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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人生有两种 ...

  •   人生有两种痛苦,一种是未得到,另外一种便是得到。满足的人获得一点点便已经足够,所以得到并不多。不满足的人一直走在收获的路上,最终精力不济,最终也只是手中沙。有的人茫茫一生之后,最终糊涂的离开世界。也有的人清楚的过完一生之后,最终一无所获。明智也好,愚蠢也罢,又有几个聪明人?恃才傲物,难成大事。谦卑恭敬,也只是乖孩子。历史与人才从来都是双向选择,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从来都是双向。悲剧也好,胜者也罢,只是时势的选择。自视甚高,亦或是雄才伟略,谁又能评判呢?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便是没有结果,便没有正确与否。也许这便是哲学与科学的区别,一种作用于社会,另外一种作用于科学。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妄想,因为有些事,本就无法开始,便也不会有什么改观。与其奢望能够与父母和好,那还不如独自生活。这是阿飞的现状,也是人生的心结。
      腊月二十九,天透微蓝,白阳高上,有光无暖。麻雀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不一会儿却又听了下来。秦老头子喊了几声阿飞,抱怨他不早起做饭。阿飞朦胧的睁开睡眼,看了看身边的林雪,搂住,亲了一下林雪的脸颊,便下了床,去烧水做饭。
      没多久,阿飞便端来了洗漱的热水,林雪已经坐在窗边梳起了头发。洗漱完毕后,林雪便来到厨房,给阿飞帮忙。这时,沈欣也洗漱完毕,正在菜园拔菜。
      秦老头子在叫过儿子后,便又躺下,做春秋大梦去了,直到晌午才起来。几人吃过饭后,便在院子烤火。
      “儿子,你们是不是该到城里置办点儿年货啊,你看你们穿的绫罗绸缎,你爸妈穿的啥?今天早上的饭菜呢,还是不错的,就是没有肉。后面你舅,你叔伯,你姐,这些亲戚都要来往,怎么也得买点儿礼吧,是这个理儿吧!”
      林雪笑了笑,满脸春风。她早就想到了,满脑子都是主意。
      “爸说的是,我们马上就去。走,飞哥,妹,咱们现在就去。”
      待三人走远后,老俩口子便开始行动。一个去找族里的长辈,另外一个则去找乡里的读书人。
      秦老头子先到了本乡大儒祖达孺家,带了两袋地瓜。这祖达孺是阿飞私塾的老师,偏爱管闲事,以显得哪儿都能说得上话。他听说阿飞发了财,也想过来打打秋风。
      不到一个时辰,这并不壮硕的老头子就跑了四家。除了本乡大儒祖达孺外,还邀请了秦远林,秦至孝,秦至卿等三人。老婆子也拉上了阿飞的姐姐一家,共计五人。
      阿飞三人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找人抬了整整两箱的年货。两包红糖,十斤元宵,十斤牛肉,二十斤猪肉,一只火腿,十只板鸭,还有几包茶叶,两坛酒等。
      听到阿飞三人的说笑声,俩口子便冲出门,看见慢慢两箱子货品,便急忙往屋里搬。秦老头子大喜,觉得总归是有的赚了。
      “这要是两箱银子,那就太爽了!”
      “笑声点儿,别让那几个人听见了!”
      老婆子当晚即蒸了只板鸭,烧了个牛肉。老头子也喝了不少酒,锅碗也都是阿飞收拾的。
      大年三十,阿飞等人一早便被叫起来做饭。老头子负责装纸钱,老婆子背干柴。几人走了一大段路,才来到祭祖的地方。一位穿着不俗的老头子站在众人前面,拿着一沓纸,在大声讲话。
      “哼哼,各位乡亲,今天就由我秦至孝来讲话。在下不才,做了个族长,那就有这责任为家族振兴出力。我们这些乡亲啊,都是老老实实的庄家人,不像其他的,做生意,狡诈无得像个狐狸。人家说士农工商嘛,我们地位还是高。我们尊重祖先,祭祀祖先,向祖先表达敬意,那就是我们的本分。所以啊,我勒,建议啊,我们每个人都要向自己的祖先磕头,磕多少呢?不多,每人十个,你们看怎么样?那个谁啊,就是山下老秦家的儿子,就是因为年年祭祖,就发了财,他应该最先过来好好拜拜!”
      阿飞听到说到了自己,还让自己当着众人的面磕头,便怒从心起,只是不好当面发作。祖先究竟有什么用,保佑自己吗?倘若祖先真的有用,那不就拼死人?这些人祭奠祖先,个个都是求东求西,都是为了所谓保佑,实在没有意义。活着的人都不愿意帮助别人,死人就愿意大发善心?
      林雪,沈欣,阿飞三人偷偷的溜下山,抄了小路,来到城里。果州城内仍是人烟稀少,仅有少许几家店子开门。这青石板铺成的小城远没有大城市的繁华,有的只是粗糙的山水画意。嘉陵江水的温婉,小雾弥漫的山林,构成了一幅意蕴深远的山水画。
      秦老头子本想用乡里的权威压一下这个突然人中龙凤的儿子,让这个儿子能够懂事。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偷偷跑了,连招呼都不打。那也只能等,等他们回来,反正来了这么多人。
      祭祀完毕,秦至孝,秦至卿,秦远林三人便在院中坐下,互相聊天。不一会儿,阿飞的姐姐一家人也如期而至。再一会儿,阿飞的老师祖达孺也来了。
      “我看啊,你家的儿子啊,那是没向了,不成才,刚让他当面磕头,转头就跑了,眼里还有祖先,还有我们这些长辈?”
      秦老头子喝了口茶,抿了下嘴。
      “是啊,我那个儿呢,让他重新给我修个房子都不肯,回来了,一口酒都没给我买!你们看看,怎么才治得了他们?”
      祖达孺摸了摸胡子,想了想。
      “这也容易,我看啊,就由我们集体出面,压压他们的性子,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正大光明的欺师灭祖?”
      “我看行,爸,今天饭包了啊!”
      秦老头点了点头,让老婆子去做饭。几个人等了许久,也不见阿飞回来,只好回家了。直到傍晚,阿飞等三人才从集市回家,在城里已经吃饱喝足,所以全然不饿。
      到家时,已是戌时。三人提着灯笼,扰到了狗,惊醒了几家灯。秦老头坐在桌旁,老婆子在意旁作陪。
      刚推门,门没关,开门,便见二人满脸怒容,阿飞只得嘻皮笑脸,装无辜。
      “那个,我今天忘了得去收些货,打算带到北方去卖。嘿,这南方的腊味啊,北方人可迷了,值钱!”
      “你收货?那我也不能说你,今天你姐,你老师,还有那些族里的长辈都来了,都说你长本事了,挣大钱了!可是,我看你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族长都说了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你还去当商人!”
      阿飞在家的时候并不开心,甚至可以用难受来形容。这里的人把祖宗看成神,把有钱人看成摇钱树,把子女看成开矿,唯独不把人当人。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过,三生有幸,能够遇见像林雪,沈欣这样的姑娘。可是现实中又有几人像他这样幸运呢?多数不过成为了所谓时代的牺牲品,活着不明白为了什么活,死了还嫌没活够。
      钱这种东西为什么重要,主要是因为这是个人价值的体现。身份地位,权利,金钱,哪一个不能掌控别人的命运?这个时代奋斗者值得尊敬,可是资本剥削却不值得尊敬。越有钱,就越有的玩。有钱人真会玩,玩石,玩木,玩人,玩地产,这大概便是有钱人的快乐。可是真正的贫穷并未消除,甚至可以说正在扩大。宗法的余毒未清,恰逢金钱的冲击,一切皆未调和。贫穷愈演愈烈,富贵暗流汹涌,谁贵了,谁又贱了?
      一整夜,阿飞都觉得十分难受,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儿。无论是顺从还是对抗,都不能消解自己积压多年的愤怒与委屈。他并不适合这里,不适合这个家,不适合这里的人,只适合离开。
      阿飞一直在林雪的肩上无声的哭泣,沈欣坐在一旁摸着阿飞的头。这看似是一场温馨的画面,实际上,这仅仅是一个成年人的无奈,仅有心地温柔的人才会明白。
      “哥,要不,咱们走吧,回洛阳。雪姐姐给你跳舞,我给你温酒,还有雯妹妹等着咱们呢,还有挽儿等着你教她功夫呢,还有,喜红终白姐姐呢,呸,反正就是有很多人等着你呢!”
      沈欣给阿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捏了阿飞的脸。
      “对哎,飞哥,你看你那么努力了,都还不行,我们都爱你哟!”
      “那,那,我们明日出发吧!”
      大年初一,一大早,阿飞等三人便急忙起床洗漱,做好饭。当老头起来时,三人已经出门,头也不回。桌上留了一张八百两的银票,还有两封信。一封已经折出裂痕,另外一封笔墨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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