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悯人》仙女也减肥

2、第 2 章 原来你还会

　　秦雨肚子饿得发慌，在家里翻了一圈，半点吃的都没找到。她独自居住，平日里极少开火，囤的食材本就寥寥无几，眼下连份能直接入口的吃食都寻不到。她心里暗暗后悔，方才没答应温言去她家蹭饭。
　　小区后街的巷尾有家小面馆，店面狭小，屋内仅摆得下两张小桌，余下四五张桌子都支在门外。开店的是一对老夫妻，老板从前是司机，一场车祸落下腿脚不便。夫妻俩为了生计守着这家小店，一晃便是二十多年，生意一直红火。秦雨懒得点外卖、家中又没吃食时，总爱来这儿落脚，久而久之，便成了店里的常客。
　　秦雨到店时，里外早已坐满客人。老板娘看见她，连忙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你来啦，这会儿客人多，暂时没空位置，你稍等片刻，阿姨马上给你收拾出一桌。”
　　秦雨扫了眼满座的食客，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人家做生意，刚开口想说不必麻烦，余光却忽然瞥见最外侧桌旁坐着一道身影。那人正低头安静吃面，她一眼认出，正是编号018的快递员。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左半边脸上，浓眉利落，嘴角似是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短发干净清爽。此刻他既没拿快递，指间也未夹着香烟，蒸腾的面汤雾气里，衬得五官立体又清俊。
　　到了嘴边的话临时改了口，秦雨笑道：“阿姨，不用忙活了，我拼桌就好，来一碗牛肉面。”
　　这一桌只有他一人，看模样吃得格外专注，想来是真的饿了。秦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顺势坐下，轻声问道：“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018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她，抬眼淡淡扫过来：“这不已经坐下了？”
　　“没办法，”秦雨摊摊手，露出一抹自认友善的笑容，“眼下就你这儿有空位，我实在饿得扛不住了。”
　　可她这份示好，对方全然不为所动。018垂下眼眸，重新埋首吃面，压根不吃她这一套。
　　热腾腾的牛肉面很快端上桌。入秋的夜晚带着微凉的风，面食的香气混着暖意扑面而来，熨帖得人浑身舒展。
　　没过多久，对面的018便吃完了，端起面碗慢慢喝着汤。秦雨本以为他会立刻结账离开，没想到他不紧不慢地摸出烟和打火机。指尖一捻，蓝红色的火苗点燃烟身。
　　“不介意我抽两口吧？”
　　秦雨没有应声，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从他眼底那点戏谑便能看出，这话不过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打算顾及她的感受。分明是故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018的烟快要燃尽时，秦雨也吃得差不多了。邻桌的客人陆续起身离开，整条街巷渐渐安静下来，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坐在原位。
　　秦雨开口：“你还有烟吗？”
　　他抬眸看向她，语气略带诧异：“你抽烟？”
　　“嗯。”
　　“有烟瘾吗？”
　　“偶尔。”偶尔贪恋，也偶尔厌烦，说不清道不明的算是一种瘾吗？
　　他抽出一支烟递过来。秦雨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双手生得极好，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肤色白净，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秦雨将烟含在唇间，伸手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没带打火机。
　　“借个火。”
　　他手中烟蒂已掐灭，望着她唇间的烟，微微犹豫。秦雨瞥见隔壁桌头的打火机，正要起身去拿，一道阴影骤然覆落。
　　暖黄的灯光衬在他身后，大半张脸隐入暗影之中。他俯身靠近，火苗“啪”地亮起，淡淡的烟草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烟雾朦胧了视线，可她却清晰地看清了他的模样：下颌覆着一层浅浅的胡茬，她心头莫名一动，暗自想着，摸上去大概会有些扎人。
　　转瞬之间，陈致飞便坐回原位，神色自然，仿佛方才近距离的接触从未发生。
　　秦雨的耳尖却悄悄泛起热意。
　　“你天天给我送快递，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打破沉默。算起来，这两年里，除了小区保安大叔，她见得最多的男人便是他。
　　“陈致飞。”
　　“秦雨。”她轻声报上自己的名字。
　　陈致飞其实早知道她的名字，快递单上“秦雨”二字，他看了近两年，总觉得格外别致，一半晴光一半雨。只是平日里碰面，她大多只是浅浅一笑，客气地道声谢谢，周身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下班了？”他率先开口。
　　“嗯。”
　　“怎么不回去？”
　　秦雨指尖夹着烟，单手托着腮，姿态慵懒：“上班的时候盼着回家，真到下班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反倒不想回了。人总是这般自相矛盾，自己折腾自己。”
　　陈致飞又点燃一支烟，缓缓开口：“大抵是因为，家里没有人在等。”
　　“看不出来，你还挺感性。”
　　巷子里的街坊仿佛还眷恋着夏末的余温。几位老人坐在自家门口的躺椅上，身上穿着洗得有些泛黄的白背心，邻里之间闲话家常。这里没有马路上的车水马龙，也没有闹市的喧嚣，细碎的心事，都伴着晚风说给身边人听。
　　秦雨忽然想起一件搁置许久的事。从前两人不熟，不便多问，如今也算同桌吃过饭，便索性开口问了出来：“你从前都会把快递送到我家门口，后来怎么只放到保安室，让我自己下楼取了？”
　　这件事她琢磨了许久，甚至暗自猜测，是不是自己哪里无意间得罪了对方。毕竟每一次收件，她都礼貌地道谢。
　　“我和保安大叔聊得来。”
　　秦雨压根不信这套说辞。她在小区住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和那位不善言谈的保安多说一句话，摆明了是随口编的理由搪塞她。
　　看着她一脸较真的模样，陈致飞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去年夏天的那个夜晚。
　　那晚他上门派送快递，门铃响起后，门被拉开。秦雨穿着一身黑色蕾丝吊带，长发湿漉漉地垂落，周身还萦绕着沐浴后的温热气意。模样不算张扬，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动人韵味。从那之后，他便打定主意，不再上门送件，刻意保持距离。
　　思绪收回，眼前的秦雨裹在宽松的T恤里，慵懒地抽着烟，眉眼带笑，依旧有着动人的气质。
　　入秋的昼夜温差格外明显，白日里的日光依旧毒辣，入夜后晚风却变得强劲，像顽劣的孩童，性情捉摸不定。
　　一支烟燃尽，秦雨朝老板娘要了杯清水，打趣道：“你平日里多笑笑吧，总绷着一张脸，怕是不好找对象。”
　　陈致飞微微一怔。
　　“难道你有对象了？”秦雨吃惊。
　　陈致飞被她的表情逗笑，轻轻摇头。
　　秦雨笑道：“我就说嘛，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有些严肃。”
　　他暗自腹诽，他真的看起来很凶吗？旁人都说，他不笑时自带一股清冷禁欲的气质，一笑反倒显得憨直，所以在她面前，他都故意忍着不笑。
　　就在这时，秦雨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暗自感慨，今晚还真是接连遇上不速之客。看清来电号码，她面露讶异，迟迟没有接听。
　　手机震动停下，不过一秒，屏幕再度亮起。一口气堵在胸口，秦雨无奈地看向对面的陈致飞，接起电话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服务员的声音大声传来：“喂，请问是秦小姐吗？”
　　秦雨皱起眉：“这个号码不是我朋友的吗？她人哪？”
　　“您好，我是酒隐酒吧的服务员。您的朋友现在喝多了，躺在店里的沙发上，特意嘱咐我们联系您，麻烦您过来接一下。”
　　“人怎么样？”
　　“只是有点醉了，不过有点情况，还是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好，我马上就到，麻烦你们帮忙照看她片刻。”
　　挂掉电话，秦雨立刻起身结账，随手拿起外套：“这顿我请，我有急事要先走了。”
　　她快步走出巷口，身后传来喊声。
　　陈致飞追了上来：“你要去接朋友？”
　　秦雨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方才电话声响太大，我无意间听到了。”
　　秦雨：“？？”然后呢？
　　陈致飞接着说：“我陪你一起去。”
　　秦雨满脸吃惊。她本想开口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抢先一步。
　　“这顿饭是你请的，我从不欠人情，就当是还你这顿饭了。”
　　他心中了然，深夜独自前往酒吧接人，终究不太安全。说罢，陈致飞将外套往肩上一搭，动作自然地跟在了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