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世事难料 发生在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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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维克多的喜怒无常，翻脸无情。奥罗拉满身冷汗，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嘘”，维克多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那根手指纤细白皙，精致的像一件艺术品。这个动作由他做起来，显出几分风流，几分俏皮。
他突然笑起来，脸上冷漠散去，弯弯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像个因恶作剧成功而欢欣鼓舞的孩子。外面的雨声也滴滴答答的欢快起来。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他直起腰，挑起奥罗拉额边一缕散落的黑发，轻柔的为她别在耳后。动作不显轻浮，亲昵的恰到好处。
“别紧张，”维克多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微笑，“逗逗你罢了，奥路惊慌失措的样子很可爱。”
好看的红眸里，有醇美的红酒在微微荡漾；沉醉的芬芳中，只现出你的倒影，清晰可见。轻易能看出，这温柔多情的模样在情场上会是怎样的无往不利，让无数男女为他神魂颠倒了。
奥罗拉没有神魂颠倒，她只是恐惧。
额头上的薄汗迟迟没有散去，她浑身僵硬。奥罗拉看着维克多从稚嫩孩童长成翩翩少年，自己也从天真柔软的少女变成老练杀手，漠视生命。可三年追随，她仍然读不懂眼前的少年。
不可预测，不可揣摩。
每一个选择，每一次举动都被预测，人类化作少年掌心被肆意操纵的玩偶。面对维克多，你的命运从此不再把握在自己手中。
这样的人，作为同伴固然顺心如意，可一旦为敌，就是最可怕的噩梦。
那件事，他知道了吗？
颤抖中，奥罗拉的右手禁不住握紧匕首，她垂下的目光中隐藏着太多复杂的情感。
维克多没有强大的武力。诚如他自己所说，体术不精，异能没用，只能对付几个普通人，对奥罗拉毫无反抗之力。
这几天，不论在紧张时，还是在放松时，她始终没有松开过匕首。更反常的是，面对如此不敬的举动，维克多从没阻止。
这让她怀疑维克多知道了些什么。
他绝对知道了！
眼睛里复杂的情感翻涌的更加厉害，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短短一个下午，奥罗拉握着匕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那是一把很出色的匕首。样式简洁，线条流畅，狰狞的血槽能以最快速度夺走牺牲者的鲜血，非常符合暴力美学的设计。特殊的涂料使它同体漆黑，像黑夜里的一道暗影。一朝出鞘，刀锋便能迅速收割生命。
它为暗杀而生。
海风带来肃杀的气息，在仓库里能听到雨落的声音和潮起潮生。
“嘎”海鸥喑哑的鸣叫远远传来。
维克多的眼神在匕首上停留片刻，他注视着奥罗拉攥紧匕首的右手。
“我本以为，你刚才会晚点出手。”他含笑低头，扫过的目光尽是了然，像早已洞悉一切。
几乎同时，匕首刺出，没柄而入。
“嘶”，维克多轻抽一口冷气，挑挑眉，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把匕首插在那里。
暗色的匕像能吞噬世界上所有的光线，如一抹锋利夜色，美丽却极致危险。正是奥罗拉握在手心的那把。
后辈将刀剑刺向了引领者，虔诚的信徒弑杀了神明。
时间回到上一刻，奥罗拉听到了那句话，无法形容她此时的震惊。像泰山在眼前崩塌，那双杀过数不清的人，锻炼得冷酷稳定的右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本自信即使死到临头，也能精准杀人的双手，竟然颤抖了！
那把本该刺穿心脏，狠狠一绞，断绝一切生机的匕首，在主人的颤抖中，避开了要害。
她刺偏了。
疼痛在瞬间炸裂，像夜空中划落的流星，无尽的光和热映在视网膜上，留下不可忽视的存在感。它破碎成无数块，如凤鸟拖着绚烂的尾羽，散向四面八方。所经之处，烈火熊熊燃烧。
疼痛呈燎原之势，席卷了维克多全身。
但他除了开头猝不及防时的一声轻嘶，再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没有痛呼，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低声的呻吟。
奥罗拉惊讶的发现，即使身受重伤，维克多的笑容也一如既往的赏心悦目。
那温和的笑容永恒不变，仿佛魔鬼的假面。
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染上黑色西装，留下不易察觉的血痕。
□□制服永远是黑色的原因，大概是耐脏吧。染上血也不明显，很适合遮掩伤势。维克多为了转移注意，任凭自己想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因为按以往受伤的丰富经验，这样就不会那么痛了。
“真痛啊……”他敛眉，轻轻叹息。
即使表现的再从容，麻木的仿佛没有痛觉，他依旧会痛。
曾经也受过更重的伤，感受过更剧烈的痛苦，维克多每次都逼自己习惯，他不敢去惧怕痛苦，躲避受伤，少年无情的抹杀自身的一切软肋，消灭弱点，自此无懈可击。
可完美，本身就是不完美。少年淡漠得不似人类。
但就算受过再多的伤，再不像个人类，他也依旧有痛觉啊。日复一日，少年只是更擅长忍耐罢了。
露出虚弱的狮子，只会被鬣狗们一拥而上，撕成碎片。
这就是里世界，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我从未后悔。
愈是痛苦，他的笑容越加优雅从容。
“你只要晚出手一秒，就能借雇佣兵之手，兵不血刃的杀掉我。”他耐心教导自己的半个学生，“要知道，护卫不力的罪名，可比谋杀上级轻多了。”
我尊贵的大人，怎么能死在那群废物手上？他们不配！奥罗拉在心中如此回答，却一言不发。
维克多的声音里还带着丝丝笑意，即使气息微弱，发音听起来依旧优雅纯正，是出身古老贵族的复古腔调，华丽典雅。
幼时严格的教养，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即使当事人再不情愿，也会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源自过去的痕迹。
谈及自己的死亡，他轻描淡写，态度平淡的可怕。
“您早就猜到了？包括说出那句话时，我会失手？”奥罗拉不敢相信，她的脸色煞白，声音也在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早就知道，却任由自己捅上一刀……明明还有更安全的方法解决自己啊！
“把人生比作一出戏剧，如果终结在那群蹩脚佣兵的枪下，绝对算是烂尾之作，要被读者痛骂的。”
“相反，由亲爱的小奥路来收尾，却能使它增色不少。”
少年把自己的死亡娓娓道来，讲述的优美动听。话语中，他依旧呼唤奥罗拉‘奥路’的昵称，态度是一如既往的亲昵，宛如背叛从未发生。
至于为什么冒险，他轻笑：“戏剧，总要有点悬念啊。比如，看我会死在谁手里，小奥路究竟能不能成功杀掉我呢。”
生死在他口中竟成了一场游戏。
他早知道了！心中不愿相信猜测被肯定，奥罗拉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升起，直上后脑。
迷雾的表层被拨开，真相显露了冰山一角。
维克多喜怒无常的原因昭然若揭，少年只不过恶趣味发作，拿没有多少价值的叛徒寻开心罢了。
维克多死了，奥罗拉的下场只会更凄惨。“夜归巢”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良阵营，如果说背叛尚可以得到宽恕，那谋杀高层就毫无挽回的余地了。犯罪组织即使有难得的温情，也不会把它交付给杀死同伴的叛徒。
以牙还牙，百倍报复是□□的立身之基。“夜归巢”的威严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之上。
正因为明白自己的下场，她才不能接受自己付出一切的行为，都在别人操纵之中。
她感觉鼻子酸酸的，有点委屈。
“埋伏呢？叫他们都出来吧！”奥罗拉惨笑着。
“没有埋伏。”
“什么？你疯了？”震惊到极点，她连尊称都顾不上了。
“早早猜到我的背叛，您连护卫都不带一个？”
“您到底想干什么？死亡吗？”奥罗拉忍不住追问，“我真的会杀了您的。”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读懂过，眼前这个甚至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他是个疯子。
维克多只是笑而不语。
仓库的大门敞开着，海风呼啸而来，他冷的发抖。
他清晰的感觉到温热的血液缓缓溢出，带走身体的温度与生机，生命在随鲜血一同流逝。
死神的脚步在回响，缓慢，毫不间歇的逼近。
维克多微笑依旧。
他的身体摇动，丧失了站立的力气。
奥罗拉不假思索的上前一步，扶着他慢慢倚坐在集装箱旁。
纵使狼狈无力，少年的腰依旧挺拔，腿优雅的微屈，仪态高贵美好。
他看起来像个王子，与破败的仓库格格不入。
奥罗拉低头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有些懊恼。都是习惯惹的祸！她愤愤的想，我才没有不忍心。
“请把背叛的原因告诉我。”请求被他说的像个命令。
他实在不像个快死了的人。
“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奥罗拉几乎自暴自弃了。
她没有意识到，时至今日，她对待维克多用的依然是尊称，即使对方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心里。
“我猜，离我血液流尽，失血而死还有些时间。总得有个消遣吧？听故事就很不错。”维克多谈着自己的死亡，笑得温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世事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