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但我一个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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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尹知追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告诉自己大家都是帅哥，不必惊慌。他倚着盥洗台给蒋尔玉发微信问他喝不喝水帮他拿进去。蒋尔玉头像还挺让人惊讶的，是个挺红的女爱豆，眯着眼睛笑。等回复的时间他去翻了翻朋友圈，很有英语专业学生的味道，签名是most men lead lives of quiet desperation.发过几张推特的英语冷笑话截图，最近一条在7月，是一句“hell is other people.”
尹知追知道这句，听班上女生讨论过，之前很火的韩剧也是这个名字，中文是“他人即地狱”。各方面都很让人羡慕的蒋尔玉，不知道是在故作深沉还是真的生活不是太开心。
手机震动，蒋尔玉回他：带个葡萄汁，谢谢。
又说：给杨天宇也拿一个饮料吧。
尹知追拿了果汁和葡萄进书房，蒋尔玉翻译练习已经写完了，冲他指了一下他的卷子，示意他递过来给他检查。尹知追捏着试卷一个角，对角朝着蒋尔玉递过去，努力保持距离，心跳过速对于单身了18年的高中男孩儿来说，还挺吓人。
递完卷子尹知追就去看杨天宇，这家伙很难得安静坐了两小时。可乐放到桌面，杨天宇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吓得不轻的样子，手机页面是款密室逃生游戏。傻逼，尹知追骂了一句。他心脏这么怦怦跳都是因为谁！始作俑者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杨天宇接过可乐，很自然地对尹知追抛了个媚眼儿。
尹知追连夜买站票回了蒋尔玉对面，总觉得那张英语卷子展示不出他学霸的气质，又掏出一张物理卷子准备找找场子。
蒋尔玉看完尹知追的试卷抬头，看见对方正在做题。准高三，有做不完的题。他想起自己高三那会儿，也是一个人在书房闷头刷题，到饭点了兰姨会来敲门，有时候忘了时间，凌晨老爸老妈回来看见他还在书房，就要挨一顿说。现在他们越发忙了，暑假回来一个多月，就见了两次。唉，蒋尔玉在心里叹气，想住单身公寓，大房子好没意思。
尹知追做完一页，发现对方看自己看得入神。果然，帅哥就是会互相盯着看的，什么春天不春天的，尹知追给自己找借口。他迅速低头咳了一声，再装作无事发生，问：“hi？你看完了吗？给我讲讲呗。”
蒋尔玉看了一眼坐得端正的杨天宇，小声问：“会影响到他吗？”
尹知追摆手：“嗨！不影响，影响到了就让他滚。”
蒋尔玉示意他坐过去，说话时声音带着笑意：“我先跟你说一下作文，不要再用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economy开头啦，我们大学老师都吐槽过很多次了。可以先直接切题，非要用的话塞到中间藏起来比较好……”
中途蒋尔玉给他讲错题，念题目的口语非常标准，尹知追越听越觉得熟悉，不就是中元节那天晚上对着他念英语的鬼吗。尹知追给自己一通联想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缓慢地垂下手臂往蒋尔玉的手机靠了一下，热的，真好，不是鬼。蒋尔玉和他靠得很近，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清新的柚子味儿，他昨天用过。他刚从自己旁边坐的是鬼的想象中挣扎出来，脑子不太清楚地问：“你平时，读英语的话，都是在晚上读吗？声音大吗？”
蒋尔玉只懵了一瞬，结合“读英语”、“晚上”、“声音大”三个关键词，就想到前天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咳，你是说前天晚上吧，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搬来了。”有点脸热，蒋尔玉伸手托了托脸，拉开旁边的柜子，拿出架在三脚架上的蓝牙音响和毛绒话筒，“我妈妈买的，我偶尔才玩一下。”为了不使自己像个整天在家嗨歌的神经病，他解释道。
“但你书房跟我家不是一个方向啊？”尹知追还是迷茫。
“哈，我卧室还有这么一对，哈哈。”蒋尔玉干笑。
尹知追：。不是很懂富二代。
蒋尔玉讲英语题讲得很清楚，谓语非谓语，介词副词形容词，高中生头疼不已的语法知识他讲得头头是道。尹知追幻想是不是跟他多学几天，140分的英语就在不远的将来。杨天宇放下手机过来抄答案，嘴里还不停念叨：“蒋哥你好厉害，不愧是我哥，救命之恩无以为……”
尹知追烦他得不行：“再不闭嘴就自己写。”效果立竿见影。
书房又安静下来，抄作业的抄作业，记单词的记单词，尹知追握着笔看着手里的物理卷子，搞不懂，人生头一回，还想做英语。
杨天宇抄完卷子就走了，他妈在微信群里开始发[微笑][微笑]，再不回家就真的无家可回了。
明明杨天宇在的时候没发出声音也没什么存在感，走了之后尹知追总觉得这个空间过于安静。风扇呼呼吹，外面的知了又开始吱吱呜呜叫，花瓶里不知道名字的花开得正好。好像夏天本来就是这样惬意又漂亮。
5点的时候兰姨打电话来问他需不需要过来做饭，蒋尔玉看一眼尹知追问他想不想试试阿姨做的饭，尹知追摆手摆得像风扇叶子，晃了晃手机做口型说外卖外卖！
阿姨现在来了肯定会待到明天再走，尹知追不太想在陌生大人眼皮子底下学习，别人会不会嫌弃他来蹭了书房又蹭人家少爷的英语。蒋尔玉也想起他俩最开始说的那两句话尹知追语气都不怎么样，以为他是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蒋尔玉挂了电话，尹知追刚好收拾完试卷说：“你给我讲题，我请你吃饭呗，你想吃啥，我来点外卖。”
蒋尔玉又抿嘴笑，尹知追发现他只有右边脸颊上有酒窝，蒋尔玉说：“你之后还问我题吗？”
尹知追嘿嘿笑：“还可以吗？”
蒋尔玉说：“行啊，我应该一直都在这儿，你可以上来问题或者做作业，都行。就不用你每次都请我吃饭了，有人和我一起我自己学习效率也高一点。”
尹知追重点关注错：“你每天都在家啊，不出去玩吗？”
蒋尔玉敛眉：“啊，我不太爱出去玩，朋友……也没在这边。吃什么你有什么推荐吗？我来点。”
尹知追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句“hell is other people”。
也许是个有点寂寞的富二代呢。
尹知追天天赖在蒋尔玉家蹭书房，他说楼下单身公寓，书桌旁边就是床，真的很难能经得起诱惑。每天都那样，上午理综下午语文和英语，晚上数学。蒋尔玉下午做翻译练习，其他时间灵活安排，可以给尹知追掐时间。互相监督着学习效率都比自己学的时候高。做翻译的人英文和中文都不差，蒋尔玉偶尔还给他讲讲语文。两人都在准备很重要的考试，要看要学的东西都很多，办公桌上一人一堆，还好桌子够宽。
翻书翻卷子的声音哗啦啦，时间找准机会就悄悄溜走。
蹭了小半个月，钱女士都听兰姨说了，楼下有个长得可好看的高中小男孩儿每天上来陪着小喜学习。打视频电话时钱女士还拿这事儿开玩笑，蒋尔玉无语，陪他学习？谁出力比较多啊？
八月过去一半，高三开学就在眼前。尹知追每天往行李箱里放点东西，慢吞吞地，反正不想开学，上了十几年学，还是第一次体会这么明显的抗拒情绪。他躺在床上把蜡笔小新玩偶抛来抛去，分析了一下觉得主要是因为蒋尔玉给他讲英语他不会发困。
这天下午，他做完一张英语卷子，蒋尔玉正好也弄完一个翻译练习，两个人去餐厅拿兰姨早上送来的草莓。门铃叮叮咚咚响，可能是兰姨忘了拿钥匙，蒋尔玉抱着刚洗好的一篮草莓去开门。尹知追洗草莓的时候碰了盐水，开了水龙头冲手，他天天上来，兰姨早就熟了，是个很和蔼的胖阿姨。却听到门口陌生男人的声音喊：“小玺！”
尹知追知道蒋尔玉有个小名叫小什么，问他的时候还不肯说，推了尹知追肩膀一下警告道：“我可比你大两岁啊，你还想喊我小名是怎么的。”
这会儿突然听到别的男的叫他小名，有点不高兴，年纪大一点儿就能喊小名，现在结婚都不在意年龄了，怎么喊个小名规矩那么多。
擦干手走到门口还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鞋，一眼先看到那人手里饱满漂亮的草莓，尹知追更不高兴了，我洗的草莓，谁第一个吃不行非得让他吃了？
蒋尔玉见他过来，把草莓篮子递向他让他吃草莓，一边给他们介绍：“这是我朋友秦越，秦越，这是我楼下的邻居尹知追。”
秦越伸手过来，要跟他握手的意思。尹知追接过蒋尔玉手里的篮子，不是很想握手，假惺惺扯了个微笑就算打招呼。秦越无所谓地顺手又拿了一颗草莓，尹知追假笑都不是很想扯了。蒋尔玉在旁边笑，虽然不知道为啥不高兴，但尹知追平日里挺成熟一人，突然露点小孩子脾气出来，还挺可爱。
秦越骑在行李箱上跟在蒋尔玉后面划拉进去，手指还勾着蒋尔玉T恤，说：“小玺啊，我不远万里，千里迢迢，回来找你玩，你准备怎么接待我？”
尹知追在后面翻白眼，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
蒋尔玉笑骂：“滚远点，我忙得不行，要玩你自己玩去。”
男生熟起来了才这样讲话，蒋尔玉平时跟尹知追一块儿学习就非常有素质，惹急了只是拍一下他肩膀，脸上还挂着无奈的笑。
小学起就拿三好学生，一路被夸到高中得尹知追：啊，好想被骂。
挺郁闷的，晚上应该也写不了卷子了，人朋友在这，他一个邻居还在人家里赖着不像回事。他想了想开口道：“那什么，蒋尔玉，我收拾一下东西下去了哈，今晚就不学习了，明天我班上同学约着出去玩，就早点睡觉了。”
“真的吗？”蒋尔玉有点惊讶，“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我差点忘了，哈哈。”尹知追说。
本来不准备去的。
尹知追洗完澡在床上摆个大字，怎么连朋友都不是啊，怎么天天见面待10几个小时的人还是只个邻居啊。他都把蒋尔玉当……朋友了，一个英语很厉害，长得也漂亮得厉害的朋友。
手机上蒋尔玉给他发微信，问他要不要吃巧克力，秦越从美国带了好多生巧来。
嘁，只有美国才买得到巧克力吗？尹知追撇撇嘴，回道：不吃了，长胖。
回完翻了翻表情包，犹豫了一下啥也没发，锁屏睡觉了。
青春期的男孩不高兴就是，我有很多表情包，可爱的搞笑的热烈的还有骂人的，但我一个都不想发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