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山里见月光》乔卡夫

8、8 杀掉一个人

　　杀掉一个人很容易，一剑穿心就可以轻松了结一条命。活着或许是一件难事，尤其是对于一个对世界极度失望的人。这世界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人嘛，挣扎的活着。他们早就死了，从理想破灭那一刻，心早已城破人亡，自此也只得当个流浪者。不断寄居其他的理想，接着再次破灭，周而复始。这世界有多少人拿起剑，就有多少此心赴死。生死场里，有无数的被迫奋斗者一直奋斗，志在杀戮。问鼎也罢，逐鹿也罢，不过也只是生死场里的演员。
　　八月初十，圆月当空，秋夜渐寒，露生叶落。少室山虎道，绝谳千丈，虎啸狼啼。狭道白骨，苍鹰秃鹫盘旋天上。山林森郁，凄冷阴凉。一队白衣快骑飞驰而过，惊起一林山鸟。随即黑影一击致命，人死，马亦不觉。
　　二日，曙光微露，惊飞山鸟。道窄林黑，阴冷潮湿。华山派郭威校等人至少室山，见十二白衣死者。这十二人都是恰好一剑割断动脉，流血而亡。郭威校随即派遣人禀报掌门，并告知这十二人均为泰山派人员。不多时，华山派掌门岳群，泰山派掌门马向芸等人赶到。
　　马向芸急忙冲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半边衣服都染红的一个少年。他先是一怔，继而眼中冒出火光，最后流下一滴泪。
　　“马兄，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要节哀顺变啊。哪个不长眼的混账，竟然敢在泰山派头上动土？我们两派向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岳某人就是丢了身家性命，也要对此事彻查到底。”
　　“多谢岳兄了，这是我泰山派的事，我们自己查。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定要那贼人血债血偿。大事要紧，我们还是先上山，参加武林大会吧！”
　　过了狭道，又经过几条山林小路，最终到达禹王峰顶。峰顶上立着一个擂台，擂台中央坐着一白发，高髻的白面少年。少年手持一柄皇榜，斜靠着整块红木的长椅。擂角摆着四只大鼎，顶上插着丈高的大香。
　　少年见岳群，马向芸等人俱站在台下，随及立起。
　　“各位掌门均已到齐，就由鄙人来传达圣上旨意。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天运恒昌，百姓养德，风调雨顺，四海升平。值此祭天之际，于嵩山禹王峰举行武林大会，推举武林盟主，统领江湖，带领各大派和谐繁荣发展。推进江湖管理规范化，建立和谐社会。我宣布，嵩山武林大会正式开始！有请各位掌门，上台致词！”
　　嵩山掌门蒲松涛,青城掌门雷有震，峨眉下心师太，泰山马向芸，华山岳群，铸剑山剑大山等六人，一跃而上。蒲松涛走向擂台正中，拿过侍卫的话筒子。
　　“大家都知道啊，圣上宽大仁厚，体谅我等草莽。从前，像我们这样的，怎么能登得上朝堂，更别说为国建功立业。今日，我等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我们也是这个国家的拥护者。我们不是流痞，而是与其他职业同等的奋斗者。这是多么大的功德啊，尧舜禹汤也不及啊！”
　　台下暴发出热烈掌声，掌声过后竟是出奇的平静。蒲松涛将话筒子交给岳群，回到左侧的红木官帽椅上。
　　“台下各位多数是得力于国家支持，才得加入门派。门派致富渠道打通，全得益于圣上的真知灼见。我等理应报效朝廷，为圣上分忧，为百姓谋福。”
　　六大掌门发言后，台下的“侠”们脸上泛起困意，甚至不少人已经闭眼睡着。台下的“侠”们大多是各行各业转行而来，之前，他们可能是颠勺的，也有杀猪的，甚至有读书的。毕竟，各行各业都不好做，而且活得没尊严。侠客，是目前除了当官，最受人尊敬的职业，而且还是新兴热门职业。做的好，研发出神功，亦或者是什么举世无双的暗器，亦或者是毒剂等，就能评上高级侠客，工资也就显著提升。
　　白发高髻白面少年站到擂台正中，正式宣布武林盟主推举正式开始。蒲淞涛走到台中，理了理帽子。
　　“我认为，武林盟主非岳老兄莫属。岳老兄是江湖有名的君子剑，为人忠厚仁义，实乃侠客之典范啊。”
　　紧接着，马向芸，下心师太，剑大山拉起岳群，走向台中。
　　“我等也愿意推举岳掌门为武林盟主，为武林谋福，为社会尽心，为国尽劳。”
　　“我反对！我看，武林盟主应当是我雷有震，谁不知我青城派暗器，剑术独步武林啊。你们推荐岳群这个伪君子，究竟是何居心？”
　　岳群铁青色着脸，手紧紧握着剑柄，又笑了笑，松开了手。马向芸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拍了拍雷有震的肩膀。
　　“雷兄，我等怎么可能有什么居心！我们可都是为了江湖的安危着想啊，毕竟岳兄确有贤名嘛！”
　　雷有震勃然大怒，向马向芸质问。
　　“选举武林盟主就应该以比武决定，你们今日都巴结他岳群，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是你们本来就有裙带关系？”
　　“雷有震，你真是欺人太甚，众掌门推荐我，是看得起岳某。你说我伪君子，可有证据？我岳某人行的正，坐的端，不怕别人诋毁。你若执意诋毁，那么我们只能一决生死！”
　　雷有震大笑起来，拔出剑，向岳群作了个揖。
　　“那雷某就向岳掌门讨教了！”
　　雷有震先手一招眺水剑，朝岳群膻中刺去，岳群右手旋转剑鞘，护住膻中，左手接住飞出的剑自下而上反挑。雷有震一脚弹开了这一剑，空中翻转几下，便一脚踢在岳群的左肩膀上，再旋转刺向风府穴。谁知，这岳群身法极快！先是空翻一跃，躲过一击，继而用剑鞘打中章门，一脚重重的踢在胸口。雷有震被弹飞了几米，重重的摔在地上。
　　马向芸见雷有震被短短几招内被打趴下，才知岳群的实力有多强，自己也就打消了挑战的念头。
　　岳群连忙去扶倒下的雷有震，雷有震一手甩开了，踉跄的走下台去。
　　“我们走！”
　　瞬时青衣攒动，不多时，就再无一青城子弟。
　　白发高髻少年走上台中，拿出一块锦盒，托起岳群的右手，将锦盒交与他。
　　“此乃武林盟主金印，今后武林大小事务就全仰仗岳大人了！”
　　“这，这，赵大人，这如何使得！”
　　白发高髻少年捂着口连着咳嗽了几下，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无妨，无妨，岳掌门神功盖世，正是朝廷需要的栋梁啊！有您把关江湖事宜，再适合不过了。还请岳掌门月末前去吏部领职，务必准时。”
　　“我岳某人定不负圣上所托，定会还圣上一个和谐的江湖！今夜，岳某已在神仙楼定下薄酒，请各位同仁务必光临。也请赵大人务必莅临，指示工作开展！”
　　“好说，好说，岳大人既然诚心邀请，那我也不便推辞，索性，就去喝盅热酒吧！”
　　“承蒙盟主看得起，我等怎好推辞，我等愿为盟主效犬马之劳！”
　　马向芸等四人走到台下，弓下腰，向岳群行礼。夕阳照在四人的脸上，金光闪闪，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这本是个寒如冰霜的江湖，成败，向来都能决定一个门派的兴衰。毕竟，派中大多都是追时势，讨生活之众，自然随波逐流。
　　稍渐，弦月高升，似玉弓。峰顶霜露顿起，深寒。众人点着火把下山，准备找个地方喝花酒。整座山被照的通红，猿猴也被扰的四处逃窜。
　　“岳盟主，我建议咱们六大剑派合并，提升我们的实力。您意下如何？”
　　岳群，看了看身边这个小伙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不再言。
　　夜黑风高，寒露冰霜，林森寂寂。向利而生，谋利在前，享福在前，做事在后。
　　十几岁的时候，梦想傍身，随时都可以以梦为马，笑傲江湖。二十几岁的时候，欲望满身，却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三十几岁的时候，穷凶极恶，成为聪明的恶人，无利不往，虚假伪善。终将理想变质，将块新鲜出炉的豆腐腌制成了臭豆腐。
　　马向芸等人也深知，倘若不跟岳群打好关系，于己有害。一是门派的人员问题，二是利益划分问题，三是朝廷的关系。
　　虽说派中门徒众多，无奈大多都是趋炎附势之辈，自然也不会久留。与其说让他们自己背叛师门，还不如合派。再者，合派之后，姓岳的也不好只为他华山争好处。并且，得到了朝廷的认证，生存保障也多了几分。
　　不多时，众人已经下山，来到洛阳，把醉仙楼包了个圆儿。醉仙楼的妞儿不够这么大体量的顾客群，甚至跑到全程高薪搜罗闲妇。
　　偏偏这个世道最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登上龙庭。繁华的世界像纸一样，沾水就能捅破。幸福轻的像一片白羽，能多拿几个子儿已是莫大的幸运，更别说妞儿。数千万之众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甚至觉得能结婚已是幸福之至。
　　他们挥金如土，一掷千金。毕竟发了财，就要讲究排场。燕窝漱口，百合开胃，百花香饼儿饭后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