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这个弟弟不太冷》孤独九歌

6、Chapter 6 审讯室里，

　　审讯室里，一老一少相对坐着。中间一杯热茶，已经渐凉了，还在袅袅地升起一丝淡淡的白汽。
　　“东敏跟我提起过你。”
　　王一泊一怔：“她……说什么？”
　　“她说，从你身上，她好像可以看到她自己。”李警官笑了笑，“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但我也有这种感觉。你俩身上都有一种……怎么说呢，说好听点，叫做侠气，说不好听呢，叫做意气用事。”
　　“年轻人快意恩仇，很好，我也年轻过。但是，有时候你会付出代价。东敏付出的代价……”李警官抬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唉……”
　　王一泊淡淡道：“你不必认同她，她也不需要你的认同。”
　　李警官看着王一泊：“她想必也跟你提起过我？”
　　王一泊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怎么说？”
　　“说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
　　“先说好听的吧。”
　　王一泊想了想：“没有。”
　　李警官忍不住笑骂道：“这臭丫头……”
　　笑着笑着，眼睛忽然一涩，笑容渐止。他用手抿了抿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刹那间眼眶通红。
　　“呵，不好听的，也不用说了，听惯了……”他轻笑着摇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半晌，喃喃道，“也三年了……”
　　两人一阵沉默。
　　过了片刻，李警官抬起头来，神色恢复如初。
　　“一泊——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不介意。”
　　“好，一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前做过什么，我不想追究。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愿不愿意与警方合作？”
　　“合作？”
　　“没错——先别忙拒绝，我知道你是那种不喜欢被约束的人，我也不会约束你。但是，你可以有一个正式的身份，至少以后不用连持枪都躲躲藏藏的。”
　　王一泊沉思了一下，踌躇道：“你要我做什么？”
　　李警官靠近桌子，身体微微前倾，面色严峻地道：“我们得到消息，下个月的富村拍卖会，”顿了顿，“‘crime’会出现。”
　　王一泊浑身一震，霎时间，滔天怒火冲天而起，仿佛一颗埋藏心中多年的地雷，顷刻间被引爆。
　　他双眼死死盯着李警官，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你说……crime？你们有……crime的消息？”
　　“没错，三年前亚琛商行爆炸案的主犯，害死东敏的凶手，我们查到他的行踪了。”
　　王一泊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亚琛商行爆炸案！
　　crime！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东敏！

　　------

　　一夜无眠。
　　王一泊的作息一向非常规律，哪怕晚上睡得再晚——例如昨天晚上，他辗转到凌晨五点才睡着——但早上闹钟一响，他还是如同机器人般坐起来，脸上毫无倦意。
　　他身上披着睡袍，嘴里叼着牙刷，手中拿着一本书，慢悠悠地走进客厅。
　　脚步刚一踏入客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早啊！”
　　王一泊绝没有想到此时客厅中竟然会有人，这一声不啻于平地里一声焦雷，吓得他手中的书差点没掉到地上。
　　他抬起头，赫然看见肖湛笑容满面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愣了几秒钟，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
　　八点十五分。
　　然后，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疼。
　　最后，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肖湛是否是一个有形的实体。
　　肖湛拿手挡住：“干嘛，别动手动脚的。”
　　王一泊这时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个锅勺。
　　“你……你……你在干什么？”王一泊罕见地口吃了。
　　“给你做早饭啊。”
　　王一泊忽然觉得世界有点不真实了。
　　这是肖湛住进来的四个月之中，第一次在中午十二点钟之前起了床。
　　不仅如此，他还做了早饭！
　　天，他居然会做饭？！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来。
　　桌上一晚热气腾腾的打卤面，香浓的肉汁满溢，面上撒着翠绿剔透的葱花。
　　“第一次给你弄吃的，也不知道你什么口味，所以弄了个保守一点的。按照我自己的口味，加点辣油会更好吃些。”
　　肖湛说着，看王一泊一动不动，催促道：“来，尝尝看！一百年没做饭了，也不知道厨艺还在不在？”
　　王一泊没动筷子：“先说吧。”
　　“说什么？”肖湛愣道。
　　“你是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还是想请我帮你杀个谁？总得有个理由，否则我心里瘆得慌。”
　　“我去，王一泊，你心理怎么那么阴暗啊，你就不能稍微享受一下生活吗？昨天晚上吃牢饭把你吃撑了还是怎么地？”
　　王一泊轻轻笑了笑。
　　“说起昨天，还没谢谢你。”
　　“谢我什么？”
　　“把我保释出来啊，保释金我会还你。”
　　“你这人俗不俗啊，这有什么好还的，钱的事都不叫事。”
　　肖湛说着，又催道：“吃啊，再不吃就冷了，枉费我一番好意。”
　　王一泊低头，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吃。”
　　“还烫吗？”
　　“嗯……正好……”王一泊口齿不清地道，“你真的没人要杀？”
　　“杀你个头啊，吃吧你！”

　　吃完，王一泊抹抹嘴，抬起头，微笑看着肖湛。
　　“你……你干嘛？别这么看我……”肖湛心虚道。
　　王一泊不说话，把头歪向另一边，继续盯着他。
　　“行行行，我交代！”肖湛投降道，“我昨天……好像说了一些惹你不高兴的事，提到一些你不想提的人，所以……算是给你陪个罪……”
　　“你是说李东敏？”王一泊一丝不苟地擦着嘴角。
　　肖湛指着他叫道：“哪！这次我可没说啊，你自己说的！”
　　王一泊平静道：“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昨天那个场合，有点情绪，所以不想多说。”他抬眼看了一下肖湛，“她真的是我同学。”
　　“我知道是你同学。”
　　“我跟她之间，算是互相欣赏。能让我欣赏的人不多，她算一个。她也是我衡量自己的标杆，如果没有她，我很可能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
　　“嗯，”肖湛点了点头，“挺好的！红颜知己嘛！”
　　一阵沉默。
　　“就这样？”肖湛问。
　　“就这样。”王一泊抬眼道，“你还想怎样？”
　　“没想怎样。”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肖湛忽然拍手道：“好啦，吃饱了收工！”站起来，麻利地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洗洗刷刷，宛然一副贤妻良母模样。

　　王一泊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起身走进厨房，帮着清洁灶台。
　　肖湛一边刷锅，一边回头看着王一泊：“说起来，我本以为你昨天是想杀张大海来着。”
　　“我是想杀他。”
　　肖湛睁大眼睛。
　　“他手上大概有十几条人命，这多半还是给他算少了。我计划过两次，但这家伙太贼，身边保镖又多，很难下手。昨天是最好的机会，学校的安保比较松，他自己只有两个保镖坐在台下，其它都在门外。”
　　“但是那种场合你没法下手，否则你自己也脱不了身。”
　　“嗯。”
　　肖湛忽然一惊，停下手中的活：“所以你找了个替死鬼？然后你再杀他灭口？”
　　王一泊汗了一下：“我看起来像这么阴险的人么？”
　　“不知道啊！如果真是这样……”肖湛两眼放光，“那我就太崇拜你了王老师！”
　　“……“
　　“那个家伙是我另一个目标，我已经盯了他很久了，奸杀未成年少女，死十次也够了。之所以让他活到今天，就是想借他的手先除掉张大海。只是人算不如与天算，张大海没杀成，差点把夏琳搭进去。”
　　“他也是个杀手？”
　　“算是吧。”
　　“这么说……还有人要杀张大海？是谁？”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姓钟。”
　　“王一泊，这事你可大意不得。”肖湛擦干手上的水，一脸担忧地道，“你现在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不确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难保不会对你下手。”
　　“没事。”
　　“什么没事，你说得轻巧！跟你合租的可是我啊！我房间还靠着阳台，万一他们冲进来也是先杀我、再杀你！”
　　肖湛越想越不放心：“不行，这事我得弄清楚，你把那人的信息告诉我！”

　　凌晨两点，肖湛的卧室仍然亮着微弱的光。
　　他盘着双腿坐在床上，面前是一台轻薄的笔记本。蓝白色的微光忽明忽灭，映照在他五官英挺的脸上。床上散落着无数的纸张资料，地上也有，雪片一般落满了整个房间。床边一台便携式传真打印机亮着红色的小灯，仍在一刻不停地往外吐着纸片。
　　肖湛眉头紧蹙，凝思了半晌，弯腰拾起刚刚丢下的资料。
　　这些资料上的信息都是关于张大海的，详尽程度令人咋舌，不仅包括了他的生平经历、近期行程，连同他的所有个人信息，包括旁人无法得知的隐私信息，例如他的生日、曾用名、绰号、父母妻儿的信息、情妇和私生子、住宅地址、电话号码、车牌号码，甚至连他的重要纪念日、兴趣爱好、生活习惯、口头禅、喜欢的衣服品牌、名表、烟酒……事无巨细，全都被囊括在他手头的这一沓资料中。
　　他翻阅了片刻，又拿起另一沓已经整理好的资料，修长笔直的手指在纸页间翻动，在其中一页停下，抽出来拿到眼前，皱着眉头仔细比对。
　　“姓钟，这就对了……想要他命的，果然就是这帮家伙。”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老朋友啊……”
　　这时候，枕头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拿起来接通。
　　“老大，不、不好了！”电话中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声，透着一股稚嫩，好像连变声期都没过。
　　“怎么了狗剩，慌慌张张的。”
　　“老、老大！我们一直监控的那个号、号码，给我们直接拨、拨过来了！”
　　肖湛一笑：“哦？来得正好，别慌，你切给我。”
　　手机上的通话一转，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一个阴沉沉的男声从对面传了过来：“你是谁？”
　　肖湛心中一乐：果然是他！
　　“是你在监听我？嫌命长了？”对面冷冷地道。
　　肖湛打开话筒上的变声器，捏了捏嗓子，嘴唇轻启。顿时，话筒中传出一道风情万种的女声：“钟先生，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粗暴啊。”
　　对面一怔，一下听出了“她”的声音，震惊道：“你是……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