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因果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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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背叛的价码不够高。
有的人诱惑起来很简单，爱钱者，许之以金钱；爱权者，许之以高位，投其所好罢了。有的却有点麻烦，不过针对弱点的攻击总不会让人失望。正义者，可以引他去看阳光遮掩下的阴影；忠诚者，为他揭露他所效忠之人是如何凉薄无情，过河拆桥……
有所执着，必有弱点。
所以，我才不敢有弱点啊。没有软肋，方能无懈可击。维克多颇为愉悦的想，就算大体猜到了，也想亲耳听听，是什么样的筹码能让单纯可爱又忠诚的小奥路背叛我呢？
少年的智慧像是继承自魔鬼，天生擅长玩弄人心，他亦以此为乐。
奥罗拉从里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微微泛黄，很平整，像是曾在某份尘封的档案里夹了很久，一朝重见天日，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
照片画面模糊，构图很糟糕，明显是偷拍的。
依稀看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坐在椅子上，双脚垂下，短短的腿还碰不着地。小小的一只，捧着一本厚重的大书，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偷拍，他敏锐地抬起头，望向这边，赤眸以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穿透镜头，仿佛落在看照片的人脸上。
一束阳光落在旁边，照亮孩子的面孔。一双红水晶般剔透的眼睛，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五官精致，玉雪可爱，长开后定会变得俊美迷人。而现在，他双颊的婴儿肥还未退去，圆鼓鼓的，特别想让人戳一戳。
那少见的银发红眸，一看就知道是维克多。不得不说他小时候就长的很可爱，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清秀乖巧。
照片中，维克多穿着一身小西装，打着可爱的蝴蝶领结，身后是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书架，像书籍构成的密林。
透过玻璃窗，勉强能看清图书馆的英文招牌和栋栋欧风建筑。
窗边还坐着一位夫人，她穿着得体的长裙，表情平静的近似麻木，拥有与奥罗拉如出一辙的棕色皮肤和美丽的黑发黑眸。
陈旧的时光，凝固在一张薄薄的照片里。
“这是我的母亲。”奥罗拉轻轻抚摸照片上的女人，语气怀念。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我背着书包离开学校，像往常一样回家时，母亲没有在门口等待，并像往常一样给我一个拥抱。这点是唯一的反常，其他的一切一如既往，客厅里的蓝色失车菊依旧盛开，清香在鼻端萦绕，它们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全家都飘满了炸苹果派的味道，那是妈妈的拿手菜。我循着香气来到客厅，爸爸脸色发紫，神情痛苦又释然，他身体僵硬，以及死去很久了。”
“我越过爸爸的尸体，在桌子的另一头看见了妈妈。她穿着少女时代的花裙子，表情安详，嘴角还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死去了。桌子上摆着没吃完的苹果派，已经冰凉。奶油蘑菇汤被打翻了一地。”
她讲的很详细，这些记忆一定曾痛彻心扉，被一遍遍回忆，才会每个细节都记得分明。
“警察说，他们的死因是误食了剧毒菌类。事后，人们抚摸着我的头，怜爱地告诉我，我的父母一定很爱我，他们临死前挣扎着打翻了那碗致命的蘑菇汤。”
故事很感人，亲情也很伟大。维克多却没有被感动到，他的笑容丝毫未变。
“我后来流落街头，在碾转流浪中见识到人心难测，天真不在，直至因异能被吸纳进‘夜归巢’。”
“我本应该像万千少女一样，谈一段恋爱，在差不多的年龄嫁人，度过乏善可陈的一生，最大的烦恼是第二天准备什么晚餐，却永远不需要面对生命危险。可在父母的尸体前，我觉醒了异能，平凡的生活注定成为奢望，我走上了一条黑暗而曲折的路，不能回头。”
“从第一次杀人，到满手鲜血，我再不能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没想到曾经习以为常的平凡生活，竟成为我日后遥不可及的幻想。我后来才明白，平凡也是一种幸福。”
“我本可以幸福生活的，在阳光下。”
奥罗拉很平静，她的眼泪早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流尽，剩下的只有平静，历经痛苦磨难后的平静。
仓库里，沙哑的女声回响间，有液体滴落的声音不绝于耳，诡异的很。
血滴滴答答的流淌着，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积起一滩血泊。维克多饶有趣味的听奥罗拉讲着故事，对腹部插着诺大把匕首毫不在意，任凭鲜血流逝。
半晌，血依旧流得欢快，丝毫没有止住的迹象。眼看自己真要因失血过多而死了，维克多不耐烦的挑挑眉，似乎在指责伤口为什么不学会自己愈合？
作为一道成熟的伤口，你应该学会自己愈合了。这没毛病！
少年理直气壮地想，孩子气而不自觉。
不过，他确实有任性的资格，拥有那个异能，只要不当场死亡或被大缺八块，维克多就能在下一刻活蹦乱跳的继续作死。
但异能没觉醒时，少年也不在意伤势，对待自己身体敷衍得很。反正有治愈异能者在，不会落病根的。
维克多没在乎过万事万物，包括自己。
他一把拔出匕首，鲜血随即喷涌而出。少年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维克多的动作虽然干脆狠绝，但血液失去匕首的阻碍，反而流得更快了。
只见皮肉翻卷，伤口狰狞可怖。他却恍若不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慢条斯理的在腹部裹了一层又一层。
来之前就带了绷带——可见这家伙早有准备。
他含笑抬头，问：“然后呢？”
像个追问故事后续的小孩子。
但他全程又漫不经心，仿佛在观看一幕早已烂熟于心的戏剧。
“夜深人静时，看着窗外冷冷的月光，我总会想起小时候的故事。”
奥罗拉倾诉着对父母的思念，对平凡生活的向往。
“我很想他们。”她说
“不，你只是感到愧疚，在为自己的背叛找借口。”维可多一针见血的指出。
“找借口？我为什么要找借口？”奥罗拉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厉声反问。
维克多忍不住轻笑出声。
奥罗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不打自招。她随即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却有无法掩饰的痛苦。
“就在这张照片拍摄后的第二天，我的父母双双逝世。杀了那么多人，见过那么多尸体，我从没见过像他们一样的表情。父母死去时诡异的表情常常在心中浮现。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
她把照片翻到背面，一行日期清晰可见，是照片的拍摄时间。
“我暗地里找人鉴定过，照片是真的。”她低声说。
“前一天刚遇到您，第二天他们就都死了。您教导过我，世界上没有巧合，不是吗？”
“追随您三年，我知道您喜欢看人类上演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把一切当成一幕幕戏剧去旁观。
“您把操心术运用得出神入化，不着痕迹的推动事件发展，人们甚至到死也不知道您在其中起的作用。”
奥罗拉忘不了爸爸把她高高举过头顶，妈妈在一旁含笑望着两人的情景，那是自己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岁月，；她也忘不了对维克多的多年追随他，他教她第一次杀人、使用异能。她依赖他，信任他，效忠他。一边是养育之恩，父母之仇；一边是教导之情，自己虔信的神明。
把一切当做没有发生过，她做不到。
谁也无法理解奥罗拉的纠结与痛苦，只能徒叹一句，世事无常。
“我父母的死与您有关吧？您在图书馆里是怎么引诱妈妈去死的？毁灭一个幸福的家庭，就那么让你感到愉悦吗？”
奥罗拉痛苦的质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您？为什么牺牲的偏偏又是他们？”
“傻孩子。”维克多垂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似有几分怜惜，“你一直不怎么聪明……”
“你所谓幸福美满的家庭，自始至终就不曾存在过。”
“那只是你的父母，用爱悉心编织的谎言。”
少年目光悠远，似在回忆往事。
“想知道吗？故事的另一种版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因果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