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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决定走上游侠之路,当下产业正在兴起,一定能挣到钱。他花掉了1200文,打了一把“铁片”,然后故意把衣服剪破,缝上补丁,并向外化名“阿飞”。之所以化名“阿飞”,正是因为“小李飞刀”中的阿飞剑法中最强,是个功夫了得之人。用一个江湖上已经成名的大侠的名号,自然有许多好处。辨识度不高,大家都只是听过,却没见过,容易山寨。反正要脸在这世界上活不好,那干脆就不要脸了。于是阿飞召集小乞丐,出资300文,让小乞丐们唱他编的“童谣”。虽然这让他觉得十分羞耻,但为了生计也不得已而为之。
“江湖游侠谁属一,蜀中剑神阿飞扬。神剑自有非常形,飞花摘叶取恶命,......”。可是这一番宣传作用也非常大,没人叫他“神剑阿飞”。倒是市井开发出了一段歇后语:“飞花摘叶取狗命-阿飞”。
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落第书生,居然也想搭上这致富的快车,实在是痴心妄想。没有人把他当一回事儿,只是把他当成笑料,供茶馆儿那些角儿们嘲讽,奚落。
当然,先致富的一批“侠客”,将后进者归入到了“牛鬼蛇神”。向武学司长进言,剿灭“邪教”。要将创业者覆灭,要形成垄断。武学司长又向教育大臣进言,一个人担水喝,两个人抬水喝,三个人没水喝。教育大臣又向皇帝进言,武林人士以武犯禁,这正是覆灭那些“侠”们的机会,让那些“侠”自相残杀,朝廷要推动武林的覆灭。反贼任何时代都是有的,汉奸任何时代也不缺,看客也有很多,顺民也有很多。
皇帝决定一劳永逸,借刀干掉这一批反贼、内奸、反对皇帝的人。自己不动手,却决胜千里之外。皇帝不由自主的说出一句:“真是妙啊”!
皇帝想出了个法子,推举武林官僚化、形式主义化。用这些去腐蚀侠客们的理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匪患、叛乱等问题。杀人是杀不尽的,但是内部动乱却能颠覆整个群体。武林官僚化,必须要制造普遍的对立。让穷的与富的对立,让地位高的与地位低的对立,要膨胀所有人的欲望。欲望指引着他们自相残杀,但不会将这场火引到朝廷和军队。
想要制造对立,就得首先确立典型。要让他们膨胀,还要添柴加火。首先,确定官方指导用书机构,再确定某些中等门派为官方命题小组,引起利益纷争。
第一步,要把那个武学司长猪头撤下来,让武考真正成为一场决斗。皇帝第二天就将猪王下了天牢,罪名是多次行贿、受贿、欺君罔上。抄了他的家,收了他的屋与地,斩了他的全家。皇帝很高兴,因为净收入好几百万两,一点儿风险都没有。当皇帝的,就是有这般运筹帷幄的功力。养猪,杀猪是必学功课。
杀猪行动取得了很好的成效,一是充盈了国库,二是空出武学司长职位,三是整顿了吏制,四是留下了权势分割的余地。可谓是一箭四雕,百利无一害。
第二步,武学司长之位正式脱离教育大臣,皇帝直属。且调整武学司长职能,主管武学相关行业的税收与发展。且允许后宫佳丽两百,每年俸禄百金。司长任职资格依然是现任武林盟主,愿意入朝为官。
第三步,任何侠客都可以相互决斗,死伤朝廷一概不介入。
一时间,铸造业获得空前发展,很多大门派也开展了铸造项目,事业蒸蒸日上。也有许多武林人士再次转行,成为铸剑师傅。毕竟前景太诱人,正是挣钱的时候。挣钱才是门派发展大计,当然更大的计策便是升官。尤其是主管这块市场的官,要当这武学司长,才能把政治资源倾斜到自己的门派。当然,除了铸造业的发展意外,也兴起了许多寻仇组织,拿人钱财替人寻仇。江湖上一时间因寻仇死亡的人数剧增,官府强行盘剥也更有底气,只要人死了就安一个因寻仇而亡。
当然,这些江湖组织看不上这寻常百姓的碎银子,做的全是大买卖。小门派受到大门派的进攻,一时间武林相互争斗四起。各大门派的掌门也都想夺这武林盟主之位,继而升任武学司长,大后打捞一笔。这武学司长有主导行业的实权,谁得了这个位子对其他门派来说都是一种威胁。毕竟利益摆在那里,人人都看得见。但是他们不明斗,因为谁都知道明斗便会中了朝廷的诡计。把小门小派灭了,那么将来的蛋糕是可以商量的。可是这些人也起了猜忌之心,都想兵不血刃的交出自己的筹码。他们表面上和和气气,内心却想要成为人上人。他们是有顾虑的,因为大家功夫差不多、势力也差不多,打起来最后还是渔翁得利。
马向芸是泰山派的掌门人,他也想当武林盟主。他想出了一个办法,鼓吹其他掌门人向华山派发出挑战。华山派掌门岳群,江湖人称“人中君子,剑中君剑”。唯独他“不想”当武林盟主,甚至经常要让出掌门之位。其他掌门认为“君子剑”无心名利,又怎么会争位呢?马向芸表示:“真君子从来不会总示君子于人,他无非是是想名利双收”。他的说法奏效了,大家都想试一试这“君子剑”。干脆,大家都口头上支持岳群为武林盟主,暗地里在武林大会上集体不投他的票。反正武林大会不过是个过场,谁都知道这武林盟主是个烫手山芋。其他门派的实力没有完全削弱,谁是武林盟主,谁就是出头鸟。马向芸想首先要把华山踢出去,然后继续踢出其他门派,最后一家独大。踢出局当然还不够,还要借他人之手干掉其他人。借谁的手呢?无非是朝廷,或者清流,这是非常容易做到。这一点非常契合皇帝的想法,要制造清流与这些人的矛盾,由内而外消灭叛乱。但是其他人何尝没有自己的算计,都只是没有表露罢了。
马向芸想要发财,想要重塑人生,想要掀翻贫贱子孙的身份。经过上千年的进化,皇帝也越来越勤政,自己是机会不大了。可是王侯的子孙还是王侯,自己的儿子也能当个官儿也十分不错。这大把的政治资源也十分诱人,就像一座金山,等着自己去发掘。
至于阿飞,人人都讥笑他,说他一个一事无成的垃圾,居然也好意思把自己包装成大侠。走在大街上,也经常听到倒大粪的称他“神经阿飞”。他每日拿着他的“铁片”四处挑战,每每大战都会“获胜”。向大鹅挑战,起手一招大擒拿手,扣住脖子,然后掀起他整个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大鹅当场毙命,浑身筋脉尽断。向乳猪挑战,起脚一招无影脚,跃身一剑穿心。向老乞丐挑战,老乞丐还未开打,就已经认输。故事经过加工,却变得有滋有味。
第一回:神剑阿飞大战异形怪
长嘴异形大行其道,逼得众生怯怯,大有睥睨众生之势。行人时常受其迫害,常绕行三十里避祸。阿飞神勇,有扛鼎之力,能解众人之困。
“你为何在此盘踞,惊扰行人?”
“额”
“你那么漫不经心,可有丝毫悔改之意?”
“额”
“你可知你将死于他之手,之后尸首无人为你装殓?”
“哦”
瞬息之间,血肉横飞。此场战役,阿飞完胜!
第二回:神剑阿飞青城山决战九指神丐
青城雨纷纷,杏花开荒村。杏花树上,竹林之下,两大当世奇侠,又会有怎样的对决呢?
“你不该来的,因为你会丢了小命”
“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活够了。但是你年纪轻轻,确信能够打败他吗?”
说毕,两手一捻,数百片竹叶向起手旋转,然后一释放,方圆数里的竹子都被拦腰斩断。
“我不杀你。你年迈至此,还是趁早回家吧!”
说毕,手指在空中写下数句,对岩花岗上,碎石剥落。洋洋洒洒一首短诗,曰:
青城雨纷纷,杏花开荒村。两岸猿止啼,明月照春光。
好一个诗情画意,好一个当世大侠。这些故事在坊间传开了,说书人每天循环不断的讲述这些故事。笑声,这也许就是阿飞所创的事业,毕竟不要脸也是一种本事。
习惯了,习惯了被嘲笑。至少,这样还能得到点优待。茶馆儿里的角儿的急缺他的故事,群众也急缺他的笑料。他可以凭借他的荒诞故事获得一笔可观的生存资金,还可以让他顿顿吃到肉。相比于别人的二手故事,由他讲出更有味道。味道即是笑料,即欢乐。他也跟着笑,完全没有一个当代大侠的样子。
他走在街道上,卖包子的问他:“你是不是又去杀猪了?”
充满戏谑与嘲弄的的语气,又有一点言语未尽之意。他没有应答,也没有发火。
“诶,你今天多久出你的故事呢?他们所有人都等着呢!”
“你们等着就好,本大侠随便一点事迹,就够传遍这成都!”
阿飞竟然因为那奇葩的故事而受欢迎,也叫人啼笑皆非。努力过好这一生,贫贱无人问津。荒唐过一生,却能受到如此多的关注。人生荒唐起来就非常不讲道理,也许才高八斗的曹子建来到这样一个都市,也很难生存下去。
成都的街道都是用青石板砌成,完全没有污泥,两边开满了各大茶馆与酒楼,或者是私塾、亦或者还有暗器、毒剂研究所。这便是这西南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中心,其他的都只是存在而不重要罢了。在这里做生意的多数是财富极大的本地人,只需要躺着就能挣钱。城市的红利让他们的资产迅速壮大,成为这个城市的主人。坐拥有数十套院子,即便是在城中心也有很多宅子。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因为钱都变得不斯文。银票驱动着人们,使他们躁动,像是毒品,鼓动他们决斗。自然,暗器与毒剂也十分必要,毕竟杀人为先。
走着走着,玉和园门头竟然吊着一个肮脏的年轻人,一群人围着看热闹。阿飞也凑了进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人犯了什么事儿,竟然被和老爷吊着?”
旁人也笑了起来,戏谑的调笑“犯人”。
“老沈,你是不是又去和老爷家偷钱了?”
吊着的人只是冷眼一瞥,又昂起头看着天空。这眉宇间透着英气,模样也是极英俊。虽然衣服破击不堪。脚指头也从那满是泥土的鞋布鞋中穿出。
三更天,他吃好酒菜,直接提着“铁片”悄悄出了门。
街上的茶馆酒楼都已经关了门,只有研究所还灯火通明。那是新兴行业的文化,也就是加班,或者“996”。青石板的路面上滑腻腻的,像是结了一层油垢。大概是那些“奋斗者”流下的血汗凝结而成,是这座城市的印记。
玉和园门口,那个年轻人耷拉着脑袋,都快没有活气儿。阿飞帅气的拔出“铁片”,砍断了绳子。那个年轻人自由了,却没有道谢,什么都没说,只是拖着右腿,步履蹒跚的走了。阿飞并没有生气,也没希望别人感激,反正自己也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无所谓别人尊不尊重。
他也回到茶馆,构思他的故事。毕竟,明天又要给各大茶馆出稿子,少了他,那些人的欢声笑语又由谁来负责呢?
第N回:神剑阿飞完杀梨花盗
上回说道,这叶小芊是武林第一美人,人人都想一睹芳容。梨花盗将叶小芊掳了去,而阿飞正在调查梨花盗。
阿飞一跃,跳进宅院,摸黑走过小栈道,穿过几座亭子,终于看见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再一跃,跳上房顶,推开几匹青瓦,看见一绝世美女两眼双闭,四肢都被绑在上,嘴上塞着布团。另外一男子正自言自语,东一句西一句。
“你说你啊,长那么好看,谁不动心啊?小美人儿,今晚之后你就是他的人啦?反正你也反抗不了,真棒!啊呸,他怎么那么臭。”
说毕,除了门,去了厨房打了热水,在柴房里搓起澡来。阿飞一个跟头翻进屋,砍断绳子,背着少女跃了窗,将起放在亭子里。
阿飞再一跃,跳上柴房顶,扒开茅草,然后点了一团,将整个火折子丢在屏风后的柴草上。瞬间,火烧了起来,梨花盗光着身子冲出柴房。
“是谁放的火,给老子出来,老子今天非要把你屁股打开花不可!”
“你爷爷他!”
“我爷爷你?”
“孙儿好大胆,竟敢拐卖良家少女!”
“你拿命来!”
说毕,他已经被阿飞从后面蹬了一腿,飞出两三米。然后一把“铁片”直至喉咙,血溅出两三米。
“想不到,你这么不禁打,他还没使劲,你就倒下了!”
阿飞回到亭子,将少女带回客栈,给她安排上好的厢房。
欲故事,请交银子,故事详情,下回分解!
第二天,他拿起他的“铁片”前往各大茶馆,出售他新鲜出炉的“故事”。搞笑,其实没有什么笑点。他早已经知晓,听书完毕后的交流活动才是重点。无非是“你看那个癞蛤蟆,把自己写得这么爽”之类的话,并泼脏水。阿飞只是自己笑笑,毕竟要想过得去,就得充分的对自己挖苦。毕竟,这也是挣钱的方式,当个小丑其实也挺好。
回到客栈,整个客栈一楼只坐着一位。那人桌上有三盘小菜,一盘花生米、一盘酱牛肉、一盘燕窝炖百合。右手边一壶酒,一把没有鞘的剑。
“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他们素昧平生,等我作甚?”
“你是神剑阿飞?我听说了你的故事,你会是我的一个好的对手。我特此前来挑战,今日,定要和你分个高低!”
“杀人犯法的,今天我是不会迎战的!”
阿飞心想,肯定是哪个憨批存心戏弄自己。自己明明不会武功,人所众知。他其实已经开始畏畏缩缩,眼神里充满了躲闪。自己哪里会武功?这不是找死嘛,傻子才干这事儿!名儿没出,小命都搭进去了。
“你能杀我?那就来比划比划吧!”
“那个,大侠,我真不会武功!你不信问小二,我就是个写故事的,那些都是我编的,你要信我啊!”
“少废话,看招!”
还未说毕,剑已到他胸口,那人却倒下了,然后口吐鲜血。阿飞也很懵逼,这算什么情况啊?他还没动手呢,人怎么就死了?
“我还没动手呢,人怎么就死了啊?”
这时,衙役窜了出来,举起他的手。
“恭喜阿飞少侠守擂成功,他的对手是名镇江南的飞雪剑客胡二剑!”
“恭喜什么啊?这人不是我杀的,真的,我就是个秀才,怎么可能杀人呢?”
“你怕什么啊,我们不抓你,也没有权利抓你。皇上的圣旨早已发到全国,武林人士可自由决斗。而且是胡二侠主动找到我们,指名要向你挑战。皇榜规定,许可决斗,死伤无则!”
阿飞买了辆牛车,将这死翘翘的胡二剑抬上去,找医馆救治。到了医馆没多久,身子都已经凉了。大夫说这人死因是中毒,因为周身无一伤口,只见心口发黑。
阿飞刚出医馆,骑上牛,打算找几个人出城安葬这位兄台。
“神剑大侠好!”
没走几步,很多人都向他问好。
“神剑大侠,你可真潇洒,身藏着这么凶的功夫,以前多有得罪,要多多恕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啊!”
“言重了。”
阿飞也只可笑笑,像他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人,凭什么受到如此优待?一天前,他是“癞蛤蟆”,今日居然飞上枝头变凤凰。人生呐,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他拍了拍这位仁兄的胸前,缴获一包金子,一本《飞雪剑》。当然,当然还有一块玉,一张图,一把精钢剑。
安葬这位冤死鬼之后,他给他墓碑上题下“生为人杰,死为狗熊,——胡二剑”。
很多人都想活得坦荡荡,但是,坦荡荡活不下去,也活不好。要么欺骗别人,要么迫害别人。他怎么死的,他没有能力追究,也不必追究。他想,他只是凑巧死在他面前。大概,他也命不久矣。别人对他下了毒,无非要的就是他手中什么东西。他东西都在他这儿,惹祸上身了呗。但是,不拿白不拿,反正自己的人生都这副鬼样子了,还不如大胆起来,稀里糊涂的过这辈子。他决定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藏得越远越好。反正此地是留不得了,阿飞趁夜便跑了。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他故意南下,却绕道北上。让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这更安全。
一路穿过山谷,峭壁,狭道,十来日便到了利州。一路上,走得都是些鸟兽走的道,全然没一个人影。饿了就摘树上的野果,吃饱了,稍加休息,便开始练功。十几日的练习,功夫竟然精进。阿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学得这么快,或许自己真的是天赋惊人。
这利州城说来也不大,仅仅十来个街道。房屋也多是土方堆积的茅草房,全然算不得繁华。仅有几家朱门院落,算是当地的仕绅人家。这利州城最富贵的当属杨家,杨家的老爷是本地的府尹。
阿飞找好客栈,叫了小菜之后便拿出剑谱开始钻研。楼下一群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楼板隔音也非常差,这让阿飞很烦躁。小二送来饭菜,铺好床铺,正要出去打热水。
“小二,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吵啊!”
“客官有所不知,这都是从北方来的一群绿林好汉。他们都说那飞雪剑客胡二剑死了,还是被一个江湖无名小辈杀死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如今这世道,决斗每天都在死人。”
“此话倒是不假,但是这胡二侠啊,听说他有藏宝图呢,就是前朝复国的宝藏,就是有一点点就能让咱们当人上人那种。据说前段时间,这胡二侠啊,在那成都啊,听说了本地人传得邪乎的神剑阿飞,便不信有那种事,便去挑战。谁知道那神剑阿飞虽然江湖里没他的名号,可是人家真有那本事,没出招儿就秒杀了胡二侠。这谁敢相信啊,这飞雪剑客胡二侠也算是当今江湖的上数一数二的剑客,就这样被秒杀了。这神剑阿飞得了张藏宝图,便向南逃了。这张藏宝图记载可是前朝复国的宝藏啊,谁不心动啊,这但凡有点儿功夫的都要去抢。如果我得了这张图多好啊,这得有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
“那他们怎么不先前去找那胡二侠去拿啊,现在那么多人盯着!”
小二放下水桶,喝了口桌上的酒。
“想必客官不是江湖人士,自然不知道这胡二侠的功夫有多了得。这胡二侠人称飞雪剑客,便是说他剑气寒如冰锋,江湖上少有敌手,谁敢打他的主意啊!”
“哦,那神剑阿飞那么厉害,他们就敢去讨?”
“那谁知道呢,只说是既然江湖无名,别人也想去试试,好啦,我去给您烧热水去!”
杀人的不是藏宝图,而是人心。堂堂一代大侠,竟然死在了一个书生手里,这也是人生莫大的玩笑了。阿飞推开,趴在阁楼的栏杆上,毫无趣味的喝酒。随后,一个拿剑的跑进来,在大胡子耳边说了几句,大胡子扔下一锭银子,急匆匆的走了。客栈并没有因为江湖人士的离开而安静了下来,这隐隐约约的抽泣声更令人心焦。
“小二,这哪里来的哭声,听得人心都焦了?”
“来咯,客官说哪里的话,哭的那位是一个女孩儿,他哥哥生病没钱治病,死了。我又把她赶不出,真是晦气,等会儿我就找几个人把她们扔出去。”
“慢着,带我去见她。”
阿飞跟着小厮穿过大堂,来到柴房。推开门,一个青衣汉子躺在柴草上一动不动,女孩儿将脸埋男子的胸膛上哭泣,十分悲伤。阿飞走近那汉子,往他鼻出探了探。已经没了气儿,身体也只有一点温度。阿飞细眼一看,只觉得此人面熟。这人不就是他在玉和园救的书生吗?怎么短短十几日就没了?突然,他明白了。在这样一个世界,贫穷真的会死人。也许人人都会说馒头只要一文钱,可是租房却要去挣的大半。没有尊严的活着,对于知识分子而言跟奴隶没什么区别。人生是无望的,要多少年才能挣到个家,才能安安心心的欣赏那月光。并非读书人不可以干手工,而是有才学的读书人不该被埋没。以前笑那些腐儒,宁死不屈。如今想来,屈服自己也做不到,只能无望罢了。如今科举就是读书人的唯一出路,上学时,也把科考当成唯一的教育目标,最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适应这个时代,多不适应这样的社会。
这样一个儒生,还穿的是当日那件长衫。身躯比以前更加瘦削,脸就像刀子削出来的一样,眼窝深陷,黄蜡色的皮肤上写满了他的伤痕。生在贫贱的家庭,究竟要多大的奋斗才能逆天改命?他想到自己,想到了这些年的遭遇。
“小二,去安排安葬事宜,经费全由我承担”。那女孩抬起头来,看着他。这张憔悴的脸上,眼睛已经浮肿,眼珠充满了血丝,小心而温暖。会哭泣的眼睛是多么漂亮,因为内心够澄澈,像泉水,干净。
“你以后......”
“我以后就是兄长的亲妹妹,爱护兄长,只对兄长好,一生一世陪着兄长!”
“你以后就是我亲妹妹,是我亲爱的亲人。”
她从自己哥哥的脖子上取下一块碎玉,交予他。
“咱们兄妹二人,从此共走天涯,碎玉一人一半,视为信物,生死与共,永不辜负!”
店小二料理后事的速度非常快,也做得非常好。一日未到的功夫,居然下葬都干完了。据说,棺材铺老板生意火热,政策红利。每天加班加点儿的派着人守着,全天营业,迅速装殓,迅速下葬。阿飞见这小厮也算勤快,便多给了二两银子。
傍晚,洗过澡,换好衣服。小二上好酒菜,留下一张消费记录单。他付过银子后,推开门。
一阵风拂过她的脸庞,发丝飘飘。她是极漂亮,眉似弦月,眼睛似琉珠,睫毛如同玉盘上的仙桂,笑起来一对小酒窝,实在惹人怜爱。
“兄长为何站在外面,不进来?”
阿飞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关上门。
“这是我第一次跟女孩儿共处一室,有点紧张。”
这女孩也是莞尔一笑,竟然露出仙眷的气质。
“兄长不妨,进来吧,来吃饭!我今后便随了你的姓氏,永远陪着兄长。”
阿飞竟然莫名的慌张起来,耳根也非常烫,心跳得非常快。
“我......,我的名字秦飞,没有表字。我真的很紧张,比我科考的时候还紧张。就像喝了很多酒,醉的很快。”
有时候,流淌的血并不能证明亲属之间的感情。人们说的所谓血亲,也不过是个虚妄的身份罢了。真正的感情才是关系的内核,才是真正连接灵魂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