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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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尹知追按熄手机屏幕，看着他：“醒了就别睡了，喝了粥再睡，今天不想听，心里的焦土天气好的时候再亮出来，晒晒太阳没准能开花呢。”
两人在昏暗的空间里对视，不知道是谁，心跳得好快。
尹知追被自己酸得够呛。
蒋尔玉悄悄在想，也许那片焦土能长出漂亮得很随意的蓝色婆婆纳也说不定。
外卖到得很快，袋子上有酒店的logo，看起来不便宜，钱清清也给蒋尔玉点过几次这家酒店的外卖，味道还行。蒋尔玉睡了一觉刚退烧，感觉一身的骨头都是散的，懒得动，不想大费周章去餐厅，从衣柜顶上拿了小电脑桌摆在床上。算得上小巧的一张桌子，两个人都在上面吃饭的话肯定会挤，尹知追心里犹豫，要不要去餐厅吃自己那份，尤其是生病时虚弱的蒋尔玉比平时更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了，总感觉挤到他会遭嫌弃。
蒋尔玉把袋子里的粥拿出来摆好，侧过头看见尹知追盯着桌上的粥发呆，他伸手到尹知追眼前，打了个响指，很响亮的一声：“hello？不饿吗？”
尹知追回神：“我……”
“你将就一下坐这里，我不想去餐厅。”蒋尔玉打断他说话，屈腿踢了一下床边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尹知追嗯了声就坐下了。两份外卖都是蔬菜粥，很诱人的鲜绿色蔬菜混在粥里，泛着星星点点的油光。尹知追中午跟吃了大鱼大肉腻得反胃，点外卖时选了半天还是选了和蒋尔玉一样的蔬菜粥。反而是蒋尔玉，喝了两口粥就往后仰，瓷匙磕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个姿势压迫声带，他声音有点低沉地抱怨：“好清淡啊，想吃重庆火锅和小龙虾--”
尹知追没接话，莫名想起前桌的女生，课间小声和同桌抱怨说越是大姨妈那几天越想吃雪糕，就算是冬天都想吃雪糕，她同桌一边给她倒保温杯里的红糖水一边说：“看不出来，你这么叛逆吗。”
蒋尔玉还往后仰着：“毛血旺--”
尹知追说：“你好叛逆哦。”
蒋尔玉坐直了，说：“为什么你也要吃青菜粥，你不能吃点别的给我尝尝味道吗？病人吃补一点的比较好吧，为什么不给我点鸡丝蘑菇粥，这个好歹有味道。”
说完他突然想起老爸很久之前跟他说，除了他这一层，这栋楼都卖给政府给拆迁户了。那这么说，尹知追应该是个农村小孩，这家酒店的粥对他来说不算便宜了。人家守着他从下午到晚上，蒋尔玉忘了自己有没有跟他说谢谢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他补充道。
尹知追倒是没有在意，他就是觉得蒋尔玉耍赖的样子很稀奇。除了第一天见面喝了酒那次，其他时候蒋尔玉都像一个稳重的大人，这会儿吐出这一连串的抱怨，有可爱的孩子气。他解释了一下：“我小时候生病，我奶奶就不让我喝鸡汤，说感冒的时候不能吃大补的东西。我也不知道粥算不算，以防万一嘛。”
又笑了一声，他说：“平时没生病也没见你犯这么大瘾。”
蒋尔玉飞快摇头，忘了自己刚退烧脑袋还晕着，感觉把自己脑花都摇散了：“你不懂，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尹知追敛了笑点头。
他中午吃得太腻，蒋尔玉生病没胃口，两人都吃得不多。尹知追收了桌子，把外卖提到门口去，准备等会儿下去的时候和楼下自己家的垃圾一块丢。厨房水壶里的水50度，尹知追倒了杯水拿去主卧给蒋尔玉吃药。
蒋尔玉吞了药把杯子放到床头柜，眼神认真地跟尹知追说谢谢。
尹知追嗯得很小声，他转头朝外面走，说去把恒温水壶拿到卧室，晚上醒了多喝点水。
门口走廊的灯亮堂堂，蒋尔玉好像看到尹知追有点红的侧脸。
再进来的时候蒋尔玉在玩手机，尹知追把恒温水壶插上电。这一通折腾完已经10点半了，尹知追让他早点休息，他说刚睡了那么久，而且生物钟也没到，玩会儿再说。
尹知追踟蹰地坐到懒人沙发上，几个软件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满腔心思不知道怎么说，措了半天辞索性放弃了，他熄掉手机屏，说：“我明天就开学了。”
蒋尔玉放下手机看他：“这么突然吗？”
尹知追笑：“也不算突然吧，放假前学校就定好了的。”
对我来说挺突然的，蒋尔玉心道。
“你还是多运动吧，再生病了没人在身边你怎么办。”尹知追说。
蒋尔玉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怎么听起来他弱不经风的样子：“谁跟你说我没运动了？我之前每天晚上都去打篮球的好吧。再说了，这是我今年第一次感冒。”
尹知追得意洋洋：“我今年一次也没感冒过。”
“等一下，之前晚上在底下篮球场打球的是你啊？中元节那天也是你？”
蒋尔玉点头：“是啊。”
那我们跟中元节可太有缘了，尹知追想。他本来想问蒋尔玉不怕吗，但是不管蒋尔玉怕不怕，这个问题问出来，就会暴露他本人十分怕鬼的事实，于是尹知追只说了句：“牛逼。”
蒋尔玉又拿起手机，摁亮了屏幕没解锁，他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女爱豆，说：“你明天，自己去学校啊？”
尹知追说：“嗯，自己去。”
蒋尔玉想起抄尹知追作业的杨天宇：“你不跟你朋友一起去啊？”
“你说杨天宇啊，他爸妈可太能操心了，我还是乐意自己去，况且，只要我出现在他爸妈眼前，他必挨骂，还是算了。”
蒋尔玉脑子里构建出一个大人不喜欢别家的小孩，只好指桑骂槐地数落自己家孩子的画面来，再加上之前尹知追照顾他生病很利落的样子，受尽冷眼变得很独立的农村小孩形象越发立体，蒋尔玉忍不住想让尹知追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那个，你要不要喝饮料，我很快也会去学校了，饮料喝不完很浪费。”
尹知追也觉得浪费，但有点为难：“可我一个人拿不了，我资料书太多了。”
蒋尔玉觉得自己头顶圣光：“我帮你。”
“真的吗？”尹知追迟疑，“可你还在生病，还是算了吧。”
“不会，我现在蒙着头睡一晚上，出了汗明天就好了。”蒋尔玉说。
尹知追想了想，心里还是很希望蒋尔玉送他去学校，说行吧。他准备下楼了，让蒋尔玉早点睡觉。还没等他说要走，门铃就响了。
蒋尔玉在床上翻白眼：“是秦越那个傻逼，你帮我开开门，我懒得动了。”
尹知追拖着步子去开了门，一股酒气扑进来。秦越倚着门抱怨：“小玺，怎么这么久啊？啊，楼下的小邻居，你又在这里玩啊？”
尹知追不冷不热地嗯了声，转身就朝里面走，想了想又说：“蒋尔玉生病了，你别吵到他休息。”
秦越都忘了下午那回事，蒋尔玉也忘了，见到秦越才想起来下午的短信，他把手机放到一旁，问秦越：“你给我带的药呢？”
秦越很狗腿地伸手要去摸蒋尔玉额头：“小玺你真的感冒了啊，去医院了吗？”
蒋尔玉一巴掌拍开他：“哎你快滚吧，一股子酒味儿，我要睡觉了。”
很熟稔的相处方式，尹知追在卧室门口站着，无端生出点羡慕来，想像上次那样赌气说走了，又好像不情愿开口。
蒋尔玉余光瞥见尹知追杵在门口不知道想什么，他喊他：“尹知追，明天上午来找我呗，我不太会打包这些。”
尹知追笑了一下，说好嘞。
秦越和尹知追一起离开蒋尔玉的卧室，秦越打着呵欠往客房走，背对着尹知追挥手：“辛苦你照顾小玺了啊小邻居，晚安。”
尹知追想到下午蒋尔玉说那句秦越不知道他小名叫什么，心情愉快地回了句“晚安”。
夏天的衣服收拾起来很容易，尹知追准备了两个行李箱，小的装衣服，大的装资料书。他起得早，收拾完东西去洗了澡，换完衣服才9点20，他给蒋尔玉发信息：你起了吗？
蒋尔玉回得很快：起了。你吃早饭没，上来吃点呗。
尹知追揣了手机就往楼上跑，蒋尔玉开门的时候还很惊讶：“这么快？！”
“男人不能说快。”尹知追条件反射就接道。
蒋尔玉关了门骂他：“傻逼。”
不错，终于被骂了。尹知追感到满足，甚至想点头说嗯嗯我就是。
蒋尔玉一边给他倒豆浆一边说，早上兰姨来过了，饮料她已经打包好放到楼下车里了，司机张叔送他们去学校。
占了人一通便宜，尹知追后知后觉感受到一点不好意思，他咬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其实我们学习有饮料卖，其实我可以自己打车去。”
蒋尔玉越听越觉得尹知追小心翼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适应别人对他好就不知所措。他说：“你知道我不爱喝那些饮料，而且我马上就回我的学校了，真的很浪费，而且你们开学肯定会堵车，出租车不一定愿意去那么堵的地方。”
尹知追只好说：“行吧，那谢谢你了。”
到学校门口放下行李蒋尔玉就让张叔回去了。快到中午了，人多越显得天热。蒋尔玉不是在这个学校念的高中，不是很熟悉，没想到公立学校也这么气派了。学校的道路都很宽敞，周围的绿植一个暑假没修剪，张牙舞爪又很生机勃勃的样子，很像高中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教学楼的墙面上有烫金的字，应该是校训吧。蒋尔玉没仔细看，阳光太烈了，有些刺眼。
一路上跟尹知追打招呼的人不少，还是女生居多。他一律应付过去，低声跟蒋尔玉说走快点，好多人他都不认识，尴尬死了。
尹知追确实是长得很好，身高腿长，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惹，这种男生最招青春期的小女孩喜欢。蒋尔玉笑他：“是不是收了挺多情书的。”
“你高中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我是女生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尹知追转头对他笑。
蒋尔玉沉默了一下，转移话题的痕迹刻意：“这个箱子里除了饮料还有冰袋，掰一下就能变冰的那种，夏天没有冰箱，饮料总是温的。”
尹知追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假装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答道：“我以为你要说还有啤酒，吓死我了。”
“神经病，谁会给高三的学生带啤酒去学校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