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都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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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尹知追洗完澡在床上摆个大字，怎么连朋友都不是啊，怎么天天见面待10几个小时的人还是只个邻居啊。他都把蒋尔玉当……朋友了，一个英语很厉害，长得也漂亮得厉害的朋友。
手机上蒋尔玉给他发微信，问他要不要吃巧克力，秦越从美国带了好多生巧来。
嘁，只有美国才买得到巧克力吗？尹知追撇撇嘴，回道：不吃了，长胖。
回完翻了翻表情包，犹豫了一下啥也没发，锁屏睡觉了。
青春期的男孩不高兴就是，我有很多表情包，可爱的搞笑的热烈的还有骂人的，但我一个都不想发给你。
说是班聚，其实只来了20几个人，都是平时比较爱玩儿的，而且马上开学就高三，紧张一点儿的都不会出来瞎玩儿了。杨天宇非要拉他出来，找的借口是：学了一个暑假，放松一下。尹知追靠在椅背上看杨天宇跟别人吹牛逼，想问问他学什么了就学了一个暑假。
一半儿男生一半儿女生，包厢里吵得要掀起天花板。尹知追面色不虞，杨天宇都没轻易招惹他，也就没什么人来跟他说话。
他心不在焉地喝啤酒，5块一瓶的啤酒和300一瓶的啤酒就是比不了哈。又拿小叉子叉了一块果盘上的西瓜，还是23楼的草莓甜。好吵啊，想去23楼的书房写英语。环视一圈，啧，没有长得一个顺眼的人。开着中央空调的包厢这些人都满脑袋汗水，蒋尔玉身边总有很淡的柚子味儿。
吃完午饭转场去KTV，学生嘛，聚在一起好像除了吃饭就只剩K歌。
男生围在一边打牌喝酒，女生拿着话筒唱缠缠绵绵的情歌。尹知追不想唱歌也不想打牌，瘫在沙发上，嘴里咬了根吸管喝啤酒，杨天宇打牌的间隙说他娘们儿叽叽被他瞪了一眼。男生巴不得他不打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被他赢出心理阴影。他一边咬吸管一边教杨天宇出牌，对面的地主开玩笑让他出去凉快凉快。说完尹知追就吐了吸管站起来，本来就被音响炸得头疼，出去透透气。
他在KTV大堂的按摩椅上开了一小时，对面的大屏幕在放某首古早苦情歌的MV，大片的玫瑰花燃起来，女歌手皱着眉唱：“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噫，简直唱出了小男孩儿的血泪。
他昨晚琢磨到半夜，早上起床又觉得自己有病，搞不懂自己在气什么。
蒋尔玉从包厢出来就看到朋友圈发了“快乐。”配了一个闹哄哄酒店包厢的视频的尹知追闭着眼睛躺在按摩椅上。
秦越难得回来一次，组局约了些朋友出来玩。蒋尔玉本来并不想来，但秦越跟他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加上尹知追也不来23楼学习，他想了想说行吧，去。
也想试试看，那些事能不能过去了。
但他确实不想跟那些人吃饭，自己在家待到3点，直接来的KTV。秦越给他发的语音，说在最大那个8888包房，背景声音很吵。他到门口的时候有服务员从里面出来，拿了一个放酒的托盘。开门的空当他往里面扫了一眼，是一些很陌生又很熟悉的面孔。
两年了，他们之中有些人偶尔会在他的噩梦里，脸上是扭曲的嘲讽笑容。
蒋尔玉没进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好像还是过不去。
他拿手机一边给秦越发消息一边往外走。
Jiang：睡了午觉有点头疼，不来了。
秦越给他发语音：“小玺你感冒了吗？我晚上给你带药回来呗。”
蒋尔玉翻白眼，晚上买药，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中心意思是晚上还去他那儿住。他打字回道：不用了。
按摩椅停了没一会儿尹知追就醒了，大堂中央空调开得很猛，睡着了其实有点儿冷。他闭着眼睛摸手机，肚子上没有，屁兜里也没有，椅子缝里也没有。操？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只细白的手，拿着他的手机递给他。
“醒了？你手机掉地上两回了，心可真大啊少年。”蒋尔玉说。
手机在蒋尔玉手上和蒋尔玉出现在这里，尹知追不知道要先惊讶哪一件。一定是闻到他身上的柚子味儿刚刚才会梦到他吧，尹知追迟钝地想。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跟你一样，聚会呗。”蒋尔玉笑了一下。
明明之前说朋友没在这边的，尹知追悄悄撇嘴：“那你怎么不进去？”
“那你怎么也不进去，快乐？”蒋尔玉看着他。
尹知追知道他在说自己那条朋友圈，发的时候心里憋着气，想着让人看看，自己也可多朋友了，这会儿睁眼就看到梦里的人，好像突然就没有气了。他点头，绷不住笑：“啊，快乐。”
蒋尔玉看他表情好丰富，问他：“喝酒了？”
尹知追屈起三根手指比了个六，有点得意：“厉害吧。”
蒋尔玉敷衍道：“厉害，我回棠湾了，你走不走？”
尹知追飞快坐起来：“走走走，吵死了这里。”坐到出租车上了他才想起给杨天宇打电话，六瓶啤酒在胃里发酵，脑子有点昏，他控制不住音量嚷嚷：“我跟邻居回家了，头疼！”喝迷糊了也不会忘了记仇。
杨天宇那边还是很吵，说了什么尹知追也没听清，挂了电话就靠着窗吹风。夏天这个时候的风都是裹着热气的，扑到脸上的感觉就像，某一天23楼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热气。尹知追一个人小声嘟囔：“我都亲了你一下了，不只是邻居了吧。”
其实是个意外。
那天两个人看完一整天书，各自瘫在椅子上想不出晚上吃什么。周围的外卖吃了个遍，纠结了半小时决定不如从头再来！第一天吃的什么？海底捞啊。
蒋尔玉踩着凳子伸手拿电火锅，尹知追去厨房抱了一堆可乐和果汁，进餐厅的时候一眼看到蒋尔玉露出来那一小截腰，脚底一滑就朝着人家扑了过去。尹知追紧紧抱着饮料不敢撒手，直直地冲了过去。睁开眼的时候蒋尔玉一只手抓着橱柜壁一只手抱着尹知追的头，白T下摆抬起来，尹知追的嘴唇被紧紧摁在腰上，呼吸间都是沐浴露的清香味道。
很不好说的一个姿势，两个人都吓得忘了动。尹知追怀里的可乐和果汁抵着蒋尔玉大腿，好一会儿蒋尔玉踩着凳子往后退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发颤，他说：“好凉。”
尹知追赶紧推开，清了清嗓子做无用的解释：“地上有水，不小心滑到了。”
两个人沉默地吃火锅，偌大的餐厅只有火锅咕嘟咕嘟响，尹知追拧开一瓶果汁递给蒋尔玉，再不开口找点话说就要尴尬死了：“为什么你只喜欢喝葡萄汁，阿姨还每次都买橙汁猕猴桃汁那些啊？”
“因为阿姨觉得营养要均衡，”蒋尔玉解释，“橙汁和猕猴桃汁好酸，我不喜欢。”
尹知追心不在焉点头，啊，这样。脑子里疯狂发弹幕：说“好酸“的时候撅嘴也太可爱了吧！
只爱吃甜的是几岁的小孩子吗？
以及，刚刚肚皮也太软太滑了吧！
吃完火锅两人一横一竖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尹知追一边看手机一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蓝莓，两个人的手又碰到一起。尹知追转头看到蒋尔玉细长的指节，也看到蒋尔玉目光躲闪地看着他。
鬼使神差地，尹知追问他：“你都上大学了，你对象呢？”
蒋尔玉反问：“你就比我小两岁，你对象呢？”
是默契还是出于其他什么心理，说的都不是女朋友。
气氛挺奇怪的一晚上，明明都没喝酒，躺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都觉得脸热，各怀心思，安静得也不算尴尬。走的时候尹知追开口想说点什么：“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兰姨要过来，让你上来吃乌冬面,”蒋尔玉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下去，你给我一个草稿本，我的用完了。”学理科的高中生，草稿本总是和卷子一样多。
尹知追莫名觉得有点高兴，点点头：“行，走吧。”好像都忘了已经晚上12点，以及明天一早尹知追又会上23楼来。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想多待一会儿。
蒋尔玉想起那天贴在肚子上的湿润嘴唇，烧的慌，也听出他是在生气昨天介绍说他是邻居，出租车上有司机在，下车了才拉了一下走在前面的尹知追说：“我有很多朋友，但我只有一个邻居。”
尹知追一听就想笑，绷着脸说：“嘁。”
蒋尔玉不慌不忙：“那我跟秦越说你是谁？朋友？弟弟？你喜欢哪个？”
尹知追皱眉：“邻居邻居邻居。”我也只有一个邻居。说完还是不服气，“秦越比你打多少啊就能喊你小名？那现在谈恋爱都不在意年纪了，怎么在你这儿喊个小名这么费劲呢？”
蒋尔玉顿了顿，扯了一下尹知追衣摆说：“他不知道我小名。”
那一声小玺喊得可是清清楚楚，尹知追皱眉：“我又没聋。”
蒋尔玉没说话，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此小玺非彼小喜，怎么说，土里土气，非要取什么小名？烦死了。
进了电梯，尹知追走到角落对着墙站着，蒋尔玉缓和气氛：“去23楼？”
尹知追没回头，声音很闷地说了句：“想写英语卷子。”
蒋尔玉按了23之后盯着不断增加的楼层数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喝酒吗？”
尹知追想起那一天半杯酒染红的脸颊和耳朵，热血就开始翻腾，又莫名地有点恼火，他压着声音说：“我不在你就别喝酒了。”
有些莽撞地一句话，尹知追说完就后悔，喝了酒说话就开始不过脑子。
但蒋尔玉只是点点头，轻飘飘地说：“行啊，今天你不是在呢吗。”
电梯运行的声音很小，一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这时候的沉默并不让人尴尬，相反有种两个人一起守着某粒种子破土发芽的期待。
尹知追手指抵着裤缝搓，我的春天好像真的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