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瓶之隽》赛哥儿

68、接下来是承继 您不要见外

　　周唯回到家门口，看见霍邕站在外头抽烟，便问：
　　“宝贝来了？”
　　霍邕点头，
　　“来了，在玩呢，邢小姐也回来了。”
　　周唯悄悄问：
　　“那大少爷不在的吧。”
　　霍邕：
　　“恒楷他去国外办事儿了，春节估计才能回。”
　　周唯：
　　“好，我先去看看星星吧，车后头有两盒巧克力，你帮我放到厨房里去，每天只允许老隋吃一颗。”
　　霍邕明白，在烟灰缸里灭烟，给隋卫藏牙祭去了。
　　周唯悄悄进门，见隋星弦在后院玩儿，书房那里有人说话，便知道不是时候。她先上楼换件衣服，然后再去后院把上次买的娃娃给宝贝。等俩人说好了出来再打招呼。
　　隋卫知道邢侃侃不轻易主动带孩子回来玩，就是不想见隋恒楷，前几天他特地跟她通电话，向她说把隋恒楷给遣走了，请她带孩子来住几天，到小年了可以吃个饭。邢侃侃答应了，她休了年假，带孩子来住几天。
　　邢侃侃向隋卫私下为一件事当面道谢：
　　“爸，谢谢您把奏乃带回来养，我知道这对您名声有损，但是实在没办法了，谢谢您帮助他们。”
　　隋卫：
　　“嗨！侃侃，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奏乃是我好兄弟的遗腹子，又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替他们夫妻俩照顾奏乃一辈子，奏乃该有他爸爸的那一份，我不会亏他的。”
　　邢侃侃：
　　“我知道您的大度，可是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奏乃她的母亲真的和我像一家人一样，他也像是我的亲弟弟。”
　　隋卫：
　　“孩子，这件事两全其美，我并没有任何损失，我这厚脸，还会在乎外头人说什么吗？奏乃是好孩子，我当时差一步就能保住他的爸爸，总而言之他父亲的角色也应该由我担当。”
　　邢侃侃：
　　“爸，真的希望是真的没给您添麻烦。”
　　隋卫：
　　“你是不知道他多乖多争气，他在学校我都打听过了，能考清华的成绩，我很高兴，我们家有考清华的人了。他在家也有规矩，不像我那几个儿女，那时候一个比一个不服管。”
　　邢侃侃：
　　“爸，隽隽呢，她这几天回来吗。”
　　隋卫：
　　“啊，隽隽啊，陪新交的男友去好莱坞拍戏去了。”
　　邢侃侃：
　　“这么巧？新的男友是演员？”
　　隋卫一副嫌弃的样子，
　　“什么东西，香港人，祖上有个什么爵位，现在没落了，还在上学，其实吃软饭的罢了。”
　　邢侃侃：
　　“隽隽很久不交男朋友了，您不如就随她去吧。”
　　隋卫：
　　“我当然要管！等过完春节，我的兄弟就会带他的优秀儿子回来和她相亲，他是我心中的女婿，非常好的一个年轻人，他爸爸教得好，顾家，上进，头脑好，脾气也好。”
　　邢侃侃都要笑了，
　　“爸，您怎么封建了起来啊。”
　　隋卫：
　　“以前我是想得很开的，但是我近几年心里越来越慌，我非常迫切地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照顾呵护我的女儿。”
　　隋卫像是把什么东西捧在手心似的，他比划给邢侃侃看。随之，他落寞地叹了一口气：
　　“我发现了，我这辈子没有儿女福，他们大了后一个个都来捅我心窝子。到头来，还是儿媳妇懂事，像是我的孩子。”
　　邢侃侃低头笑：
　　“爸，我和隋恒楷分开了，可是您别担心，我重感情，是不会改口的。”
　　隋卫点头，又问：
　　“侃侃，这些年，你还有遇见什么合适的人吗？”
　　邢侃侃：
　　“我一离异妇女，带着需要时时照顾的小孩儿，哪儿有人会多看我一眼呢？说实话，我也没时间想情啊爱的，我只要星星健康就行了。”
　　隋卫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得，他缓缓开口：
　　“侃侃啊，爸爸老了很多了，其实也闯不动了，这家里太冷清了，不如你就搬回来住吧，你如果不想见隋恒楷，我会让他进不来的。只是我真的想享享孙子的福，我就星星一个孙女儿，她还多灾多难，我每每听到又看不到的时候我真难过。你不如就带她来家里住吧，你能喘口气，该出门儿工作就出，回家有人给你热饭。孩子有什么的，身边跟着一大堆人，我能看着，心里也有些安慰。只是哪天，你真的遇到合适的，想出去了，我还是你的后盾，帮你把关那个人。”
　　邢侃侃似乎在深深地考虑，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避而不谈，或者是倔强的支撑了。她是个幼儿园老师，家里是打理四合院的，当初隋家买之前的房子时，邢侃侃一家就住在拐角的二进院里，只是她没有父母，跟着舅舅舅妈住在一起。她上初中时周末就常在家托管整条胡同里要写作业的孩子们，没有人比她脾气更好的了。隋佾隽如此讨厌隋恒楷，也是因为他居然能够让邢侃侃这样的人心灰意冷，她不用追究他到底做了什么，也已感到足够恶心。
　　隋卫当初在俩人离婚时候，他本来不想把有心缺的孙女抚养权给母亲，不是为了自私，而是他太心疼邢侃侃了，他倒希望她没有遇见过隋恒楷，没结过这婚，不然谁娶到她都是贤妻一位，是几辈子的福气，呵护都来不及。他为了邢侃侃以后好再结婚，谈恋爱，希望尽量减少生活上的压力。结果邢侃侃过来求他，哭得伤心，她太爱这个孩子了，如果丢下她，她会像是活活死了，她没有亲情，她希望给予自己孩子母爱，希望从孩子身上折射出爱，她求隋卫不要夺走她的全部。隋卫在那天也伤心狠了，他说自己是邢侃侃永远的父亲，他会把孩子给她的母亲，只是请邢侃侃接受他的探望和帮助，他以后一定会很想念很想念两人。
　　隋佾隽也很伤心，她小时候吃邢侃侃的菜吃惯了，邢侃侃当完幼师，还会来看她在家有没有吃好。她对她说：
　　“你哪是离开了他，你是离开了我们所有人。”
　　邢侃侃此时在这儿想了想，又坦然地回答隋卫：
　　“好的，爸，这对星星最好，只要对她好，我没有所谓，我会考虑回来住的。”
　　隋卫一听，高兴得飙出眼泪，他站起来激动道：
　　“谢谢你，侃侃，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答应我这老头。”
　　周唯走过来，看着激动上脸的隋卫问道：
　　“怎么啦？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
　　邢侃侃打招呼：
　　“唯姨好。”
　　隋卫抱起周唯，
　　“哎呦我的唯唯，星星终于可以和她妈妈住进来啦。”
　　“真的呀。”
　　周唯推开隋卫，握住邢侃侃的手：
　　“太好了侃侃，你终于答应了。老卫头不知想了多久这事了。”
　　隋卫抱住跑过来的隋星弦，猛亲，嘴上念念有词：
　　“星星要和爷爷住咯，星星要和爷爷住咯。”
　　隋星弦说：
　　“爷爷我想养大狗狗！”
　　隋卫：
　　“太好了，宝贝要多少狗都可以。霍邕！”
　　“在。”
　　“明天你给我去看狗去，要赛级的，温顺的，不要疯跑的，不能太活泼，要俩，尽快办，这是我给咱们星星的礼物。”
　　隋星弦小手张张，欢呼。
　　周唯看着爷孙俩，搂住邢侃侃的肩，
　　“太好了侃侃，这个家终于又有活力了。
　　隋奏乃晚上放了学，回来就听见这家里欢声笑语的，把门的人也告诉他谁回来了。隋奏乃高兴极了，背着书包，外套都忘了脱就往饭厅那冲。
　　隋卫放下筷子，
　　“奏乃，你放学了啊，你看看，谁回来了。”
　　隋奏乃拉着书包，一个个地打招呼：
　　“爸好，唯姨好，姐姐好，星星好。”
　　邢侃侃：
　　“回来这么早，不在学校上晚自习了啊。”
　　隋奏乃说：
　　“嗯，不上了，回来写作业一样的。”
　　周唯：
　　“老隋嫌弃他太瘦了，不想让他在学校吃不好，中午都要送饭过去。”
　　邢侃侃：
　　“是这样，奏乃本来个子就高了，我知道他吃的比一般人少多了，哪里像青春期的孩子。”
　　隋奏乃被讲的有些羞涩，周唯给他盛汤放在位子上，
　　“来，去洗个手赶紧吃饭吧。”
　　隋奏乃感到裤子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一看，蒋路平用新的号码问他平安回家了没有，还打了电话，隋奏乃想把电话卡扔进下水道，可是里头还存着他现在家人的电话，如果他为了一个蒋路平，这毕竟傻。他不厌其烦地再次拉黑电话信息，擦干手后坐在桌子上吃饭。
　　隋卫吃完饭陪着隋星弦玩益智游戏，背着她在房里跑来跑去。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邢侃侃想把孩子哄睡着，可隋星弦兴奋得很，因为隋卫承诺给她买大狗狗的事，她在想狗狗的名字，怎么哄都哄不好。隋奏乃在隔壁听见了，他走进来，拿了一本书，对邢侃侃说：
　　“姐姐，你出去吧，小孩窝里横，越亲近的人越不服，我给她念故事书，马上就睡了。”
　　邢侃侃走出去，对隋奏乃嘱咐：
　　“她要睡着后，看看她脚上的小袜子套好没，把被子掖掖好。”
　　隋奏乃：
　　“好，我明白。”
　　果然，五分钟后，邢侃侃在门外就听不见女儿停不下来的反问句了，十五分钟后，隋奏乃开门，给邢侃侃展示了下自己哄睡任务的成果。邢侃侃十分欣慰，她拉着隋奏乃，走进他的卧室，和他谈一会儿心。
　　“小豆芽，你在这儿生活得还好吗。”
　　隋奏乃：
　　“真的挺好的，我过的太舒服了，反而觉得自己会遭报应。”
　　邢侃侃紧张地抬起头，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隋奏乃：
　　“没发生什么姐姐，是我觉得幸福来得太快，我不适应。”
　　邢侃侃：
　　“也是，你这孩子向来懂事，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你只要不怪你现在父亲以前没管过你就好。”
　　隋奏乃：
　　“我父亲去世了，永远没办法管我。我只会感激现在的爸爸。”
　　邢侃侃：
　　“什么？你都，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隋奏乃：
　　“我很聪明，很早就知道了。”
　　实际是蒋路平告诉他的。
　　邢侃侃：
　　“噢，可是你要装作不知道。爸以为你不知道，他真心拿你当儿子。你亲生父亲对你会有影响，知道吗。”
　　隋奏乃：
　　“我知道，他是被处以死刑的罪犯，我不能成为罪犯的儿子。”
　　邢侃侃：
　　“豆芽儿，到底是谁和你说得这般清楚，是除了你妈妈和你外婆以外的人吗？”
　　隋奏乃没有瞒，他很委屈，忍不住了：
　　“姐姐，是蒋路平，他很坏，他在我妈生前就拿这个要挟我妈，我妈死了后，他偷了我们家的房产证和我的护照去抵押高利贷。我现在的姐姐救了我后，他又回来，还想要挟我。他告诉我了这个事，他要还债，不然他就要闹大。”
　　邢侃侃：
　　“胡说八道。隋奏乃，你知道你现在的家是干什么的吗？”
　　隋奏乃：
　　“有钱有势的人家。”
　　邢侃侃：
　　“你知道你还不向大人说吗？你连你隽隽姐姐都不说吗？”
　　隋奏乃：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晓得了这件事。还有蒋路平，他以前骗过我。”
　　邢侃侃：
　　“什么叫‘骗过你’。”
　　隋奏乃只是接连着掉眼泪，没有说了。
　　邢侃侃也明白了些，她想起蒋路平那扮小生的粉白嘴脸，看谁都色眯眯的勾人，实在是觉得心抽抽的。她用袖子擦干隋奏乃的眼泪，安抚他：
　　“豆芽儿，你说出来了就好了，没关系，你不用烦这事儿了，好好学习，好好的，听说你能上清华。”
　　隋奏乃破涕为笑：
　　“高考也有失利的，一切都不好说。”
　　邢侃侃亲了他脑袋一下，
　　“乖弟弟，别烦了，姐姐真心疼，你受了太多苦了，你现在就为了你的光明未来而奋斗吧。”
　　隋奏乃抓紧了邢侃侃的胳膊，他闷闷道：
　　“大家对我真的很好，我要做到更好。”
　　邢侃侃流眼泪，
　　“你会好的孩子。”
　　邢侃侃哭得鼻头红肿，她走下楼，走近坐在台灯下的霍邕。霍邕见她像游魂一样，从椅子上腾起：
　　“邢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邢侃侃声音发抖，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霍邕看，
　　“霍大哥，您能帮我们家奏乃一个忙吗？”
　　霍邕给她手帕擦眼泪，仔细看上面的人物，邢侃侃解释：
　　“他叫蒋路平，是奏乃她妈妈以前的一个徒弟。但是他忘恩负义，现在想勒索奏乃，还骚扰他不停，您能不能，能不能让他消失？我知道他一定去过奏乃的学校，后面一定会再去，您能不能让他永远再不回来，最好，最好能死了好？”
　　霍邕沉默，他将手机还给邢侃侃，说：
　　“邢小姐，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要问大爷。”
　　邢侃侃：
　　“好，请您跟他说，我感谢您，我替奏乃也感谢您。”
　　霍邕：
　　“邢小姐，老幺是咱们家以后的希望，这怎么能叫帮呢，这是基本的办事儿罢了。您不要见外了。”
　　邢侃侃醒神般地抬起眼，不敢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了三章，我的老铁说我会猝死。s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