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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接下来是回旋曲 不要跟我讲 ...


  •   “昨天我们拍了一场,你猜我看到谁了?”
      亨濮印坐在料理台上吃早餐。
      隋小炬关火,擦手,
      “看到谁了?”
      亨濮印:
      “我看到大本了。”
      隋小炬:
      “真的吗?”
      亨濮印: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壮多了,走过来像一面墙。”
      隋小炬往他碗里添鸡胸:
      “你还是太瘦了,不过已经好了一些了。”
      亨濮印嚼着东西,
      “我现在卧推已经进步很多了。但是我的戏服还是比我本人要壮。”
      隋小炬:?“还要训练多久?”
      亨濮印:?“再有一个半月吧,主要有一场战斗,里面有我的一些镜头,马虎不得,今天我还要去上格斗课。”
      隋小炬:
      “你一定会在银幕上大放异彩。”
      亨濮印向他抛媚眼,
      “我只想在你这儿大放异彩。”
      隋小炬过去摸了摸他的脸,亨濮印转头鼻尖埋在她的手心,然后看向她:
      “我很幸福。”
      隋小炬抿了一下唇,
      “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亨濮印笑笑:
      “没什么的,我觉得很刺激。”
      隋小炬垂下眼睛。
      亨濮印安慰她:
      “我知道你常常不快乐,你只需要从我这里取用便好。”
      隋小炬:
      “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到。”
      亨濮印没有说以前经常回答的答案,他转过身去,在思考。
      如此隋小炬的罪恶感便小了一下,她收拾着灶台,提起:
      “我马上要去纽约一下,几天时间,你将就着去城里买health nuts吃。”
      亨濮印回给她一个puppy笑。
      等亨濮印开车去做训练后,隋小炬收拾了一下行囊,从后门出去过几条街,开着一辆老式的切诺基,越过长长的荒山,到Chicago。
      Yolanda踩着坡跟拖鞋在舞池里大骂坐垫下沾满口香糖的沙发。隋小炬向她打了一个招呼,去帮忙后厨卸货。天气热,她不一会儿就出汗了,然后去化妆室旁的浴室冲了把澡,吹头发时,遇到了Simmize。
      Simmize用香蕉夹束着头,素面朝天地在自己的储物柜里放着新买来的防水台荧光舞鞋,
      “Yo。”
      隋小炬点点头。
      Simmize放完东西后没走,反而靠着柜子观察着隋小炬把衣服一件件穿上。
      隋小炬:
      “怎么了?”
      Simmize:
      “姑娘,我知道是你。”
      隋小炬:
      “什么事?”
      Simmize:
      “那个免费的巨大的教区体育馆。”
      隋小炬:
      “我告诉他们要保密的。”
      Simmize:?“姑娘,那个街区没有秘密哦,说实话,你这么显眼,一会儿就传开了。”
      隋小炬叹了一口气。
      Simmize走到她身边坐下:
      “听着,我知道你不简单。我是想跟你说谢谢,你真的不知道你给那边的孩子带来了什么。”
      隋小炬:
      “带来了什么?”
      Simmize:?“文化,文明啊。”
      隋小炬:
      “那只是一间体育馆。”
      Simmize:
      “是啊,带着一个泳池。”
      隋小炬耸耸肩。
      Simmize:
      “我真心感谢你,姑娘。不过我知道规矩,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如果有什么,任何事,我可以帮到你的话,我,不,是我们都愿意。”
      隋小炬:
      “这不是我干的事,是我一朋友的好心,我这几天请假,也是要去见他。”
      Simmize:
      “那他要什么,你跟我说。”
      隋小炬:
      “我想认识一些街头上的人,你知道,那些贩子。”
      Simmize:
      “你看起来很干净,不像是沾那种玩意儿的人啊。”
      隋小炬:
      “我当然没有。只是我有些人,希望有消息渠道。”
      Simmize会意:
      “好,我知道了,等你回来,你有时间来我家做客。”
      隋小炬:
      “谢谢。”
      Simmize起身走开,末了回头跟她嘱咐:
      “谢谢,别忘了跟你的朋友说。”
      隋小炬:
      “我会的。”
      Yolanda很不情愿隋小炬的溜号,不过她说会找人顶班。既然已经都找了个台阶,她也就放手叫她去了,顺带着结了上个月的薪资。Yolanda还又从一个信封里抽出了几张百元钞,放在那一沓上,递给隋小炬,顺带低了低姿态说:
      “谢谢,最近大家都反映菜很好吃,像餐厅了。你应得一些他们在前面给的小费。”
      隋小炬把钞票拽过来:
      “这不是正常的么。”
      把薪资放到包里后,隋小炬拿出洗手液消毒。Chicago里暗无天日,一出去,加州的阳光灼烧着她的脸。在烧着有些变形的路上,隋恒楷对她吹了一记口哨:
      “哎!”
      隋小炬:
      “你怎么还没走。”
      隋恒楷:
      “我送你。”
      隋小炬:
      “我开车来了。”
      隋恒楷:
      “妹妹,你开那车,我怕你在荒山野岭里爆炸,车毁人亡。”
      他拉开车门,
      “哟,赶紧进去,凉快着呢。我送你去机场。”
      隋小炬:
      “我不是说了吗,跟你没关系,你任由我自生自灭吧。”
      隋恒楷坐进车,让司机发动,
      “有人说动老头了,不知道怎么了,反正他也不让我回去,松了口说看着你就好了。”
      隋小炬蔑了一眼:
      “你前老婆和女儿要跟老头住一块儿了,我看你是真的回不去了。”
      隋恒楷:
      “嗨,那是我家,我怎么可能进不去呢。我老婆女儿在那,这不更有理由回去了?老头那是诈我,提醒我呢。我要是真的不回去,你看他找不找我麻烦。”
      隋小炬又来了一句:
      “我瞅你真的就是犯贱。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还是个男人吗?”
      隋恒楷:
      “我不是男人,我女儿怎么来的?”
      隋小炬:
      “你缺德,生下孩子来受罪。”
      隋恒楷:
      “我不跟你吵,我们俩安安稳稳到纽约,你干你的事,我干我的事。”
      隋小炬:
      “你还要跟我去纽约?”
      隋恒楷:
      “不然呢,你以为呢?”
      他瞅瞅隋小炬包里的钞票,
      “妹妹,这段时间花得那么狠,钱还够用吗,有哥哥在,不就有人买单了吗?”
      隋小炬:
      “给我买单,用的到底是谁的钱你心里清楚,别虚伪。”
      隋恒楷敲敲车窗:
      “嘿嘿,我听说亚家要倒霉了。”
      隋小炬:
      “早就该倒霉了。”
      隋恒楷:
      “我晓得。”
      隋小炬:
      “晓得什么?”
      隋恒楷停了停,又说:
      “他们才不是什么重头戏,随便搞搞完了,别叫人家断子绝孙啊。”
      隋小炬充耳不闻。
      隋恒楷看劝不动,便又说:
      “这样是不行的,他们家手上还有一些东西以后可以发财呢。不如给个机会,开个价码,不死也残,也一样。”
      隋小炬:
      “有后悔药可以吃吗?”
      隋恒楷:
      “没有。”
      隋小炬:
      “那就行了。”
      隋恒楷:
      “你不答应,老头会处理的,总之,事情肯定没你想的那么痛快。”
      “妹妹,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事儿打一开始不能干吗?”
      “你别想当麦克科里昂,人家崩几枪,可是跑到乡下去了,结果还是逃不过老婆被炸。”
      隋小炬不回应。反而是说:
      “胡宝园有消息吗,这几年。”
      隋恒楷:
      “她呀,她不是去香港了吗?”
      隋小炬:
      “当然不是在香港。”
      隋恒楷:
      “老二走之前已经和她分了,没有瓜葛了。”
      隋小炬:
      “有人在瑞士看见过胡宝园。”
      隋恒楷:
      “那说不定是旅游呢。”
      隋小炬:
      “可能吧。隋文彦死在瑞士。说不定,她是去悼念。”
      隋恒楷:
      “可惜啊,老二就是找不着人。”
      隋小炬:
      “什么样的人,能够让隋文彦跪下呢?”
      隋恒楷:
      “谁能?”
      隋小炬:
      “隋文彦那天滑雪的山头只接待七个人,他去的第一天,就下大雪封山了,酒店放行的山路也封了,当时度假村登记在册的住户一共别墅十七栋,三十二个人,分别来自,美国,法国,巴西,瑞士,意大利,泰国,中国,中国香港,中国澳门,还有,俄罗斯的。跟着隋文彦去度假村的有三个随行人员,一个司机,两个保镖,都不是熟人,甚至有一个还是黑户。他住在7栋,一个人住。7栋在边上,靠近丛林,后门有一个很大的监控死角,还坏了两盏路灯。其中有四栋客人本来在两天后就退房,但是封山所以推迟了,解封第一天过去,隋文彦没有去,他在第二天去滑,然后报告失踪,出了事故。他的两个保镖据说,在第一天上山的时候就和司机一起离开了,隋文彦用的都是度假村提供的服务。酒店人员说,没有任何人进出7号别墅,隋先生的饮食,也是由酒店用应急食物提供的,其中有直升机送用品上山,来回三趟,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去滑雪时候,也是一个人,被大雪掩埋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隋恒楷很惊讶:
      “你把这些资料看了多少遍?”
      隋小炬:
      “就一遍。但是过目不忘。”
      隋恒楷捏了捏手心。
      隋小炬:
      “我看到一个录像,是隋文彦跪在一个地下室里,被封条封着嘴,身上穿着滑雪服,和当时酒店员工目击的一模一样,蓝色灰条的滑雪套装。但是他没有穿鞋子,就光着脚在水泥地上,当时他已经,下巴都是血了,都快要干得成褐色了,头发也是乱的。有人拿冰橇冲他头敲了一记,似乎能把他耳鼓膜都震碎,但是没有打歪他。然后我看见一个枪管,把他肩打碎了,把他冲倒在地。接着枪管就对到他的头,画面就没了。”
      隋恒楷没有说话,反而咳嗽了几声。
      隋小炬:
      “这就是我找人在黑网买来的打赏视频,那晚在美术馆我要交货的就是这个,这么多年,大海捞针只有一段了,还有一个,是一个打手拍在自己三星手机里的,在直升机上,把一个尸体袋扔了下去,就是在隋文彦失踪的第五天。五秒钟,那个高度,甚至都没能完整地看见尸体袋落在雪地里。”
      隋恒楷转过头,似乎是饱含镇定地和隋小炬对视。
      隋小炬:
      “肯定是有什么出错了。人为了利益和反咬一口常常需要抛弃尊严,隋文彦的腿只有被打折了才会跪着,可他的头颅还是那么的欠。我没有遇见比他更恐怖的人,让我牙根直打颤。这么些年,我都没敢直视他过。他让我痛不欲生地生活,练琴,骑马,滑雪,学习,吃饭。我常常想把那块提琴的木头砍了烧掉。可是我又怕,他似乎说得都对,我怕我烧掉了,他就再也不管我了。而我根本就是个废物,我跟他作对的时候,全世界都帮不了我。我明白得要死。当我被车玻璃扎穿左掌的时候,我在车里流眼泪,我立刻很怕,我不是为了再也无法拿琴而哭。是为了恐惧他面对我这般惨状的嗤笑而羞愧,因为我骗了他,我根本没有办法保住任何东西,我脱离了他,失去信任,失去朋友,失去生存,即使我认输,他也只会永远的无视我了。医院里头来人告诉我隋文彦失踪了,找不到,确认死亡,我尖叫,我拔开针头,我要先把我的脸抓烂,再把我的手砸成烂泥,然后我要把我身上的骨头全部敲成两段。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想把我自己摔烂,最后变成惨不忍睹的死状。”
      隋小炬笑了一声:
      “最后自己都顾不过来,我只有承认了,我不停地睡觉,睡不醒了,醒来我也是不停地想把自己身上捅出一个大洞。我把要给我打的镇静剂全部摔了,但是又打进了我身体很多。我想从那时候开始我大脑的突触就永远改变了。看这些东西真的让我感到不舒服,但是我像上瘾了似地搜集,我很变态。我想看见我哥哥致死的记录,就像完整的记录片,我要制作,记录一切导致他被谋杀的苗头,标题就叫谋杀隋文彦。我想听十个人,有必要的话三十个人,让他们提供我不同的叙事角度,让他们去猜测谁杀了隋文彦,然后我再去考察这些答案是否合理。或者如果是我,我会为了什么理由想要去杀隋文彦呢?那么隋文彦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死角的呢,我要把故事都摆在眼前,也许能制作七八集。我是精神病,谁都应该知道我受过重大创伤。精神病患者会合理地行事吗?”
      隋恒楷瞪着眼睛。
      隋小炬摇摇头:
      “没有的。所以从现在起不要跟我讲话了,让我们相安无事地飞到纽约然后再见。”
      隋恒楷浅笑一下,然后慢慢挪正身子,对着空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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