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瓶之隽》赛哥儿

76、城中的月亮 人不能回头

　　蒋Minnie看了看滕子何那办公室半掩住的门，一遍替自己泡着滕子何珍藏下来的茶，给文莉也讨好地带了一杯。她放在一头公务的文莉面前，悄悄问她：
　　“文莉姐，你觉不觉得咱们总这几天脾气特别不好啊。”
　　文莉：
　　“怎么了，你又想作什么妖？”
　　蒋Minnie：
　　“我今天早上来，看他冲着薛明义的办公桌发火，他说乱七八糟的不成体统，整个27层和垃圾场一样不忍直视。他下令这一早上所有的经理人都要把自己的工作间整理好，不可以有任何的外带垃圾，文件也要按照大小码在桌子上，他连，连一些花里胡哨的水杯，都不给用了。”
　　文莉：
　　“他是整个儿27层的老大，对自己的团队仪容不满意，有什么不对的？这些人工作环境整洁一些，做起事岂不是也能更加严谨。最近他们做事情出了好几个数据纰漏，这发火也是正常的事。”
　　蒋Minnie：
　　“他以前不都是小绵羊似的笑呵呵的吗？也有人在那个时候出乱子啊，可他不都是象征性说一下就行了，再不济还有助理总经理替他骂。”
　　文莉：
　　“小绵羊？我看你真的错看他了，滕总要是小绵羊，怎么会坐在这个位置上。要我说，那群人也就是该骂。”
　　文莉看看蒋Minnie给她泡的茶，用笔敲敲茶缸，
　　“你这不也是也蹬鼻子上脸吗。怎么就不吃教训？”
　　蒋Minnie：
　　“哎，我知道他不在意的。”
　　滕子何喊了文莉一声。
　　文莉扬扬下巴：
　　“我不喝这东西，你自己喝吧。”
　　文莉刚进去，滕子何就皱着眉头问她：
　　“上次A组做的那家公司IPO这个报告是什么东西，告诉他们重做！”
　　“这做得什么东西，纪峰是不是想被辞退啊，这种业务能力升得上来吗？”
　　文莉：
　　“好的，A组刚好在办公室，要不要叫他们进来？”
　　滕子何：
　　“我没时间教他们在学校就应该学的东西，你告诉他们，糊弄做业绩只会让他们自焚，这里不是给他们混日子的地方。”
　　文莉：
　　“好的。”
　　滕子何：
　　“还有，他们怎么审计沟通的？为什么我好好儿的把老师送到他们嘴边，却怠慢人家？我不来办公室才几天，这里都是什么乌烟瘴气的东西了？”
　　文莉：
　　“好的。我已经把这次应届生招聘的名单，我已经发到您邮箱，请您筛选，我们可以进行一次人事调整。”
　　滕子何：
　　“帮我组建一个并购和增发同时进行的小组。下午提交名单给我。”
　　文莉：
　　“收到。”
　　滕子何：
　　“外面儿什么声音？这么吵闹！”
　　文莉立刻出去看，突然跑了回来，
　　“滕总，有经侦的人突然过来了。”
　　滕子何：
　　“找谁？”
　　文莉：
　　“蒋Minnie。”
　　蒋Minnie边和经侦的警察拉扯，边呼救：
　　“滕总救我！我什么事都没做！”
　　滕子何把笔往桌子一摔，拄起拐杖：
　　“真是一天天的不省心！”
　　他走到外面去，经侦来了四个人一队的小组，正在收拾蒋Minnie的办公桌。蒋Minnie泡的茶还在冒热气儿呢，而经侦把她桌子上的电话线都拔了。
　　滕子何：
　　“怎么回事！”
　　经侦警察掏出自己的证件，
　　“我们要需要问询这位女士，她涉嫌不法资金转移。”
　　滕子何：
　　“这是我的办公室，连她喝的茶都是我的，你们要带她走，拔我电话线干什么？”
　　文莉在一旁拦着，不给动办公室有关的文件，试图和搜查的人撇清楚。
　　经侦警察：
　　“你是蒋俊颜的上司？”
　　滕子何：
　　“她的顶头上司在9楼人事部，只是被派到这里来做事。”
　　经侦警察：
　　“文件查过后，如果是你办公室的东西，我们会送还回来。请您不要妨碍公务，涉案人员的金额达到亿元级别，已经是重大犯罪事件。”
　　滕子何：
　　“我再说一遍，她涉嫌犯罪就把她带走，我的文件你们要查在办公室给我查，别想带出去这个大门！”
　　文莉：
　　“警官，我们下午就要开并购会议，这些文件都是混着放的，有些别人提交过来的方案和会议记录很重要，还有其他公司的保密文件，这些东西真的不是她个人的，是别人的劳动成果。如果没有了，我们将无法正常工作。”
　　有个经侦警察开口：
　　“你是他老板，说实话你也有嫌疑，不把你一并带走就算好了，我们要想查你们，一查一个准，只不过不是这次罢了。”
　　滕子何：
　　“你做警察还搞诽谤？！要不然你们今天就在这儿把我也查了。”
　　带头的警察看了看自己的属下，又对滕子何说：
　　“请你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妨碍公务的名声按在你头上也不好。”
　　滕子何：
　　“只有公务员的事情叫公务？我这上着班儿呢，你们招呼一声不打把我的东西带走？我还是那句话，今天你只能把人带走，她的卷宗也都在人事部，我这里的一支笔，你都没有权利带走。”
　　经侦警察：
　　“请你不要和警察论道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是违法的。”
　　滕子何：
　　“这样是吧，讲规矩是吧，等着。”
　　滕子何回办公室找手机。呆了5分钟才出来。文莉一直不断地从经侦手里翻看文件夺下来，蒋Minnie被擒着，就跪坐在地上大哭。
　　滕子何靠在自己的办公室门上，和带头的警察对看。
　　经侦警察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来电，背过身去接电话，
　　“喂，您好。”
　　“额是的，我正在和人在这家公司。”
　　“是吗？”
　　他回头问滕子何：
　　“请问您是姓滕？”
　　滕子何敲敲自己办公室牌匾，
　　“对。”
　　警察对着电话，
　　“是，好。知道了，嗯，好的，是。”
　　带头警察收了电话，立刻对着自己手下喊：
　　“好了不要动了，都停下！”
　　手下还听不懂似的，意思是来都来了。
　　“听不懂命令吗？停下！”
　　经侦警察转头向滕子何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莽撞了，打扰了这个办公室的秩序，我们虽然也要办案，不过确实也不能侵犯人民财产。”
　　滕子何：
　　“下次来查我，打个电话，我亲自下楼迎接你们。”
　　经侦警察立刻冲着刚刚说这话的手下怒斥：
　　“还不给人家道歉！回去给我写检讨！”
　　滕子何：
　　“不用。”
　　经侦警察：
　　“实在对不起了滕公子，还希望您今天不要追究我们的鲁莽。我们也明白，这件事情与您无关。”
　　滕子何：
　　“我和我这个秘书说句话可以的吧。我怕我这次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经侦警察：
　　“可以可以。”
　　滕子何拄着拐到蒋Minnie那地方，
　　“先起来，不要坐在地上。”
　　蒋Minnie被人扶着站了起来，哭得脸上潮湿一片，不敢抬头看滕子何。
　　滕子何：
　　“我也不是要说你什么，毕竟你在这里为我打工，也是同事一场，我知道你没那么大的本事做这种事情。你呢，在问询的时候要如实说，不要抱幻想。我会按正常离职帮你办理，还会给你补偿三个月的基本薪资，你把你正当劳动所得的钱，好好想想，该交给父母就交给父母，不要想那些事了。”
　　蒋Minnie哭丧：
　　“滕总，帮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我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滕子何叹了一口气，跟经侦警察替她说情：
　　“这个秘书我知根知底的，就是一个小女孩，刚入社会，因为虚荣被人蒙骗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我希望你们在问询她的时候尽量温和一点，我相信她会知错并且协助办案的，如果实在需要我的地方，我也愿意配合调查。”
　　经侦警察：
　　“知道了滕公子，我们对于态度良好的人员是会酌情处理的。”
　　滕子何还算满意，又对蒋Minnie说：
　　“我已经为你说过了，接下来看你自己了。”
　　经侦警察一看没事了，便朝滕子何点点头：
　　“那么我们就带她走了，打扰了，滕公子，这是我的电话，后续有什么问题或者我们会回访，就是这个电话。”
　　滕子何：
　　“我知道了。文莉，你送他们出去吧。让外面的人都给我好好儿回去工作，特别是A组！”
　　文莉：
　　“好的。警官同志们，请这边走。”
　　滕子何回办公室一看，他爸亲自都已经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头皮一紧，赶紧回过去。
　　滕方明几乎是在接起的同时就开始洪钟般的怒吼：
　　“滕子何！不要以为我的办公室是为你做事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找王秘书给你开后门打电话给公安局你有脸吗，这事儿都传开了！你怎么不敢亲自打电话给我了？你办公室出事情，你自己没能力解决，你就知道找你爹？你自己干这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爹，啊？你丢不丢人？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多大的人了，这身纨绔的毛病，就是改不掉了是不是？”
　　滕子何：
　　“爸，那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往我办公室里乱翻，那个带走的人根本就和我没关系。”
　　滕方明：
　　“无能！你怎么管教你下属的？火烧到你头上了才知道自保？”
　　滕子何：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也有错。不过我是真的没有干违法的事。”
　　滕方明：
　　“你要真的做了，我也管不了你！我不会管你，我办公室不会再接你电话，你出了什么事，都是你自己的，我们也是公务员，我就和你公事公办！”
　　滕子何：
　　“是是是是，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行吧 。”
　　滕方明：
　　“你，我告诉你滕子何，你别想着穷则独善其身。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事作风，永远是行不通的！”
　　还没等滕子何再应付几句，滕方明就又挂了电话。
　　文莉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和他汇报：
　　“滕总，人都送走了，我看着他们上车了，但是留了一个人在人事部调蒋Minnie的档案，我不方便再跟着，就上来了。”
　　滕子何：
　　“人走了一个，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就叫我的司机过来帮你跑跑腿。”
　　文莉：
　　“哦，滕总，不用的。您最近也不太来办公室了，年后我再找一个人顶上来就行了。”
　　滕子何：
　　“你能忙得过来就好，忙不过来就说。这个Minnie吧，确实也是我们没看好，经不起诱惑，太年轻了。”
　　文莉：
　　“如果，我是说如果。滕总，万一她真的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不利我们的话怎么办？”
　　滕子何：
　　“我们？没事的。要是真的还坚持要查我这个上司，我这里是有五十几个人的团队每月净手十几家公司的账，他们可以选择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啊。”
　　文莉会意，
　　“嗯，对了，滕总，甘小姐下午来，说是离婚协议可以签署了。”
　　滕子何：
　　“嗯，好，不错。哈哈，马上就恢复单身咯，中午吃点儿什么庆祝呢。”
　　看文莉一脸不忍直视，滕子何笑嘻嘻打趣：
　　“嘿嘿，我开玩笑的。”
　　文莉走近了点儿：
　　“滕总，您真是艺高人胆大，这可是事实婚姻啊，为了帮人家，一下子结婚结了个五六年，爸妈也不知道。想想就惊险。”
　　滕子何：
　　“我哪里想那么多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帮了她一下，她能有更好的人生，有何不可呢。”
　　文莉叹了一口气 ：
　　“我前几天接到了银行说助学贷款已经还清的消息了。您一口气把剩下的全部还完了，将近一百万？”
　　滕子何：
　　“嗯，她已经把bar考出了，那很好啊，以后专心工作吧。钱她慢慢给我就是。”
　　文莉：
　　“您确定您这样做，家里真的不会有意见？我知道您有钱，赚得多，可是这也不是小钱吧。”
　　滕子何：
　　“哎，钱嘛，就这样吧，能还就还，不能还就当做慈善。她这些年，作为我合法配偶的身份，也帮我在工作上解决了不少麻烦。现在她读律师读出来了，现在能够自己生存，我很欣慰，也应当要感谢她。”
　　文莉：
　　“您的人生是太精彩，太丰富了，我一时间是无法消化的。”
　　滕子何苦笑起来：
　　“我也无法消化啊，可那能怎么办呢。人不能回头看啊，看了像是在高楼上看车水马龙，恐高啊。”
　　文莉：
　　“那么您为什么拒绝了去美国升职做总部MD？”
　　滕子何摊手：
　　“当然是我舍不得这里啊。我的家人和朋友好不容易都凑齐了在这里，我干嘛再走呢，我在这当ED再等几年，做MD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不着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