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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接下来是以后 不知者无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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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子何早上碰见了个好玩儿的客户。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子。聊了一会儿发现还是他们的小辈。小辈居然都已经可以长这么大了来着,滕子何第一次感觉自己好像是真的上岁数了。
本来春节前滕子何是不准备再搞什么动作的,来办公室就是懒得在家里被看着。可是那小丫头是真的好玩儿,滕子何就和程今晨商量了一下,帮她初次试水投资,总之交了个年轻的朋友,滕子何觉得有趣。
但是他也得知了一个非常错愕的消息,他没想到自已的同学许思异在七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怎么会这样呢?滕子何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小丫头是许思异的侄女儿,她说许思异生了重病去世了。他们和小丫头中午一起吃了个饭。等她走了后。滕子何安静了好久,感觉像是吃饱了犯困,程今晨看了看他坐着弓下来的背,准备起身跟他告辞。
其实滕子何清醒的很,只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沉重的事情。他只是在排列自己的疑问,一清楚地了解好后。他没有回头,伸手按住了要起身的程今晨,严肃地问他:
“许思异他….生得什么病?”
程今晨叹气,缓缓地向他陈述:
“癌症。”
滕子何回了头:
“癌症?癌症是没有治疗办法吗,生病时候在美国,做一做手术也行啊。怎么从健康到生病不到一两年就走了。这么年轻的人,能生这么重的病吗。”
程今晨先没回答,反而说:
“你之后还见过他吗,就是高中毕业之后。”
滕子何:
“有啊,真的有啊,他不是在上mit吗,我们几个高中同学如果找到时间,会一起聚一聚的。他大一大二的时候真的见过不少次。”
程今晨摸了摸腿:
“其实除了癌症,不能治愈的根本原因是他有艾滋。”
滕子何:
“?”
程今晨解释:
“他想变成一个女孩。”
滕子何:
“真的吗?”
程今晨:
“是。”
滕子何语气有点落寞:
“可是他当男孩的时候就他已经够漂亮了。”
程今晨:
“他尝试了。但是失败了。其实重点是,他没有办法正常的进行治疗。”
滕子何:
“由为什么啊。”
程今晨:
“他是许青松的儿子。”
滕子何:
“啊?许,青,松。那个许青松,是许思异的爸爸?”
程今晨:
“对。许思异是他的儿子。但是他出生的时候,他的妈妈已经和他爸爸离婚了,回国了。”
滕子何:
“家里这么有钱有势,只手遮天,给许思异安排一个全球最好的医疗团队很过分吗?又不是猝死的先天疾病,只要治疗怎么的都能续命吧。”
程今晨:
“他们是天主教徒家庭。不仅仅是信徒。他爸爸和罗马教廷是联合注册公司的关系,如果你在纽约的城区里走进一家有名的教堂,那说不定真的就是他家的。”
滕子何:
“这有何干系!那是孩子啊,就因为是教徒所以不允许他治疗吗,他没有父母?没有一个兄弟姐妹站出来心疼他?信教的人原来一个个是杀手吗,他们家里的人是罪犯吗?”
程今晨:
“更糟糕。没有不允许,是直接忽视了,没有人管他。大家都当作不知道。”
滕子何:
“他…他,那么他之前是,同性恋是吗?”
程今晨:
“是的。美国表面自由,其实是极端化思想的人口分布。除了中部发达地区,很多偏远地区州那里的教会,迫害同性恋的案件发生过太多太多次了。就连在波士顿这种地方,同志酒吧里也发生过机枪扫射案。”
滕子何:
“那你现在跟我讲的是一件,真实发生的,我身边人的,家里为了生意和名望,完全除名了遗弃了一个成年男孩的故事吗?”
程今晨点头:
“不过过程中也有女英雄的出现的,不然许思异可能更早就没得治了,大家一起努力过的。”
滕子何直起腰:
“谁?”
程今晨:
“还能有谁。”
滕子何又塌了回去:
“哦,隋佾隽啊。”
程今晨:
“嗯。但是最终放弃的是许思异,其实有解决办法的,当时有得救,其实治疗得很不错,就是大家一起凑钱给他付医疗账单,还把账单挂在一个公民的医疗保险下面。这样能少花一点,给人家一点中间费就行了。不过最后,许思异不是生病走的,是自杀了。在他过完生日,他趁着我们去英国的时候,自杀在他们一起生活的公寓里。”
滕子何的眼神有点愤恨:
“我真的希望这只是一个故事。”
程今晨摇头:
“不是故事,因为我是目击者。我想他真的有一套自己的准则,宁死不屈吧。但是毕竟这件事,受伤的人很多,有时候我自己也会质疑他觉得‘为什么呢’,真的有必要这样吗,他的死真的给人带来了终身的创伤。”
滕子何眼睛红了,他上拳很重地捶了程今晨一下:
“你怎么可以跟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那么久,却从来不跟我透露这种事情?我总是后知后觉,最后一个知道这种事,你们把我当傻子吗。”
程今晨拍拍他的背:
“不管怎么样,真的过去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滕子何又问:
“炬姐还好吗?那时候她在干什么呢。”
程今晨:
“非常不好啊,怎么会好。”
滕子何:
“还好,幸好她是坚强的,挺过来了。”
程今晨喝了一口水,
“但是这太过头了。对于一个人来说,这种承受太过头了。能别有就别有吧。”
滕子何又想了想,开始刨根问底:
“我想起来一件事。炬姐以前不是在英国读书的吗,她是为了照顾许思异,到美国来的吗?”
程今晨:
“嗯。”
滕子何:
“她怎么不拉琴了?”
程今晨:
“受伤了,左手的神经被破坏了,没有办法再拉琴了。”
滕子何:
“这是发生在去美国之前,还是去美国之后?”
程今晨:
“发生在许思异死之后,她二哥死之前。”
滕子何又崩溃地吼:
“什么?!”
“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事啊!”
程今晨:
“请你听完后装作对她的遭遇一无所知的样子。你只需要知道许思异生病去世的事实就足够了,其他不要管了,千万别让她发现你在心疼她。”
滕子何:
“发生什么事了!我真的要疯了,光是听着就想疯了。这是人要过的日子吗?啊?这人怎么可能忍得了啊。”
程今晨:
“请你,真的不要这么暗示自己。真的,求你了。我告诉你真的不是为了让你共情,你做好你自己,这些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忍一忍已经过去了。”
滕子何喘气,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从今以后,不要替她再瞒我什么了。”
程今晨:
“没有瞒过你。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耐心听,就知道我以前也没有骗过你。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太大了,不听人说话,你身上的北方味儿太重了。”
滕子何:
“那好,我现在开始仔细听,我改。不然你就提醒我,就骂我。”
程今晨:
“这些事情其实和你没有关系,你现在不用感到愧疚什么,你就当她之前的捉弄是在关注你吧,这不是她故意的,她本意是为了保护你,因为许思异之前他,他之前很喜欢你。她只是想在你身上看一看许思异当时开窍的原因是什么。”
滕子何张了张嘴,可是他决定暂时不说话,只是聆听。
程今晨:
“我并不清楚你和许思异当初是怎么相处的,但是我猜,你应该也意识不到什么东西,不过他既然喜欢你,那你自然有过人之处。但是很不幸,喜欢你的人,恰恰是一个很有节操,很有忍耐力的这么一个人,所以你们之间的问题应该就是不沟通,不接近,可是只有一个人在默默发力。所以最终还是错过的吧。”
滕子何举起自己的手,
“我可以说句话吗?”
程今晨:
“你说吧。”
滕子何:
“我从来没有关注过这种事,我是说性取向这种事。我不是不关注,我觉得世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出现什么都是正常的,所以我没有把同性恋当成一个群体去了解。我觉得值得研究的只是感情这种事,我一直认为爱什么人你就是什么人,这不应该是一种群体标签。假如你从前和异性交往过也不能证明你是一个异性恋,反之亦然,没有人,天生是什么且至死一生都会是什么,区分这种事情的源头应该是你爱的那个对象。如果他当时跟我明说了,我会改变我对待他为一个同学的位置,我会试着用交往对象的方式去看待他。我会试着调整的。我从来都是一个只会去适应,不会去反抗的一个人。这是我的缺点,但是可能也是我的优点。”
程今晨:
“你说得很好啊,许思异真的没有白喜欢你,他是有眼光的。”
滕子何:
“我觉得很可惜。如果他跟我多说一点话,我可以试着了解他,说不定接触的世界也会丰富很多。”
程今晨:
“你现在醒悟也不是很迟。我觉得年轻气盛的时候大家都别别扭扭的,是很有矛盾性的一个个个体。”
滕子何又开始有一点崩溃: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才告诉我?如果我今天没有遇到小丫头,你们是不是永远都不告诉我了?”
程今晨:
“max,it‘s a burden(这会是你的枷锁)。”
“你确实什么都没做错,如果你知道了一个男孩那么那么的喜欢你非常地努力靠近你却不得善终,你以后的生活绝对会被这件事影响到,你就得不到发挥了,你认为知道这种事情,你不是受害者吗,这种情绪的枷锁,你还需要吗?”
滕子何开始指着自己大叫:
“我已经这么老了!我已经三十岁了!我已经出来工作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我有能力消化这件事情!我不是小孩!”
他哽咽了一下,
“也许有时候是像小孩。但是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会努力长大成熟的好吗!我不是受害者。但是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我真的,很!后!悔!”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开始流眼泪了,但是滕子何确实感觉现在很狼狈,干脆直接埋在自己的袖子里放声痛哭。
程今晨:
“长大有什么好,成熟有什么好,付出的代价那么大。”
滕子何咬牙切齿地痛声:
“真的好痛苦,他们怎么会那么痛苦,为什么这么不容易,我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程今晨把他的头掀起来,拍了拍他的脸,
“哎!不要再伤心了。”
滕子何:
“我想打电话给炬姐,我很想她。”
程今晨:
“她在做大事,不要打扰她,把你弄哭,她会怪我的。”
滕子何:
“她不是做大事,她是玩消失。”
程今晨:
“冷静下来。她会回来的,我们等着就是了。”
滕子何:
“对不起…”
程今晨:
“什么。”
滕子何:
“真的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今晨:
“再跟你说一遍,不知者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