毛脚。”她不自然地别转脸，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

　　一转脸视线所到之处，恰好看到郭淑云正欲将一大碗热汤从厨房端出来。

　　想起母亲残缺的右掌，冰妤心里一紧，失声叫道：“妈，您放着别动！我来端。”

　　身旁的林屹然一怔，望着她的眼神极其讶异与不解：

　　“冰妤，你……你刚才叫郭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