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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关于“神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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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州很难与成都相比,仅有十几条街道,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不及。这只是山谷里的一座小城,夏天怕水,冬天怕雪。这样的小城是无法安定的,更是没有前程的。各大派在这里建研究所是不值当的,一场大雨就能将所有研究化为乌有。况且此地蚊虫最毒,常有疟疾疫情发生。可是呢?谁又能逃呢?政府的户籍牢牢地把人栓在这里,成为牛马。这地毕竟限制了所有生计,没粮,没前程。平常人的生活最艰难,只能吃剩饭。
这世界有大把的人一掷千金,博红颜一笑,亦或者是满足一时之欲望,却少有真正利国利民的。工商业的想方设法压榨工人,甚至诱骗。这难倒就是命运,假如这就是命运,那该多么荒诞。假如有一天这样的命运降在阿飞身上,他会全力反,直至筋疲力竭,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妹妹名沈欣,原是长安人士,后因兵匪盘剥,父母相继病故,兄妹二人只得投奔成都亲戚。奈何,真亲人也会负情,又没了回去的盘缠,只能夜宿破庙,以乞讨为生。兄长为妹甚至偷窃,只为让妹能够温饱。
阿飞也曾有过那样的日子,一日一餐,那种滋味,又是多么悲凉。饥饿并不会杀死一个人的生命,却会枯竭一个人的灵魂。肚子里空空如也的时候,脑袋是昏的,极其压抑。他一人出来闯荡,事业无成,周无一人,温饱都难满足。饥饿就像一匹狼,先啃食肠胃,再啃食心脏,最后迫使患者咽气。
一路经过剑阁,阳平关,翻山越岭,深欣都随着,从不抱怨,只是默默的对阿飞好。行的道路都是山谷小道,有时也会行栈道,行的很艰难。沈欣从不问目的地,只是陪着。行累了,二人便找块石头坐着。饿了,阿飞便摘来野果,打来野兔,做饭。生活也算过得惬意,全然没有一点烦恼。夜里便借宿山里人家,躲避野兽。
没几日,便来到了太白山下,二人也是疲惫。这太白山下有一水谭,清澈见底,乃是雪水所化,清冽冰凉。阿飞打了一壶水,摘了几个长在潭水边的大的野柿子,便送到沈欣面前。吃过饭,沈欣看着这片潭水沉思了起来。
“哥,要不,我在这儿沐浴一番,你到旁边帮我看着,来人了提醒我?”
沈欣一脸娇羞,阿飞脸红的就像柿子一般。
“我可以吗?这个......”
“哥,你要是偷看的话,我也不拦你,反正,你是我哥!”
阿飞把脸别过去,背对着潭水。
“你洗好了,提醒我一声!”
过了半个时辰,沈欣才缓缓穿上衣服,出现在阿飞面前,垂下的发丝还滴着水,耳根也略有微红。
又行了半个月,两人才来到长安。长安留不下普通人的姓名,甚至存在的蛛丝马迹也不一定留得下。这长安城是天子脚下,是这片天下的都城。
长安的读书人都是天子近生,都会优先录取。毕竟,他们的家学渊源,而且他们的长辈也是国之重臣。官场上也讲门第,这便是谓的政治资源。即便时运不济的人,只要朝中有人,也能帮他逆天改命。
可是,这显然是一座萧条的都城,甚至可以说是一座死城。这很不正常,十分诡异。街上几乎没有做生意的人,大多客栈干脆也直接关门,不接待客人。每条街道都有出殡的队伍,满地黄纸,空气中弥漫着蜡味与烧纸味。每条街都有家棺材铺,棺材从铺里堆到了街道上。
这时,一群背着包袱、拖着箱子的老少妇孺正四处逃窜,哭喊声,求救声,是那么凄惨。后面一群拿刀的官兵正穷追不舍,他们的眼睛里闪着金光,嘴角闪过贪婪的笑容。
“给我搜,看看他们有什么谋反的证据”。
说着,便让所有人交出包裹,蹲着,双手抱头。带头的用刀挑开包袱,他的眼睛里闪出金色的光芒。
“啊,这是你们准备资助反贼的银子,本大爷代替皇上给你没收了,你们胆敢与莲花教为伍,给我带走!”
“大人,明鉴啊,小老儿七十岁了,怎么敢去跟反贼勾结啊。老夫只剩唯一的一点盘缠,只求大人放过小老儿一家吧。”
老头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交到这兵头手上。这兵头颠了一颠,便一把抓起老头子,在衣服里搜了起来。见没搜出东西来,便吧老头丢在地上。
“老头儿,你要知道,这钱啊,不是我们要,是皇上要,是李丞相要,毕竟啊,绝对不能给反贼一点机会。我看了,你对皇上还算忠心,对丞相也十分孝敬,你也一定不是那反贼,你们就走罢!”
就在这瞬间,几十根筷子破窗飞出,不偏不倚的穿过官兵喉头。地上没有一滴血,甚至他们的眼中还是金光闪闪的。这群老少妇孺见官兵都倒下了,便抱起自己的包袱逃了。
阿飞走进房间,坐下,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兄台好功夫,可否请我喝杯酒?”
“要喝酒,得自己买!”
“连杯水酒也舍不得?”
“喝了我的酒,你就要说你是我朋友,但是我这人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那我请你喝酒吧!”
“不喝,因为你会说喝了酒,就成了朋友。”
阿飞仔细打量,这个中年人戴着斗笠,手中拿着一把小刀,和一块木头。斗笠之下面若寒雪,眼似冰雪。
“李寻欢?”
“李寻欢都死了好几百年了,我只是一个相同的伤心人”。
这话说得极冰冷,像是个死人。他眼睛像是冻住了,竟然没有一点活着的样子。手上自顾的刻着,顺手再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阿飞自己也喝了一杯,这人也没有阻拦。
“你走吧,我请了你一杯酒,我们就是一杯酒的朋友!”
“且慢,我还有一事相问,这长安城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这又拿起一杯酒,倒入喉咙。
“党争,神剑阿飞,兵灾”
“这跟神剑阿飞又有什么关系?神剑阿飞死在了齐王府中,藏宝图也一齐消失,齐王自杀了,缉拿乱党,也就是那所谓的莲花教,还有齐王党!”
看样子,这皇帝也玩儿的是心跳,全然把自己的江山当作一场游戏。戳破梦幻需要很大的魄力,玩儿着局游戏也可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有可能就是身死国灭。走好每一步便是这局游戏的关键,否则只能是一子错,满盘输。
在阿飞看来,事实已经十分明了,这不过是一出典型的反间计罢了。
众所周知,皇帝极其偏私自己的小儿子。三次打算废长立幼,都被文官集团拦了下来。这皇帝也不死心,便不断找茬。整日给这可怜的太子脸色,全然不留一点面子。这些阿飞早有耳闻,也称不上什么秘闻。
想必这些在朝为官的也不好受,肯定会隔三差五的便被拉到宫里训斥。
太子也肯定十分焦急,再这么下去,自己地位不保。将来自己的一定能够会被清算,这一定会让他心里发慌,一慌,狠劲儿就有个。
那既然前朝藏宝图重现人间,势必会受到武林人士的争抢。这也正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这笔钱皇帝不可能坐视不管。那么只需要制造自己的齐王得了那藏宝图的假象,再大肆散谣,震动京师,然后再传上朝堂,那么这父子生疑。君猜臣,则臣必死。
阿飞回到了客栈,便从客栈老板打探关于“神剑阿飞”的事情。从老板口中得知半个月前从岐山来了一个叫“神剑阿飞”的剑客,这“神剑阿飞”相继打败了镇远镖局总镖头人称黄毛狮子谢霆、华山首席大弟子岳松年等,更是出言不逊。说“人道长安藏龙卧虎,其实只是群阿猫阿狗”。甚至愿意用藏宝图作赌注,一决生死。一时间,各大派纷纷聚集京师,打算与“神剑阿飞”一战生死。皇帝也派出很多侍卫,前去抓捕这个“神剑阿飞”。就在各大派抵达京师前,“神剑阿飞”就已经暴尸齐王府。这侍卫统领也去了齐王府,第二天,“神剑阿飞曝尸齐王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长安城。各大派的掌门见藏宝图被齐王收了去,也就纷纷拜见齐王,前去打探。齐王刚确认了那死人是“神剑阿非”后,搜了身之后,就自杀了。次日早朝,皇帝身披缟素,缠着绷带上朝。众臣也都说七王他畏罪自杀,尤其是丞相李阜等人拿出了这齐王跟莲花教勾结的证据。于是就演变成了一轮政治清洗,跟齐王有关系的都被抄家了,地都挖了三尺。后来搜查扩大到民间,最终演变成这副模样。
阿飞陪着沈欣回到祖屋,拜祭了沈欣的父母之后,便急着离开这里。毕竟,他有藏宝图,而且是真的,他应当去取了这笔财富。由于近一个月的勤加练习,再加上他的天资聪颖,他的飞雪剑术已经出神入化,早就进了境界。更有精钢剑傍身,怎么可能不去寻那财富。
阿飞其实根本就不在意那笔钱,但是必须得有。他经历过长期的贫困,肚子空虚,精神空虚。空落落的精神世界让他有时很烦恼,更多的是种空白。
他不知道什么是亲情,因为从小到大,父母只会责备他,只会给他使冷眼。做的好,父母会“你还知道做点好事”来进行评价。做的不好,就会藤条伺候。这样的日子只是因为贫穷,精神与身体一样一无所有。
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这些年糊涂的过下来,脑子里就如同浆糊一般。人生的意义本就是成就一番事业,受人喜爱。可是呢?这些年,平平无奇,事业与家庭都未有一点成就。人生取决于奋斗,可是奋斗之后,才发现靠家世、靠金钱堆起来的基础却是那样高。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可是,当别人一出生就有八层之台时,也许还可以奋斗。但是自己的土却一层一层被人踢倒,过上这种鬼日子。
沈欣是个好女孩儿,对哥哥很贴心,像是天上的仙女儿。她比任何人都细心,也比任何人温柔。她总是逗哥哥开心,把阿飞严肃的嘴巴撩起笑容。这样平凡的日子非常美妙,像一场梦。她不明白哥哥有时候为什么会黯然神伤,但总会给以最诚挚的拥抱。
人生的画卷如果仅有灰色,那便是残忍的,更是无助的。阿飞奋斗过,只是谁也没给过他奋斗的尊严与报酬。
阿飞决定要去找宝藏,要有钱。过去的记忆历历在目,永远忘不了。“你难道将来还想要到家等我们养你?”这句话就像鱼骨一样,把他喉咙哽的死死的。
天上的月亮高高挂,像个灯笼一样照着路上的游子。可是,游子什么都没有,只能外外漂泊。
阿飞推开破庙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满地柴草,案几倾倒,香火罐打翻在地,金刚怒目而视,菩萨慈眉善目。生了火,铺好柴草,取出干粮嚼了起来。举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哥,这酒好喝吗?”
“怎么,你想来一口?包袱里有一包牛肉干,你取来佐酒。”
沈欣也像他一样,昂起头,举起葫芦,猛灌了一口。结果,呛得停的咳嗽,不一会儿,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哥,你不要不开心啊。你妹我,永远陪着你,比亲人还亲。不管你走哪里,我都跟着你。不管吃什么苦,都跟着你!”。
阿飞轻轻抚了抚沈欣的脑袋,眼中充满了温情。
“小宝贝儿,快睡吧,哥哥也是,永远保护你,永远爱你,比亲人更爱你。”
这夜色真是美丽,黑的深邃。亮的耀眼。没有云,星星眨着眼,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