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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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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肖湛大吃一惊,“死……死了?”
夏琳点点头。
肖湛愣在座位上,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怎么死的?”
夏琳没有回答,望向肖湛道:“肖师兄跟一泊很熟?”
“很熟算不上……三成熟吧。”
夏琳微微一笑:“能跟他三成熟,也已经很不错了。”叹了口气道,“李东敏的事,师兄还是有空的时候自己问一泊吧,我就不多嘴了。”
“对了,系里那边的事情应该快结束了,我过去一下。”
她说着站起来,对肖湛点了点头:“失陪。”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款款走了。
肖湛坐在原处,瘦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李东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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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学院,多功能厅。
此刻,可容纳六百人的大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的,连两侧走廊和后排的空阔处也站满了人。无数记者架着摄像机,镁光灯闪个不停。
台上,一个男人西装笔挺,笑容满面,正是T大美术学院著名校友——张大海先生在发表演讲。
除了T大校友之外,他身上还有沧海集团董事长、明珠文化艺术协会秘书长、中欧慈善总会名誉会长、东方收藏家协会副会长等一系列头衔。
此时,他正在回忆自己当年辞去收入优渥的工作、骑着三轮车、在全国各地“下乡淘宝”的历程,语言诙谐幽默,不时引得全场一阵阵哄笑。
只听他说道:“那些年,几乎是我这辈子最苦最累的几年。我就骑着辆破三轮,拿着放大镜,一路从山东看到山西,从湖南看到湖北……”
肖湛站在大厅最后面,靠着墙壁,抱着胸笑道:“说错啦,应该是挥着大砍刀,从山东砍到山西,从湖南砍到湖北吧!”
他这话说得并不小声,后排的同学一个个都回头过来,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他。
肖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加了一句:“血流成河啊,造孽哟!”
王一泊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挨着他坐的是夏琳。两人似乎还有些不尴不尬,谁都没有说话。
肖湛百无聊赖地盯着王一泊的背影,心道:嘁,这小子到底是干嘛来的?当真要杀张大海?他疯了?非要选人这么多的场合?
张大海的演讲并不长,大约只持续了二十分钟。期间精彩与笑料不断,同时充满艺术情趣和人文情怀,非常符合他商界巨擘、艺术名家及收藏大咖的身份。肖湛不由得暗暗称奇:果然这人一旦有了钱,就算长得磕碜些,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啊!
演讲结束后,作为美院一系列主题活动的压轴戏码,是各位政商界知名校友向母校的捐赠仪式。
主持人朗声道:“琳琅集团,向我院捐赠‘七彩琉璃钏’,捐赠人,夏琳学姐!”
夏琳微笑上台,全场顿时一片欢呼。肖湛暗暗一惊:琳琅集团?对了,她姓夏!我靠,这位大美女,敢情还是琳琅集团的大小姐啊,夏树芳的女儿!我靠王一泊,这等便宜女婿你都不做?
“沧海集团,向我院捐赠《孤山月夜图》,捐赠人,张大海学长!”
张大海再次上台,向众人点头致意,闪光灯连成一片。
肖湛心里讥讽道:小气鬼,这幅破画估值还不到两百万,亏他拿得出手!
突然,他看到王一泊站了起来。
心头忽然一紧:要动手了吗?
这时,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众人都蜂拥着挤到前面去拍照,一群记者更是挤得头破血流,连安保的红色警戒线都被撞得歪歪扭扭的。
突然,一名记者越过警戒线,窜上了讲台,朝张大海快步走去。
那男主持人一见,忙走上来拦住,一边冲台下叫道:“保安!”一边对那记者笑道:“这位记者朋友……”
蓦地,他眼睛突地一瞪,左手压着脖子,整个人缓缓地倒了下去。从他的左手指缝里,深红的鲜血汩汩而出。
台上顿时炸了锅。
“杀——杀人了!”
“啊!!!”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人们争前恐后地往门外拥去。但会场全是固定的排桌排椅,人群越挤越乱。
肖湛推开人群往前走,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汹涌的横流,被冲得踉踉跄跄。他干脆跳上桌面,踩着桌子和人头,往前奔去。
七八名黑衣保镖冲进会场,甩棍开路,瞬间冲到张大海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张大海在保镖的簇拥下仓皇下台,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记者”眼看袭击不成,周围又被保安团团围住,一发狠,扯过身边最近的夏琳,右手一翻,一柄象牙制的尖刀抵在夏琳白皙的脖子上。
“让开!”
夏琳吓得瑟瑟发抖:“爸……哥……救……救我……”
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瘦高青年站在人群最前,正是琳琅集团的掌门人夏树芳和大公子夏琅。饶是夏树芳一世风霜,此刻爱女挟于人手、命悬一线,也不禁吓得脸色煞白。他伸出双手,缓缓下压,试图安抚那歹徒的情绪:“你……你千万不要激动,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满足!”
“少废话!我今天出不了这个门,你女儿给我陪葬!全都让开!到前面去!”
众人缓缓后退。王一泊犹豫了一下,不退反进,走上前两步。
夏琅大惊,冲王一泊喝道:“你干什么!”
歹徒手中尖刀一紧,刺进夏琳的肌肤里:“他妈的小白脸!退后!再往前一步,我捅死这小妞!”
夏琳吓得哭出声来:“一泊……”
“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商量你妈逼!”那歹徒唾沫横飞道,“退后!听到没有!”
王一泊笑笑:“我退后,你——”
突然手指一弹,嗖地一声,那歹徒突然瞳孔一缩,一支黑色的塑料签字笔,不偏不倚地插在他的喉咙上。
“呃……格格格……”
他喉间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整个人缓缓地垮塌下来。
王一泊一个箭步上前,扯过夏琳的身子,甩到身后。然后俯下身去,握住插在那人喉管上的签字笔,猛力一划,顿时鲜血喷溅,淋了他一身。那歹徒浑身筛糠,两腿蹬了几下,就此不动了。
肖湛这才挤开人群冲到前面,一看这场面,不由得愣住了:靠,王一泊,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警局,审讯室。
“姓名?”
“王一泊。”
“年龄?”
“二十三。”
“在案发现场做什么?”
“参加校庆。”
年轻的警察拿起手中的本子,打量了王一泊一眼。
“王先生,根据你口供上的供词,当时嫌犯在会场行凶,挟持人质,于是你杀了他。”
“我是正当防卫,他劫持的是我朋友。”
“是否正当防卫,有待商榷。根据验尸报告结果,你总共袭击了对方两次:第一次,你戳穿了他的咽喉;第二次,你割断了他的脖子,导致当事人大动脉破裂,当场死亡。但据在场目击者口述,在你第一次行动之后,夏小姐已经脱离危险,而对方也已经基本丧失行动能力,但你还是把他杀了。你当时是什么考虑?”
“没什么考虑,这人是个亡命徒,我要确保我和周围人的安全。”
那警察盯着他看了半晌,放过了这个问题。
“先撇开这个不谈。你当时手上的武器,只是一支普通的签字笔?”
“嗯。”
“你觉得一支笔能杀人吗?”
“不好说,看你想得出什么结论。”
“你的身上是否带着机阔类的武器?”
“这个你应该问现场安检。”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中年警官走了进来。这警官大概五十岁上下年纪,四方脸,嘴唇宽而薄,嘴角两侧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神情一丝不苟,不怒自威。
众人道:“李警官!”
李警官点点头,拉了把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
“安检录像我们看过了,不过,意义不大。”他微笑地看着王一泊,“像你这样冷静的杀手,自然知道怎么避开安检。”
王一泊一怔,抬起眼道:“杀手?”
李警官双手十指交叠,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调查过死者的背景,无业游民,是个惯犯,有□□杀人案底,不过因为有精神病证明,所以免于刑责。”
王一泊嘲讽一笑:“精神病?”
“王老弟似乎不太相信。”
“我信不信没关系,你们信就行了。”
“听王老弟的口气,似乎对公检法部门很不信任啊?这就是你当杀手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警官抛出一叠打印资料:“我呢,拉了最近两年的命案积案。说来也巧,在这几宗无头案子里,死者的背景和这次的情况有颇多相似之处,都是犯有前科或者有重大嫌疑、但是没有被量刑或定罪的……把这些案子梳理在一起,不由得让人联想,似乎是有人想……”他笑了笑,“替天行道?”
他手指在那堆资料中拨拉了一下,把下面的一沓材料抽出来,放到最上面。
王一泊低头扫了一眼,赫然便是不久前孙正德被枪杀的案子。
李警官目光如电地盯着王一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但王一泊表情淡漠,毫无波动。
“这些凶案的死者,基本都是死于同样的手法,无论是枪伤还是锐器伤,都是一击毙命、一剑封喉,非常干净利落。”顿了顿,“就跟今天的这起案子一样。”
王一泊淡淡道:“李警官觉得,这些案子都是我做的?”
“只是一种联想罢了。”李警官笑了笑,“对了,我还注意到,你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曾经非常热衷于推理破案游戏,似乎还办过一个什么……呃,侦探社?跟一个叫做李东敏的女孩?”
王一泊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来,望向对面这位姓李的中年警官。
李警官对桌前的两位年轻警官抬了抬下巴:“这儿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王一泊和李警官。
李警官亲切地笑了笑,是不是想问:“我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东敏?”
王一泊点点头道:“能猜出来。”
“没错,我是东敏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