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之绎夏今生》小甜儿

8、至痛则无言 陆绎反锁自

　　自阿德去世之后，陆绎便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吃喝，已经整整关了十几个时辰了。他终日对着阿德留下的那块帕子，他知道阿德是为自己挡了那一刀。当时他看玉佩掉出来，怕摔碎了，便伸手去接。未料到他保住了夏舒瑶的玉佩，却没保住阿德的命。

　　李若依心疼陆绎，整日守在门口哄着，但陆绎始终不肯开门。李若依有些后悔，当初若她死活拦着不准他去投考锦衣卫，今日也不会这样伤心。

　　“夫人，要不我们试试让夏小姐来劝劝少爷。”阿福看着李若依，忽然想到了夏舒瑶。

　　“对，夏儿肯定能劝的了绎儿。阿福，你快去，请夏儿过府。”李若依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忙命阿福去夏府请夏舒瑶。

　　陆绎是早产儿，刚出生时身子特别瘦弱。自小李若依便很宠着他，凡他想要的，便没有不依的。此次投考锦衣卫，李若依便有些不愿意。她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两个儿子都去过打打杀杀的日子，小时候让陆绎习武也只是希望他能以此来强身健体罢了。却未料到长大之后，他一门心思要投考锦衣卫。

　　陆廷和陆经下值了便急匆匆地赶了回来，陆经手中捧着的，是皇上御赐的飞鱼服和绣春刀。陆绎已经顺利通过审查，成为一名真正的锦衣卫了。

　　“老爷。”李若依一见到陆廷，便泪水连连的。

　　陆廷扶着李若依坐了下来，冲陆经使个眼色。如今有皇上御赐的飞鱼服和绣春刀，敲开陆绎的门应当不是难事。

　　“绎儿，我是哥哥，特地来给你送飞鱼服和绣春刀的。以后你便跟着哥哥一起当差了。”陆经一手捧着飞鱼服和绣春刀，一手敲着陆绎的门。但陆绎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旧一片安静。

　　陆经回过头去看看陆廷和李若依，心里甚是无奈。陆绎自小重情义，对自己可以十分狠心，却舍不得去伤害他身边的人，尤其是他在乎的人。如今阿德为他而死，他心里该有多难过，连他梦寐以求的飞鱼服和绣春刀也不为所动。

　　走廊那头，夏舒瑶正跟在阿福身后匆匆赶来。

　　“陆伯父、陆伯母、陆经哥哥。”夏舒瑶刚从六扇门到家便被阿拦了过来，连衣服都未来的及换。她眉头紧锁着，看看眼前已近虚弱的李若依，知晓她一向疼爱陆绎，定是陪着他一同不吃不喝了。

　　“绎哥哥，我是夏儿，你开门让我进来好不好。”夏舒瑶敲敲陆绎的门，但屋里仍旧没有任何声音。

　　陆廷有些担心陆绎身体支撑不住，正打算踹开房门，却见陆绎将门开了个缝隙，夏舒瑶忙推门闪了进去。

　　李若依见状，终于放心了些，忙着命丫鬟去厨房准备一些吃食。

　　“绎哥哥。”已是酉时，屋内却未点灯，夏舒瑶好不容易才看清陆绎。

　　他此刻正坐在门边的地上，屋里隐隐地有着一丝血腥之气。夏舒瑶一时间不清楚是阿德的血迹，还是陆绎受了伤。

　　夏舒瑶走到陆绎身边，陪着他一并坐下，伸着两只手去握住陆绎的手。许是地上太凉，陆绎两手冰凉冰凉的。夏舒瑶有些心疼他，想那日见面时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而今却似没了魂一样。

　　“夏儿，阿德死了。”过了许久，陆绎才哑着声蹦出这么一句来。

　　夏舒瑶不知应当回他些什么，阿德与他关系甚密，如今因投考锦衣卫而死，也只能说是天意吧。

　　“夏儿，阿德是为我挡了一刀，否则死的便是我。”陆绎将头埋在膝间，这样的痛苦远胜于他自己受这一刀。

　　夏舒瑶有些意外，刚刚阿福只说是阿德死了，却未曾提及阿德是为救陆绎而死。夏舒瑶刚刚还以心里担忧着，陆绎不过是死了个兄弟便如此神伤，以后做了锦衣卫日日会面临伤亡，又当如何是好。此刻她才明白，陆绎并非脆弱，而是他在愧疚，在以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夏舒瑶心里忽然间堵的有些难受。夏舒瑶凑近陆绎一些，去揽着他的肩，抵着他的头。或许这样的方式，能让他觉得放松一些吧。

　　“夏儿，我心里特别难过。”陆绎手里仍旧抓着阿德的那块帕子，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滴落在夏舒瑶手背上。

　　此刻，夏舒瑶只能是紧紧地抱着陆绎。没有任何言语可以缓解陆绎心中的痛，这种痛侵肌蚀骨，痛彻心痱。

　　“夏儿，吃点东西吧。”门口传来李若依的声音，夏舒瑶知道，她这是为陆绎准备了吃食，怕陆绎不肯开门。

　　夏舒瑶松开陆绎的手，起身要去开门。陆绎拉着夏舒瑶的手不肯松开，他像个孩子一样扬起头看着夏舒瑶，眼眶里依旧挂着泪珠。

　　夏舒瑶和陆绎笑笑，扶着他起来坐到桌边。

　　“绎哥哥，夏儿饿了，你等我一下。”夏舒瑶哄着陆绎松了手，去接过李若依手中的吃食。

　　李若依细心地准备了一些比较软和的肉羹和几样小菜，旁边还备了两样小点心，好让他们吃的可口一些。

　　屋里有些暗，夏舒瑶起身燃起一盏灯。

　　“绎哥哥，你也同我一起吃一点吧。”夏舒瑶递了一碗粥给陆绎。见陆绎两眼无光地看盯着她出神，夏舒瑶无奈地笑了笑，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送到陆绎唇边。此刻的陆绎倒是极为乖巧，完全不似平日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直由着夏舒瑶喂完了一碗弱，又吃下几块点心才算完。

　　晚上夏舒瑶哄着陆绎睡着，起身离开。

　　一出门，便看到李若依和陆廷依旧守在门口。

　　夏舒瑶走过去牵着李若依的手淡淡地笑了笑，大抵每一位母亲都如此吧。便是尚书女儿、一品诰命夫人李若依，也终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心疼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