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伊香如故》落絮无声

51、选择 西子盯着冰

　　郭淑云并不笨，从林屹然的行为推断，她有八九成把握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此时他紧紧盯着冰妤的眼神却让郭淑云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她禁不住也将困惑的目光投向女儿。

　　在两人目光炯炯的注视下，冰妤别转脸，强作镇定。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虞梦的祭日，陈榭飞也必定会来？

　　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冰妤感觉象过了一年，当她发觉自己的手心又开始出汗时，陈榭飞终于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外。

　　离开陵园时，林屹然和冰妤均默默不语，神色凝重。

　　郭淑云到底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寂。

　　“虞琛，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虞梦的丈夫，叫什么陈……榭飞的？”

　　前段时间，郭淑云在有意无意地试探中，已从苏倩妮处得知这个名字，也知道了虞梦当年是缘于不堪情变而割腕自杀，但具体情况苏倩妮却表示并不太清楚。林屹然是断不会告诉自己的，有次郭淑云无意中向他提起虞梦的死因，他当即就沉了脸。

　　此时林屹然仍未答腔，只是简单地点头表示肯定。

　　郭淑云随即又转向冰妤：

　　“冰妤，你认识他？”

　　“我……”

　　郭淑云见她闪烁其词，吞吞吐吐，便紧盯着她又追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跟他很熟？否则我怎么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

　　林屹然一脸寒霜，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郭姨，这个男人不值一提。虞梦当年为了她连出国都放弃了，他却未能好好珍惜，我不希望你们以后在我面前再谈起他。”

　　说罢，已走至车前，他替两人打开车门：“上车吧。”

　　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林屹然专注地开着车，冰妤始终脸朝窗外，郭淑云则一直忧心忡忡地望着这两人，心里疑虑重重，可一看林屹然板着的脸，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了。

　　次日下午，陈榭飞匆匆走进XXX酒庄。

　　吧台的李悦心站起身：“陈总……”

　　在月初的酒会上，陈榭飞获得“新品答谢奖”有幸与冰妤共舞一曲，使得酒庄的工作人员对这个外表俊逸不凡的男人印象颇深。

　　“我找沈冰妤。”

　　陈榭飞打了声招呼，不等对方回应，就自顾自穿过酒庄前厅，来到冰妤的办公室前。

　　房门虚掩着，陈榭飞甚至忘了敲门是基本的礼貌，就手握门把推门而入。

　　早已通过监视器看到陈榭飞进来的冰妤放下手头的工作，做好准备洗耳恭听即将来临的意料之中的质问。

　　陈榭飞反手带上房门，转过身直视着冰妤：“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有几句话，我说完就走。”

　　冰妤微微点了点头。

　　“前不久的那次酒会，我要你用心来回答我，你拒绝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不再爱我？你应该还记得你当时的回答。你说因为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所以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

　　说到这里，陈榭飞冷笑一声：“多么好的借口，让我完全无言以对。”

　　冰妤咬着下唇，忍受着对方意味深长的讥讽。

　　“六年来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如果有一天我还能遇见你，我可以最大限度地弥补自己对你曾经造成的伤害，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从在徐记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清楚地意识到，这几年来你从来没有淡出过我的记忆，只要你还是一个人，我再也不愿意让自己失去你。”

　　“是你的回答让我幡然醒悟。你说得不错，并不是每一种爱都有权利索取一个结果，如果我的爱对你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压力，那我宁愿放弃。所以，我选择了尊重你的决定，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能够让你托付一生的人，我会发自内心地祝福你。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虞梦的哥哥。可笑，你和林屹然之间难道就没有横亘着虞梦这条人命？你和他在一起难道不会有更深的负疚感？不爱就是不爱了，你又何苦拿虞梦做幌子？就算是考虑我的颜面或感受，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托辞？”

　　面对陈榭飞一连串的质问，冰妤始终缄口不语。

　　直到等了好一会对方也暂不言语了，她才平静地说：

　　“我不想解释什么，即便是想替自己辩驳，你这种状态下也未必听得进。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你说完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陈榭飞的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伤心，有愤怒，有失落，也有不屑。

　　他的语气较之前稍稍低缓了一些，却仍然字字如刀。

　　“冰妤，我以为虽一别六年，却伊人如故，今天才知道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你早已不是当年的沈冰妤。你很明白，你的幸福并不是只有我能给，所以你才会选择林屹然，因为他比我更有财富和实力。这才是你拒绝我的真正缘由，虽然残酷却很现实，在这一点上我无话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力和方式，也许你是对的，错的是我，不该视我们之间曾经的那段感情重于生命。你大可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打搅你，但愿以后的日子，我和你，都能够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开门欲离去。

　　因脚步过于匆忙，陈榭飞迈出办公室时差一点撞到正好走进来的岑西子。

　　他阴沉着脸道了句“对不起”，侧身将西子让进来之后，就穿过前厅走出酒庄，开车疾驰而去。

　　西子朝神色冷静却一脸煞白独坐在办公桌前的冰妤吐了吐舌头：

　　“刚才那不是陈榭飞吗？怎么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冰妤半天没作声。

　　“说啊，怎么了?你们刚才吵架来着？”

　　“吵倒是没有……前天虞梦祭日，我妈硬拖着我去祭坟，林屹然也去了，结果正好被陈榭飞撞见我们三个人一块。”

　　“他不知道你跟郭姨是母女？”

　　“他没见过我妈，估计连我妈也是林屹然和虞梦的继母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她是我亲妈了，关健是虞梦的祭日我和林屹然一起出现在她坟前，他心里若没想法反倒不正常了。”

　　“那难怪，亲眼见到深爱的女人居然和自己的大舅子出双入对了，心里必定是百爪挠心了。哎，可怜的陈榭飞啊……于是今天他就过来向你兴师问罪了？”

　　“嗯……他认为我拒绝他的缘由是因为爱上了林屹然……呃……说得准确点是爱上了他的财富和实力。”

　　“这也不奇怪，林屹然年纪轻轻已是世界五百强之一的广泰实业的董事长，可谓声名显赫，陈榭飞不知难而退都不行。”

　　“你也这么认为？”冰妤不悦地白了西子一眼。

　　“我还能怎么认为？那你说说，这两个男人，你到底喜欢谁？”

　　“目前这种状况，我选择谁都不现实。”冰妤摇头苦笑。

　　“决择不了就扔硬币吧，正面林屹然，背面陈榭飞，扔在桌上硬币竖起来就谁都不嫁。”西子笑嘻嘻。

　　“去你的，”犹是正心烦的冰妤此时也不禁失笑：“你倒是露一手硬币落地竖起来的功夫给我看看。”

　　西子收起玩世不恭的坏笑，一本正经地说：“不过跟你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挺灵的，那次余逸文向我求婚，我就是扔硬币决定的，正面就嫁背面就不嫁，我扔了三次都是背面，嘿嘿，正中我的下怀，现在想想，我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我哪还有机会遇到我现在的真命天子？”

　　“你可真是我的偶像，可以洒脱到用一枚硬币来决定自己的命运。”冰妤叹服：“看来近段时间和莫晨发展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