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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晚上来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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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开着车,陈致飞坐在她的副驾上。
秦雨总忍不住侧目看向身旁的人。她暗自懊恼,方才怎么就松口让他同行?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夜里九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穿过长廊往里走,霓虹光影摇曳,人影交错,整座城市的躁动仿佛都汇聚在此。杯盏碰撞、烟雾缭绕,震耳的音乐裹挟着喧嚣,吵得秦雨耳膜发疼,心口也一阵烦闷。
秦雨快步穿过人群,拿回手机,很快在角落沙发上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齐暖。
“齐暖?齐暖,醒醒。”
沙发上的人毫无回应。秦雨试着扶她起身,却根本使不上力。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陈致飞,对方接收到她的目光,迈步走上前,打算将齐暖抱起来。
他的手还未碰到人,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狠狠将他推到一旁。
“我的人你也敢动?”男人满脸不屑地打量着两人。
陈致飞的眉头皱得快要拧到一起。秦雨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朋友,这里我来处理。”
陈致飞眉头锁得更紧。秦雨忽然抬手,指尖在他脸颊前停下,笑着打趣:“皱着眉头可不好看。”
对方闻言,下意识松开了眉心。
眼前这人一看便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秦雨无意多做纠缠,语气冷了下来:“她是我朋友,我带她走,还需要经过你的允许?”
“自然需要。”名叫林冲的男人眼神浑浊,抬脚往地上啐了一口,“方才这位小姐喝的名贵酒水,都是我买的单。她亲口答应今晚跟我走,现在想耍赖?”
“单凭你一句话,我凭什么相信?”秦雨不慌不忙,“我问问她本人,看她愿意跟谁走。”
不等对方阻拦,她俯身凑近齐暖:“齐暖,听得见吗?要不要跟我走?”
齐暖依旧一动不动,如同沉沉睡去。林冲和身旁一群同伴顿时哄然大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秦雨对着齐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直起身,扬声道:“我数三下,你再不回应,我可就真走了。一——二——”
“走!”
齐暖猛地抬手攥住秦雨的手腕,话音刚落,又软软倒回沙发,再度没了动静。
林冲脸色骤变,眼看到手的人就要离开,嘴里骂了几句,依旧不肯让路。“我说了,今天你们别想离开这里!”他拿起桌上一瓶啤酒,重重顿在桌面。“想走也行,你把这瓶酒一口气喝完,我就不再为难你们。”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秦雨正要伸手去拿酒瓶,一只手从后方抢先截走了酒瓶。
“我来。”
陈致飞跨步上前,挡在秦雨与林冲中间。他仰头将整瓶酒饮尽,把空瓶倒置晃了晃:“这样,可以走了吗?”说完,随手将酒瓶摔在地上。
“算你爽快,你们两人可以走了。”
秦雨指向沙发上的齐暖:“那我的朋友呢?”
“我只是不计较你们二人,可没说放她走。做人总得讲信用,她答应陪我,自然也要算数。”林冲说着,上前就要去抱齐暖。
秦雨立刻上前阻拦。对方一行人渐渐失去耐心,伸手用力推搡过来。秦雨被推得一个趔趄,就在对方的手再次伸向她时,一只有力的手从后方牢牢扣住了来人的手腕。
陈致飞被几人围在中间,明明自顾不暇,却还是奋力挣开缝隙上前护着她。他冷瞪着林冲,眼底寒意彻骨,手上力道不断加重,语气带着凌厉:“你再推一下试试。”
众人被他周身的气势震慑,悻悻收回了手。
酒意上头,林冲愈发暴躁,步步紧逼:“少在这里装横,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眼看对方就要逼近身前,陈致飞一把将秦雨拉到自己身后:“我来应付。”
长久以来,秦雨早已习惯凡事独自硬扛,很少有被人这般护在身后的时刻。听着他清冷坚定的嗓音,她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不自觉泛起湿意。她望着他挺直的背脊,仿佛能想象出光影下他轮廓分明、线条强硬的侧脸。
思绪未落,耳边突然传来酒瓶碎裂的声响。她看见他抬手挡在身前,手臂遮住了她的视线,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血管缓缓往下淌。
变故接踵而至,伴随着一声低吼与沉闷的倒地声,陈致飞稍稍侧身。秦雨这才看清,方才动手推人的男子捂着脸倒在地上,疼得来回翻滚,地面散落着一地碎玻璃。
眼前局面混乱,秦雨瞬间反应过来,急忙抓过陈致飞受伤的手:“别乱动,我去找止血的东西。”
双方各有人受伤,一时也无心再争执。秦雨快步跑到车中,取来常备的医药箱。返回时,陈致飞果真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候。
“坐下吧。”
秦雨蹲下身,熟练地为他消毒、包扎伤口。陈致飞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下颌紧紧绷着,看不出情绪。秦雨看着他,心里暗自佩服,想来伤口定然剧痛,他却一声不吭。
她下意识扬起笑容,余光却瞥见沙发另一侧,原本“醉倒”的齐暖正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眼神灵动。秦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包扎完毕,秦雨刚站起身,身后忽然有人伸手拍向她的肩膀。积压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她弯腰捡起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转身对着众人厉声喝道:“到底让不让我们走!”
林冲本就被陈致飞的气势压得酒醒大半,又见秦雨此刻一副拼命的模样,彻底没了嚣张气焰。他连忙扶起地上的同伴,连连挥手:“让开,都让开!放他们走!”
秦雨转头朝沙发喊:“还装睡?难不成要让受伤的人抱你离开?”
围观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沙发上的齐暖猛地弹起身,低着头不敢吭声,乖乖跟在秦雨身后往外走。走出酒吧,她也始终缩着脑袋,一言不发。
确认两人安全离开,陈致飞开口:“你们早点回家,夜里外面不安全。”
“那你呢?”秦雨问道。
“我往前走一段就到了。”
秦雨故意夸张地说道:“就这么走回去,血都要流干了。先去我家休整一下。”
一直低头沉默的齐暖猛地抬头,满眼好奇地看向陈致飞。秦雨瞪了她一眼,她立刻又蔫了下去。
陈致飞略显尴尬:“不必了。”
“之前送快递,你不也常到我楼下?现在反倒拘谨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陈致飞没有再接话。他看着身后齐暖一脸八卦的神情,心知再多解释只会越描越黑,索性不再推辞,默认了下来。
回到秦雨家中,她拆开包扎重新消毒,仔细处理伤口。
陈致飞开口问道:“你是医生?”
“算不上。”
“那你学过医护相关知识?”
齐暖刚洗漱完毕从洗手间走出来,立刻接过话头:“那可不!我们家小鱼,本事可多着呢!”
秦雨随手拿起毛巾扔到她头上:“一身酒气,快去洗漱。”
齐暖知道她还在生气,吐了吐舌头,拿着毛巾乖乖走进浴室。
客厅里只剩下秦雨与陈致飞两人。秦雨真诚地道谢:“今晚,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陈致飞淡淡回应,“我发现,你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两个字。”
“那我换种方式报答你——”
“不必。”陈致飞再次打断她。
秦雨撇了撇嘴,有些不快:“我看,你说得最多的也是‘不用’。”
这话逗笑了陈致飞。他本就因失血面色偏白,此刻眉眼舒展,柔和了不少。
秦雨取来一条毯子铺在沙发上:“今晚将就一下吧。伤口还在恢复期,别来回折腾了。”
奔波一天,又经历一场冲突,陈致飞早已疲惫,便点头应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好。”
秦雨洗完澡回到卧室。身旁的齐暖睡得正沉,轻微的鼾声夹杂着刺耳的磨牙声,时不时还冒出几句梦呓。
秦雨心知,自己今夜又要失眠了。她伸手从床头柜摸出助眠药,送入口中,才想起水杯早已空了。
客厅的灯已经熄灭,房门被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又缓缓合上。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蔓延,她走到卫生间,将药片吐进垃圾桶,仔细刷了牙。
重新躺回床上,她辗转反侧,闭上眼又睁开,始终毫无睡意。漆黑的房间里,耳边全是身旁友人此起彼伏的睡声。
这么多年过去,齐暖的睡相依旧让人无奈。外表光鲜亮丽,私下里却集打鼾、磨牙、说梦话于一身。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连安睡都做不到安稳。
秦雨拉起被子蒙住头,不再胡思乱想。
今夜,又是一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