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血花四散 隐匿于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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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所有人都注意着此处，因此雨声里，扳机扣动时机械细微的摩擦声显得意外明显，清晰一如发生在耳边。黑衣男子颤抖着，下压食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一秒钟长如一千年。
没有人说话，他们表情随思维一同凝固。
这么死了也好，世上还能少个祸害。大概是物极必反吧，在这紧张的关头，黑衣男子的思维开始天马行空的乱跑，一会溜达到这疯子长得挺好，死了会不会惹小姑娘们伤心，一会又想他这种恶劣性格，有哪个眼瞎的可怜孩子被色相所祸……
身处事件中心的绝对主角，被所有人注视着的疯子表情很平静，面对即将开火的枪口，脸上依旧微笑，连嘴角翘起的弧度都与先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港口的海风呼啸，掠过仓库里层叠的集装箱，卷起少年银色的长发，露出一双猩红的眸。风衣扬起，衣摆纷飞。
半空缱绻的银，一抹鲜血的红。
“嘭——”枪响。
异国少年美丽的头颅却没有被子弹轰得四分五裂。
枪响的前一刻，少年身后浓重的阴影微微扭曲，身形拉高，消瘦的体态逐渐变得丰盈，飞舞的长发缩短至耳际，影子缓缓化成一个与少年截然不同的人形。看其身材窈窕，似乎是个高挑的女人。
形势紧张，没有人注意到这堪称诡异的一幕，除了少年，他眼珠微微一动，神情晦涩。
黑色的女人快速窜出。在千钧一发之时，她伸出左手，有力的五指攥紧枪管，向上托举。
子弹射空了。
与此同时，雪亮的寒芒一闪而逝，血色四散。黑影右手的匕首划破了开枪者的喉管。
黑衣男子的身体无力倒地，他张了张口，嘴角不住的溢出血沫，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被割破喉管的人不会瞬间死去，但只要杀人者操作得当，干脆利落，受害人就不会发出临死的叫喊呻吟，招惹麻烦。因此，一刀割喉的手法深受广大暗杀者青睐。
显然，这是位手艺精湛的老手。
黑衣男子倒地抽搐两下，睁着眼死去了。
比起怨毒，尸体的双眼里更多的是释然与欣喜。他庆幸自己离开了人间，离开了披着美貌人皮的魔鬼。只是，那个魔鬼不害怕吗？只要影子里的女人晚出手一步，少年就真的下地狱了。带着没有问出口的疑惑，男人死去了。
影子里的女人动作快的惊人，只能看见一道鬼魅似的黑影掠过，雪白的刀光把阴沉天幕割得支离破碎，寒凉的杀气刺透皮肤。她迅捷而高效的收割生命。
领头的黑衣人举起手枪，想要射击。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女人利落的掰断他的腕骨，紧接着匕首透胸而入，刺破心脏。
黑衣人怔怔低头，看见半截刀锋被主人毫不犹豫的抽离。
全灭。
轻松杀死近十个敌人的女人表情冷酷无比，她甩了甩右手的匕首，鲜血滑落，汇入地面的血泊，刀锋重归清亮。
废弃仓库的地面上，黑压压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伏。女人面无表情的跨过尸体，黑色战术长靴的鞋跟踏入血泊，漾起阵阵血色涟漪，在水泥地面上留下层层红痕。
她的表情与其说冷酷，更像是熟视无睹的麻木。
尸堆尽头，少年从容而立。
他笑意温和，姿态优雅，是与之前一样的风度翩翩。
女人从尸体与鲜血中走出，来到少年面前。
她后退一步，单膝跪地。
“维克多大人。”女人神情虔诚，一如面对自己的神明。
黑色皮衣包裹下的身材火辣性感，漂亮的棕色皮肤闪烁着野性的光彩。短发及耳，利落俏皮。
港口的海风同样拂起她额边的碎发，一道刀疤自额角延伸至眉梢，无声诉说着女人的凶悍冷酷，绝非善类。伤疤在岁月消磨下，渐浅渐淡，依旧能看出受伤时情况的凶险。再深几分，她的脑袋就会一分为二。
“不留几个活口吗？”她看起来有点紧张，“从这些雇佣兵口中，或许能问出幕后主顾。”
维克多轻哂，温声解释:“会雇佣这种蹩脚货色，幕后主使不值得多花心力。”
女人微微抬头，欲言又止。
她不经意间与维克多眼神对视，在少年温和至极反而虚假的目光里打了个寒战，重新低下头。
她不得不接受这份敷衍的解释不敢在开口。
实际上，里世界的重要人物，一切信息都是绝密。
长相、姓名、能力、过往经历、兴趣爱好……在某些人手中，都能解析出弱点，化为死神夺走性命的镰刀。
维克多正是精通此道的个中高手，他不会不明白信息泄露的重要性。
如果长相变得人尽皆知，少年一天中大多时间会不得不用来应付各路杀手。
有太多人恨不得杀他而后快了，政府旗下的官方组织、有利益纠纷的地下组织，甚至同组织的敌对派系乃至盟友。
里世界中很难找到值得信任的人。
年少成名，树敌无数的少年额边，鲜血顺着脸颊蜿蜒流淌。刚才他并非毫发无伤，子弹从头侧掠过，擦伤了他的额角。
鲜血流到唇角，维克多伸出舌尖，顽皮的舔舔血液，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开来。
小动作里，竟诡异的透出一丝少年感。不喑世事的天真混合着冷酷的残忍，矛盾又惊心动魄的美丽。
即使看起来温和又优雅，笑得老练从容，t维克多身上也一直有一种清澈的少年气质。
不懂人心，却又太懂人心。
女人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恍惚，她想起一些不算遥远的过往。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在稚嫩的少女时代。
她刚刚加入“夜归巢”，尽管能力不算出众，却因为异能受到重视，被放到战斗部队培养。
第一次外出任务，是保护组织一位重要人物的安全，并完成他的命令。
出乎她的意料，那位大人年纪很轻，看起来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尽管被前辈告诫过，里世界不以资历轮地位，但她看着小男孩礼貌又乖巧的笑容，软乎乎的可爱模样，还是忍不住想，这大概是某位高层的孩子吧，看起来被长辈保护的很好。
他更像上流社会受过良好教养的乖孩子，与满目黑暗，遍地尸骸的里世界格格不入。
发现少女偷偷的打量，小少年敏锐的抬头，冲她温和一笑。
是眉眼精致，脾气很好的样子。
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少女暗下决心。
不久后，在小少年遇事如神，料敌先机的指挥中；理智冷酷，狡黠残忍的手段下，少女一开始的想法不知被她自己扔到了那里。
现实给她很好的上了一课——“里世界没有年龄。”
小孩子不会因为年幼而收到优待，只要有能力，可以为组织带来利益，你就能拥有一切。会因为年龄轻视别人的蠢货，早就死干净了。
接触战中，长久的训练起了作用，少女轻松砍翻敌人。可毕竟天真稚嫩，她看着刀下挣扎的鲜活同类，迟迟下不了决心，补上最后一击。
少女心软了。或许她本能的知晓，这一刀刺下，一切将不同。
打斗声渐渐消失，战斗临近终结。小队长上前，想为年轻的队友补刀，却在小少年的示意下生生止步，垂手侍立在旁，担心的看向少女。
“不要怕。”温和的声音在少女耳侧响起，像神明自天际垂下一瞥。淡漠，却是无上恩宠。
小少年拔出别在腰际的手枪，交给少女，不容抗拒的握住她的手。
“既然已没有退路。”
“那就勇敢向前。”
她的手指被引导着。
“别忘了，这是自己的选择。”
“不能后悔哦。”尾音上扬，却像在吟咏诗篇。
扳机扣动。
枪响。
“看，很简单。”稚嫩的童声带着笑意，蛊惑着。
温热的鲜血溅上脚腕，少女知道，一切都将不同。
杀死第一个同类后，她走上一条满是黑暗的路，脚下铺满鲜血与尸骨，却再不能回头。
“要跟着我吗？”小少年温和的微笑着，发出邀请。
“在下维克多.温沙。目前，还缺一把趁手的刀。”
曾经把未长成的魔鬼，错认成年幼的天使，少女如今再不敢轻心。
她展目长眺，前路曲折而黑暗，通往地狱。
“维克多大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奥罗拉谨遵您的意志。”
回忆结束。
奥罗拉表情复杂，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太过深沉的情感，又在瞬间被主人强行压下。
只剩一声叹息，几不可闻：“维克多大人，真的一点都没变啊……”
维克多像是没有注意到女人的异常，他上前一步，抬起女人的脸庞。
“奥罗拉，夜归巢的暗杀者，代号‘影妖’。”
他注视着女人美艳的面孔，叹息着，近乎怜惜。
“我亲爱的奥路，你知道的。作为一把刀，不需要知道太多。”
少年语义隐晦，意味深长。
少年的手指纤细，分明的骨节把他与女子的柔美区分开，指甲微长，修剪的很圆润。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抚上奥罗拉的颈，在大动脉处流连，微微用力。
要害被触碰的威胁，令暗杀者忍不住战栗。
冷白色的手指很凉，寒彻入骨。
维克多吐出的话语比手指更凉，他说：“不合格的刀，不需要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血花四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