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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洛阳,亦是 ...

  •   洛阳,亦是洛京,亦可称神都,二京之一,地处洛河以北,故称洛之阳。南北二市,坊数百。东映长安,运阜云集。运道两岸,皆富庶。南接江淮,西通黄渭,为粮道。盛牡丹,为东都。
      八月十五,夕节,三秋之半,是为中秋。王少伯诗:高卧南斋时,开帷月初吐。清辉澹水木,演漾在窗户。荏苒几盈虚,澄澄变今古。美人清江畔,是夜越吟苦。千里共如何,微风吹兰杜。思知己,酬壮志,共团圆,是佳节
      际金凤荐爽,玉露生凉,丹桂飘香,银蟾光满。王孙公子,富家巨室,团围子女,以筹佳节。陋巷贫篓之人,解农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天街灯红,才子佳人。登楼焚香拜月,亦或游船花灯。
      花灯集上,商客盈满,摩肩擦踵,人海潮潮。街两边摆满各种花灯,信宫灯,灯彩,鸭灯,兔灯,鱼灯,走马灯,孔明灯,琉璃灯,白云灯,罗帛灯等,物美价廉。入夜,通街张灯结彩,燃放花炬,遍地歌舞。灯轮数十丈,衣以锦帛,饰以金银,燃数千灯,簇之如花树。灯楼闪闪,五光十色,争奇斗艳。各户悬壁上之灯,门前之灯,游人之灯,火树银花。富商巨贾争奇斗富,新迷馈银,节目众多。
      阿飞背着长琴,别着玉笛,凑凑热闹。黄兴左右手抱一大坛女儿红,右手持一把嵌金钢剑。沈欢则抱一大盒月饼,和数包百花玉露糕。林雪抱二丈高香,前往高台上。众人一路上谈笑风生,互相打趣。
      海城楼上,四人对坐,桌上摆满各种奇珍异果,精美小菜。高台之上,洛城之景,尽收眼底。繁华的一边灯火通明,凋弊的一边微微烛火。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黄兴咏罢,眼神空洞而悲伤,倒满酒一饮而尽。
      “黄兄怎么也词性大发,咏出如此悲切之词?”
      黄兴并未回话,只是不停的喝酒。沈欣连忙岔开话题,给大家出灯谜。
      “听好了!四通八达,打一成语!”
      “头头是道!”
      “如何解?”
      “四通八达了,那每一头都是道啊,所以,是头头是道!”
      林雪莞尔一笑,端起桂花酿一饮而尽。
      “我给大家出一个,看看你们怎么解!夕阳西下,打一地名!”
      “我来解,夕阳西下,岂不是落日,落日不就是此地?”
      阿飞一言不发,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猜谜。
      “啊,原来是这样,真是妙啊!”
      “哥,你只会说妙,你都不猜,真扫兴!”
      沈欣故作愠色,将头扭过一边。
      “那,我也不会啊,要不,我给大家吹首曲子吧!我给大家吹一首《秋风露夜曲》吧。”
      此曲根据柳三变《玉女摇仙佩·佳人》所作,是首古曲。
      “那我来唱吧,正好哦,我会此歌!”
      “好,那就由我吹曲,林雪唱!”
      曲音婉转动人,颇有一番天曲的味道。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的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唯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金,佳人才子,少的当年双美。且恁相偎依。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妳妳,兰心慧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可真美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意境啊!”
      阿飞出了神,眼神空洞,全然进到了歌中。林雪也全然进到了曲子中,还没回过神来。大家都望着林雪,看着那着魔的神情。
      林雪那白皙的脸庞,充满灵气的双眼,美的一塌糊涂。也许,这就是红颜知己,将灵魂相互依偎。回过神来,林雪撩了下耳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真的是太美了,我竟然......”
      “没关系,你唱的非常好听!”
      众人将酒倒满,又饮了数杯。这桂花酿奇香无比,萦蕴出一种醉生梦死的虚幻。这虚幻是悸动,是风花雪月。世人最难忘的是美好的岁月,自然这样的时光完全符合。
      酒过三巡,黄兴,沈欣二人乏了,便各自回屋睡觉。只有阿飞与林雪还在楼台上,二人倚着栏杆,望着远方。又喝了几壶酒,弹了几曲。二人相对,却又偷看几眼。
      皓月当空,清风徐徐,略寒。阿飞解下披风,为林雪披上。二人四目相对,暖热冲破心头。林雪机械的向阿飞靠近,闭上双眼,昂起头。唇与唇相贴,齿与齿相靠,舌与舌纠缠。
      桂花酒的香气盈蕴着天然的女儿芬芳让人狂醉,让心跳加速。嘴唇还残留着果香,就像咬着一块永远不会吃尽的冰皮,只不过这冰皮更韧,更饱满,更有弹性。
      夜灯已盛,年少的女子在河边放花灯,祈求月娥寄以仙姝缘分。少年人登高,焚香求仕途顺利。二者时间相同,目的却毫不沾边。终究男人寡情薄意,前途为重。
      这算是神仙眷侣了吧,共闯江湖,怎不快哉!林雪从未想过一瞬间就能将终身托付,也从未想过这么快就得到属于自己的缘分。明确的说,也不算什么托付终身,而是共创人生。前者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被动的位置,后者是主动构建自己的一生。
      “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不能说出去哟,也不能在大家面前表露出啦!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林雪说罢,还做了一个鬼脸。
      街上人已稀,一儒生骑着一匹瘦马,在街上闲荡。夜已深,街上人寥寥。灯火依然明亮,皆归家睡眠或是高台烧香,亦或者归家饮食欢畅。
      “白玉谁家郎,回车渡天津。看花东陌上,惊动洛阳人。”
      定眼一看,这不就是杜任之?
      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肆意醉酒,任马自行。
      “任之兄?此去何处?”
      杜任之抬头一望,并不认识此人。既然认识自己,想必也是旧友。
      “我任这匹马带我去任何地方!”
      “风霜岂不侵神?”
      杜任之松垮垮的举起酒,一顿猛灌,浸湿了衣襟。
      “我欲遍历天下,诗酒为伴,直至终老!”
      自由畅行于人世,风也温柔,雨也温柔,人也温柔。可是,没有这样的世界,甚至没有这样的家人。一个被赶出来的人,哪里还有家?从没有一天快乐的日子,有的只是惊恐与胆怯。阿飞无法“染指”任何美好,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极度被动。这种被动源于长期诉求得不到丁点回应,只好等别人看出他的悲伤,只有等别人来浇灌干涸的心。在这样孤独的世界里,仅自行安慰。
      阿飞不再说话,只静静望着杜任之远去。他一直在想,幸福究竟是什么?是家财万贯吗?很显然,即便是成了巨富,也不至于幸福;是人伦之乐吗?很显然,人伦之乐最难得,关系的建立意味着距离的拉近,也意味着原本的刺将心脏刺穿,直至死亡。接着,不断的重复,直至毫无期望,永沉苦厄。他羡慕别人的人生,幸运不断,终生幸福。在这刀剑无情的江湖里,永远无法幸福。相濡以沫竟是那样的贴心,让人甘受沉沦,继而放弃了一片江湖。终究还是要接受外部的打破吗?将自我揉碎,掺进尘埃,继而泥丸,堕落人世?
      林雪拨动琴弦,唱出温柔的歌。曲调悲怜,歌声婉转。
      “秋水泠泠叹西风,寒蝉唱晚蝶逡巡。晓日已昏暮亦薄,黄沙漫漫恨朔风。寥寥人生数十载,竟难忘,往事如铁,寒如冰霜。天街云乐人散尽,瘦马书生狂饮客。剑客顾谈心茫然。寂寂寒夜歌寥语,宽君心,快意人生,暖如春河。”
      “哈哈哈哈,真是好词,真是好词啊!你我既是知己,理当相知一世,即便生命终结,亦宽慰此生!”
      阿飞双眼浸满了泪,只差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只是泪干。
      “好说好说,你我既是知己,就会相伴一生,同生共死!”
      林雪将阿飞抱紧,脑袋靠在阿飞的肩上。阿飞泪流满面,却没有出声。泪水滑过林雪的鬓发,从耳垂滴落在脖颈上。
      夜已阑,寒露升,天街灯灭,人已尽,月满银楼。琉瓦嵌银,玉湖金砖,楼阁之上,倒盏碎核,残羹冷炙。炉火微微温寒酒,此夜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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