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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祈福 不都说爱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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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榭飞一路飞车赶到C大校礼堂。
联欢会已经开始,礼堂内黑压压一片,座无虚席。
好在冰妤提前几天就把自己唯一的那张入场券偷偷地压在了他办公室的笔记本下面。他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是在十二排靠右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旁边坐了一个带着眼镜,个子不高的男生,看见陈榭飞过来,赶紧把空座上的背包,矿泉水之类的拿过来,抱在怀里。
陈榭飞弯腰低首地挤过去坐定。
台上正表演着气势磅礴的配乐诗朗诵。不知是哪个专业的,估计全系学生都参与了,每个人都是神情专注,声情并茂。
陈榭飞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男生:“请问计算机系的节目表演过了没有?”
“眼镜”立刻露出一脸家属式的亲切微笑,很热心地回答:
“没有没有,你来得正好,这是第三个节目,计算机系排在第五个。”
望着陈榭飞仿佛遇到同一战壕的亲密战友,眼里是“哦,你也是来看女朋友表演的”如此了然的,心照不宣的神情。
陈榭飞不由得心虚。
一个眼睛圆圆,穿着白色吊带纱裙稍显丰腴的女生,提着裙裾从后台跑下来,挤到了他们身边。“眼镜”立马站起身殷勤地递上手中的矿泉水,又忙不迭地拿出纸巾替女孩擦拭额上的汗,一脸的宠溺。
女孩皱着眉头侧头躲避,嗔道:“行了行了,别把我的妆弄花了。”一抬眼看到坐在旁边的陈榭飞也在看着自己,顿时红了脸,将男朋友一把摁在座位上。
“坐下吧你,杵这儿把后面的人都挡住了。我就是下来喝口水的。不跟你说了,马上就到我们了,我上去了啊。”随即转过身,在男友热烈的注视下翩然离去。
陈榭飞心怀鬼胎地四下望望,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冰妤也身穿白纱裙,花仙子般突然出现在他的身旁。
在陈榭飞惴惴不安的等待中,台上身穿银色晚装的报幕员清脆的嗓音响起:
岁月的流逝挥不去执着的梦 时光的飞驰也带不走永恒的心,
那过去的日子将在这一瞬间复活,
将来的岁月将在这一瞬间展望,
让我们拉开心灵的幡幔,
用舞姿,用歌声,用掌声,用心语,用我们最美好的姿态,
为这即将远行的他们送上最美,最诚挚的祝福,
最真,最深重的承诺。
接下来,有请计算机系的同学为大家奉献舞蹈《承诺》。
陈榭飞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舞台,在一群轻歌曼舞的女孩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
陈榭飞诧异过后便是释然,冰妤是领舞,一般情况下领舞都会稍稍延后出场。陈榭飞按捺住忐忑不安的心,正襟危坐等着冰妤象天使般从后台轻盈柔美地翩翩跃出,为大家展示她最动人最美好的舞姿。
这首耳熟能详的《承诺》在陈榭飞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就非常的喜欢。此刻听起来,心动依旧。
多少人多少幸福被抢夺
多少生活在一瞬间被埋没
一切变沉默
泪光在眼眶闪烁
……
一个你一个我
扛起不需要脆弱
前面越走一定会越宽阔(你还有我)
谁都会有恐惧面对黑暗的角落
为了你我再苦也不躲
我要你重获原来的生活
认定了这一辈子的承诺
陈榭飞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校园里还是懵懂少年的自己,关于时间的追溯,进入黑暗的隧道追随得很远,很远。那些突然涌现的往事顷刻不可遏制地纷至沓来,曾经模糊的容颜一点点清晰如昨。那双初遇时小鹿般惊慌无措的眼神,那清风明月般的如花笑靥,那含羞带怯地深情凝视,象一卷卷拭去尘埃的黑白胶片,在脑海中一幕幕回放,渐渐埋没了他漫热的心。
帷幕徐徐关闭,掌声雷动。
从回忆中惊醒的陈醒飞同样报以热烈的掌声。
但是,纵然舞蹈编排和灯光处理都非常出色,表演者也十分地投入,可陈榭飞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象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少了遒劲有力的点睛之笔。
少了一个在舞台上诠释精魂统领全场的领舞。
沈冰妤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陈榭飞来到后台,化妆室里传来更衣卸妆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嘈杂声,他耐心地守在门外等候。
少顷,一个女孩低头匆匆走出化妆室,身上已换回平常的装束,白纱裙随意搭在手肘间。
陈榭飞上前两步拦住她:“哎……请等一下。”
女孩抬头错愕地望着眼前从天而降的大帅哥。
真巧,正是刚才那个“眼镜”的女朋友。
“请问,你知不知道沈冰妤她……”
“哦,你是找冰妤啊……”女孩快言快语:“她没来参加联欢会。晚上我和她一起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她接了个电话,好象是她家出什么事了,她当时脸就白了。晚饭都没吃,托我跟老师请了假就急急忙忙去赶长途汽车了。”
见陈榭飞还愣着,又说:“我们后来都忙着毕业晚会的事,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她,要不你打她手机问问看没什么大事吧?”
冰妤靠着车窗,神情异常的疲惫。
电话是邻居张婶打来的,语气甚是焦虑,说冰妤的奶奶突发脑中风,已经送到医院去了,问她目前情况怎么样,她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支支吾吾只说要她马上赶回来,
冰妤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赶到汽车站买票上车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奶奶不能走,一定不能。
随着窗外风驰电掣般向后远去的景色,冰妤的思绪也渐行渐远。
她忆起自己五六岁的时候,有次吃饭不小心被鱼刺卡了喉咙,吐不出也咽不下,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疼得说不出话,只会指着自己的咽喉眼泪汪汪地望着奶奶。
奶奶风风火火地叫来了村子另一头的一个白发老大爷。
老大爷不慌不忙地拿一个白瓷碗,在院里的深井中舀一碗井水,用筷子在水面左三圈右三圈转动了几下,且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嘱咐冰妤喝下碗里的水。
一碗水咕咕喝进肚子里后,卡在冰妤喉咙的鱼刺竟然神奇地消失无踪。
众人啧啧称奇,小小的冰妤更是视自己院中的老井为神井,每天要跑去井边看几次,口里也学着老大爷念念有词。奶奶笑她傻,说井还是平常的井,水也是平常的水,是那位老大爷有一般人修炼不到的化骨神功。
此时此刻,冰妤心头默念,虽然她没有这种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化骨神功”,但她有爱,对奶奶最深切的爱。不都说爱和意念能产生奇迹吗?她真的相信,只要她默默在心底一万遍地为奶奶祈福,上帝一定会体恤她的拳拳孝心,不会残忍地带走她身边唯一的亲人。
电话响起,冰妤低头看了一眼,是陈榭飞的号码。
她轻轻挂断。
这个时候,除了张婶的电话,她谁的电话都不想接。
尤其是陈榭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