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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接下来是角度 如父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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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笼的颜色太鲜艳,所有春节装饰的颜色都太鲜艳。我们要的红要棕一个度,请产品设计公司还有花卉重新调色。会所印章必须印在所有的装饰物上,包括派发给客人的礼品,和利是包。我不希望看到那么多的冬梅,我要冬青,不要挂小灯笼的冬青,五十支,大型的,白瓷盆的,其余插花摆设继续淡粉绿的搭配。餐桌上的餐巾要天蓝色,桌布用奶油色,普通季度用高脚杯的厚度太厚,我订购了金鱼图章的lobmeyr,更换掉,expensive,take care。让师傅试着蒸鱼,一整条清蒸的鱼,试吃,尽量清淡,我不要上海菜。lounge bar要更新酒单了,乐队也需要。”
程今晨面对着负责人朗读着隋小炬发来的消息。
他读完后自己也看了好久,然后等着对面的人们记好了东西,才道:?“清楚了吗。ok了吧。”
他们都点点头。
程今晨又嘱咐:
“春节期间算加班,每人每天三倍工资。”
大家这才笑。
“Okay,没事了。都去忙吧。告诉大师傅我下午四点尝菜。”
其他人都走了,留下来了餐厅经理。
程今晨问:
“怎么了吗?”
餐厅经理说:
“黄老爷的助理杜先生跟我们说,他中午要和人在餐厅吃饭。”
程今晨:
“Good,安排靠花园的套间。”
餐厅经理说:
“杜先生说,是隋老大来。”
程今晨:
“什么?”
餐厅经理:
“他从没来过。”
程今晨:
“隋老大吗?”
餐厅经理:
“是,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开了两年了,从来没过。”
程今晨:
“我知道了,叫顾一可过来。”
餐厅经理:
“小顾在外面了。”
程今晨:
“嗯。”
顾一可折进来,他仿佛很兴奋地说:
“隋老大要来了,这可不简单,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程今晨正在发送信息,一面问:?“什么准备?”
顾一可:
“黑客防御啊,我怕他们在我们的收银台上装破解系统,然后他们来人查账,搞清楚我们能够营收多少钱,不然还能一下子把账划走偷家啦。”?程今晨逗笑了:
“你以为拍电影呢,能不能别这么中二。”
顾一可:
“我在杜风告诉经理之前我就知道了。”
程今晨: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一可:
“我师父告诉我的,他在隋家做厨师,隋老大告诉他中午出去吃饭,他从来不中午自己出去吃饭,他让霍叔给他准备的不是常坐的车,于是他就告诉我了。”
程今晨无奈:
“还有什么隋老大’从不‘干的事儿吗。”
顾一可:
“有的。隋老大从不吃鱼,穿鞋子从不从右脚开始穿,他从不戴帽子,从不自己开车,他还从来不让别人替他打伞。哦对了,他从不用跟5这个数字有关的东西。”
程今晨:
“所以你有做好黑客防御吗。”
顾一可:
“有,在他们来的时候,我断电。”
程今晨:
“什么?”
顾一可:
“放心,我不是断所有的电,我掐掉主要建筑里的电,而且他们不是在套间里吃吗,那个供电箱不在这里。相信我,我做过这事儿,我还能完美地伪装成意外非人为的断电(26章)。”
程今晨:
“很大胆的想法,但是我不同意。”
顾一可愣住了:
“为什么呀老板,我们不能被偷家的啊。”
程今晨:
“你老板姓隋,隋老大姓隋,他们是亲父女。”
顾一可:
“程先生,这个家里父子父女兄弟兄妹之间,不同家的战争可有太多了,我们不能以普通的思维去看。而且,黄老爷可是咱们大姐的舅公,是她妈妈那边的人,她妈妈一家从来都和隋老大不对付,这俩人怎么就能坐下来吃饭了呢?这太蹊跷了,根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程今晨:
“你几岁啊。”
顾一可:
“22啊。”
程今晨:
“你懂的那是太多了。”
顾一可:
“那我可太聪明了,我从小就比别人早上学。”
程今晨:
“别担心好吗,这只是吃饭。”
顾一可:
“那我工资要是没了怎么办,我们要是没钱了怎么办。”
程今晨无奈:
“我有钱,我给钱好吗,我钱很多。”
顾一可想了想:
“哦,那确实是,没几个人比你还有钱了。”
程今晨:
“你现在不去擦杯子才是没有工资。”
顾一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哦!”
程今晨:
“等等。”
顾一可:
“嗯?”
程今晨:?“‘expensive,take care’”
顾一可:
“得嘞!”
顾一可走后,他的显示屏上还留着隋小炬的邮件,程今晨看向其中一行——
“让师傅试着蒸鱼,一整条清蒸的鱼,”
他觉得有必要在俩人的饭桌上添一副碗筷了。
中午十二点缺两分钟的时候,程今晨在办公室外听到类似滑轮的脚步声,想抬头看时,顾一可已经在门口向里面汇报:
“时候到了,他们来了。”
程今晨:
“隋老大吗。”
顾一可:
“是的,他坐的是库里南,后面跟了一车林肯。霍邕在门口和大护说了几句话,为什么他们在说话呢,霍邕从来都不会主动和人说话。而且,我发现,给隋老大开车的人是二护。怎么办,还需要我进行断电计划吗?”
程今晨实在是大幅度摇头:
“不必了,真的,我希望你可以坐下来,我有几件事要问你。”
顾一可还是不甘心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坐。”
程今晨挤出这个字。
顾一可把滑板一收,在办公室东面放水晶杯的镜柜左手的短椅上坐下了。
程今晨用笔指指前面:
“坐到这儿来。”
顾一可:
“不可以的,我不能坐在那里的,这是规矩。”
程今晨:
“我不想看着一个人的侧脸跟他说话。”
顾一可咽咽口水,很犹豫地站起来,他擦着手心的汗,
“额,好吧,我就坐一下。”
程今晨:
“椅子而已,位置有那么重要吗。”
顾一可:
“当然了,我从没见过有人坐在这儿。这不是给人坐的椅子。”
程今晨:
“你先坐下。”
顾一可拉开牛皮的椅子,慢慢感受自己坐下的过程。
程今晨签着字,问顾一可:
“听说你不想给滕子何开车了,为什么?”
顾一可:
“哦,这件事啊,哦,就是我那个,嗯,有点儿尴尬,其实滕总也不需要我开车。”
程今晨:
“他现在腿脚不方便,你还是继续给他开车。”
顾一可:
“哦,这样啊,那好。”
程今晨:
“你是怎么当上他司机的。”
顾一可:
“嗯?我在博尔格斯那什么什么的,那个公司我当过实习生,然后我跟着滕总去应酬的时候都是我开车送他回家的,后来实习期我没过,滕总看我开车还可以,就让我当他司机了,有时候我还会帮他们那一楼修网速。”
程今晨:
“你一计算机系的,去什么投行当实习生?”
顾一可:
“钱给的高,我就去了,反正实习都是端茶倒水的,根本不用我搞定客户的吧,更何况,他们的东西看起来也不是很难,都是需要电脑操作的,我干了三个月实习是因为实在太无聊,所以故意天天迟到被退了。”
程今晨:
“人事部招聘时应该也会考虑你专业不对口吧。”
顾一可:
“嘿嘿,是的,可是我又进去了。”
程今晨:
“你本来就是被安排着去观察滕子何的吧,是以正安排你去到他身边的,对吗?”
顾一可只是咧着嘴笑,并没有回答。
程今晨:
“然后呢,你是怎么和她形容滕子何的呢?用短信?照片?电话?还是当面汇报?”
顾一可:
“都不是,我只是开了一个社交账号,我简单形容一下,大姐有时间了就看一下。”
程今晨:
“账号是什么,告诉我。”
顾一可一挑眉,道:
“小羊不爱吃日料。”
程今晨笑了。
顾一可问:
“Eddie哥,你真的不过去看一下吗?或者我在盘子底下放窃听器。”
程今晨忍不住用粤语开骂,可是他还是忍住,只是熄火道:
“小顾,你自认为你可以高明过那两个老狐狸吗,你想被‘做掉’?”
顾一可起立,他鞠躬:
“好的,Eddie哥,我是万万不想死的,我知道了。”
程今晨叹气:
“好了好了,你赶紧走吧。别忘了过几天给滕子何继续做司机。”
顾一可走到办公室外,滑着滑板走了。
程今晨在帐号上看起那个日记,忍俊不禁。
他看了半个小时,慢慢挪步子去黄冕佑与隋卫谈事情的套间。
套间外他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灰色西装男,那男的盯着他,也不是要拦,更像是在仔细扫描他的脸庞。程今晨自报家门:?“我程今晨,是隋以正的朋友,帮她打理这里,听到长辈来吃饭,过来问问口味。”
灰色西装男说:
“我是霍邕,是大爷身边的助手,我们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
程今晨向他握手:
“您好。”
霍邕没接,让出身子让他进去:
“不敢,程公子请进去。”
程今晨插着兜,他现在一些客套话也会说了。里头黄老爷和隋卫面对面在十人座的圆桌上坐着。桌上果然有一条清蒸的白鱼,黄冕佑那半吃了一些,而隋卫的果然是没动。两人中午都只喝了茶。
程今晨:
“伯伯们好,我来问问菜合不合口味。”
隋卫没先开口。反而是黄冕佑介绍:
“哈哈,侄婿,这可是香港的程公子,他爸爸是细程,你应该知道的吧。”
隋卫朝他点头:
“小伙子很结实啊,很健康,平时有在运动的吧。”
黄冕佑:
“哈哈哈,这孩子很虎的,喜欢在野外生存,之前,还去爬过雪山。”
隋卫:
“哦,那这样啊,确实是追求刺激的一个年轻人呐。”
程今晨:?“随便跑跑罢了。我是记者,经常要去一些地方采访。”
隋卫:
“哦?做记者那是兴趣爱好,还是本职工作?”
程今晨:
“自由工作。”
隋卫:
“这么冒险,你爸爸不担心你吗?”
程今晨:
“担心。但是家里的事情不适合我,还不如不做的好。”
黄冕佑:
“小伙子真的很不错,敞亮一人。”
隋卫只是喝茶,并不说话了。
黄冕佑的助手进来,朝他耳语,此时黄冕佑起身:
“侄婿啊,我身体不好,回去吃个药了,你和程公子好好聊聊。多吃些这里的菜吧,隽隽把这儿打理的真不错。”
隋卫起来相送:
“舅舅慢走。”
关上套间的门。程今晨和隋卫两眼相对,程今晨先开口:
“叔叔。”
隋卫引他倒座:
“来,来,Eddie,你坐,别站着了。”
程今晨坐到隋卫的左手边。
隋卫想给他倒茶,可是程今晨吃不消,拦下,自己倒了半杯,他道:
“酒满敬人,茶满送人,希望隋叔叔不要这么快赶我出去。”
隋卫说:
“你还挺懂规矩。我很久没有见过你了,初次见你,你还是一个初中生,拿着篮球。说实话,我怎么都没有办法想到你和我女儿成为了这样的朋友。”
程今晨:
“怎么不会。”
隋卫:
“我女儿从小就交不到什么朋友,我记得她上中学就只有两个人和她玩得来,一个害羞的小女孩,还有一个是个男孩,好像后来生病去世了。”
程今晨:
“自杀,是自杀死了。”
隋卫:
“哦是,但是他毕竟也是生了重病了不是吗。”
程今晨:
“是。但是隽隽的朋友不算少,只是都不在这里。家里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确实不一样了。”
隋卫:
“嗨,再变,我知道她难相处,就算她是我女儿,我有时候也觉得她傲骨难近。怎么说呢,她毕竟是她妈妈带大的嘛,还有我那个二儿子,就是她哥哥。她妈妈是文化人,自然是清高,我二儿子也是读书人,他们俩是我经历了这么多风浪,觉着最难对付的人。你说他们教出来的孩子,那毕竟是不好相处的嘛。”
程今晨:
“因为难得,所以难。一旦和她成为朋友,她是掏心掏肺地对你。我很喜欢她,不是那种喜欢,就是欣赏他。”
隋卫:
“哎,我知道,知己之情嘛。”
他停下来喝口茶,
“不过,太投入是不好。我总是相信‘慧极伤身,情深不寿’这个道理。我女儿以前是太仗义感情用事了,以至于很头疼,我那时也不知怎么办,我得说我们俩交流得很少,她长大了也更不愿和我说话了。”
程今晨:
“叔叔,她很好,你要相信她很好。我知道她的痛苦,但是她很坚强,她不跟家里说,不是不在乎家里,是近乡情怯。”
隋卫:
“你小子说话很流畅,不像那种普通话都说不好的人,有时候用词很考究。”
程今晨:
“叔叔过奖了,我大学是学文学和哲学的。”
隋卫:
“哦?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隽隽的妈妈也是文学教授,她在美国做文学比较研究,写写书什么的,我还买过她的著作。一本英文,一本中文。”
程今晨:
“知道,我上过郎教授的课,差点成为她的博士生。”
隋卫:
“隽隽她妈妈,哎呀,我不避讳的告诉你,她妈妈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女人,也是我费了老大力追来的。我嘛,他们觉得我是粗鲁的人,也没学问。后来我们俩确实没办法磨合那个鸿沟,后来她就去进修了嘛,然后过了几年,隽隽上大学了,她就跟我说我俩不如离个婚。我同意了,确实,这东西没办法勉强。不过我爱过她,她在我心中的位置,永远没有办法替代,她给了我两个宝贵的孩子。”
程今晨搓着手:
“叔叔,您要理解隽隽的鲁莽和隐瞒。”
隋卫:
“我不想她这样,我没有想过我任何孩子这样。我想过,我如此执着,或许因为我无法承认都是我的过错。所以,我不想再让我的孩子去偿还。”
程今晨:
“虽然我也不想她这样,可是相比起她不舒服地过日子,我还是希望她痛快一场好,没有遗憾。”
隋卫凝视着桌上,他久久才言:
“我的儿子,文彦。我很久不和人说文彦的事。文彦葬礼那天,隽隽的妈妈过来,她朝我说了两句话句话,我永远记得,她对我说,‘隋卫,我宁愿隋文彦死得早一些,这样就没什么好想的。’,还有就是‘以前不相信因果,现在信了’。”
隋卫眼眶见红:
“你说,我能再让她对我这样的话吗。你们不会后悔原来跟她结交得如此深厚,如此漫长到,你可以用接下来的一辈子去回想那些日子吗?她需要生活在绝对的曙光之中。”
程今晨默默摇头,抬头吃力地说了一段话:
“她不是一个匿名的影子,不是白天显现,黑夜吞噬的他物,她是有失眠之症感知可触的黑夜。我知道父母对孩子的归属感,就像物体被照亮,我们遇到它,就好像它来自于我们,如果失去光,物体的轮廓就模糊了。可是,并非所有东西都有轮廓,人更不是仅仅的轮廓,没有轮廓的孩子不应该就是被放逐出去的。父母之爱是感性的,是内在化的,没有逻辑,自我中心。我只想说‘尊重’,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因为尊重在感性里是很难找到的东西。父母认为自己本体,是光,是孤独的。黑夜不是和白天对立的,您的女儿,单纯的存在在那里,就像她的所有特性,经历过的,促使她做出这一切的东西,就只是‘在那里’,没有存在者的存在。您要相信这不是一种无奈,不是不能控制,只是因为完全存在于不同的维度。她让人感到极大的恐惧,因为在她面前我们的主体性会消散,身心都消散。如果您试过思想一直飘在空中,质问自己是否昏睡或者清醒,你与黑夜对话,不排斥她的的特异,不以超越的视角去对话,那么你才能感受到您女儿,才能了解到她,理解她。这是我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