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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情深缘浅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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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亮隐于浓浓的夜里,东边的一抹阳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刺入路风的梦境,那个忽远忽近的人影便消散在大雾之中。他挣扎着想起身,手指却先探向床头的手机,还未睁开眼,意识朦朦胧胧也未醒来。他从眯起的眼缝里看清,手机上显示时间:早上七点。还有一会儿,还有一会儿老高就该来了,今天该去哪里做路演,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路风单手滑动着屏幕,刚解锁就有一条短信进来,是昨晚的。没有备注,但那条号码却意外的熟悉。
“砰!砰!砰!”
“啊!嘶~”
高苏尧这个家伙,从小到大就没人告诉过他,敲门和捶门是两个不同的定义吗?
一股腥甜的凉意伴随着疼痛自鼻间留下,啊,流鼻血了啊!他捂着鼻子起身,仓皇的想去抽纸,却听高苏尧扯着嗓子在门外喊“再不出来我就找酒店客服撬门了啊!”“喂!明天的热搜哦!”
真令人恼火,路风手一抖,纸没抽到,反而把手机给摔下了床。伸手不及摔落的速度,明晃的一串字闪了下。
“抱歉……?”
“路风,你今天的路演还去不去了,你丫看没看见现在几点了!”
“你有必要这么小心眼嘛,大不了我不去说你那韩国……”
“你有完没完!”
还准备拍的手没收住力度,高苏尧整个人往前栽过去,直直的扑入路风的怀里。
“小媳妇。”
“啊嘶~你说什么?”
开门的那位刚找到纸巾止住血,就猝不及防承受了早上痛到清醒的第二击,来不及闷哼却听到戛然而止的名字,连想骂出口的话也闷在嗓子里上不上,下不下。
“啊,我没,嗯?你鼻子怎么了?”
“你在喊一会儿估计我还真能上热搜。来,继续。”
“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受伤了吗?”
老高揉了揉脑袋,顺手关上门,小心的瞧着他的脸色,似乎也没再生自己昨晚的气。不过这鼻子是怎么回事,不会昨晚着急上火了吧?这么严重?
“接着。”
沉思还未结束,接二连三受伤害的人已经又给自己换了一张纸,随后把碎屏的手机扔给了沙发上的老高。
嚯,手机都砸了!完了,这下真把他给惹到了。高苏尧握着手机皱眉,他和路风算是相处时间除父母外顶久的人,撇去他去韩国发展那几年,其余时间几乎都和他混在一起。他是什么样的脾性,自己是最为了解的。如今这般,怕是一时半会都消不下那口气。
“要不,我再去打个电话道个歉?”
高苏尧意识到自己昨晚的态度有点重,今天便埋了笑脸过来。话一出口,他再次试探的看向路风,他正在捣鼓自己的头发,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大,后者没听清楚,只扯了嗓子来一句:“你说什么!”
“你说你刚止住血就去吹头发,不怕气血上涌嗝屁了吗?”
“放心,我一定在你之后!”
“你这头发待会造型师还要定型,不需要搞得那么精致。”
“你懂个屁!”
“得,我不懂,我去车上等你,快点啊!”
高苏尧又瞥了眼路风,见他没什么反应,多半是默认了,忙拿着手机溜之大吉,万一他吹完头发找他算昨天那笔账,那可就跑不了了。而且,让他道歉这种事,他也挺难拉下脸去做的。
关门的声音有点大,惊的吹头发的少年有一刻停了手中的动作,瞥向仓皇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头,丢下一句:“奇奇怪怪……”
当真是奇奇怪怪,高苏尧关上车门的刹那还在庆幸自己溜得快。找出手机,却愁眉苦脸上哪给他修这个屏,要不索性给他买一个新的?反正他也不缺这一个手机……
刚打开自己的购物页面准备给路风淘个手机,这边车门就猝不及防的被打开了。身边的座位陷进去一块,高苏尧还没来得及熄灭屏幕,就被一旁的人迅速抽了去。
“高苏尧,我只要这一个手机!”
坐进来的人皱着眉头,很明显有点不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老高兀自从他手里抽回手机,顺势关了购物页面,然后再顺势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发现,对面的人不说话了。他望着路风紧抿的下颌线,迟疑了良久,终究还是做出了妥协,却不忘抱怨几句:
“以前手机换的那么勤快,怎么现在学会勤俭持家了?”
“老高,换个屏就行,里面的东西一个都不要动。”
闭眼沉思的少年没有理会他的嘀咕,只叮嘱几句就偏了头。
“哦。”
“嗯?”
高苏尧低低的应了一句,后知后觉他这话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不对啊,你这里面有什么?”
“没什么。”
少年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低低的应了一声,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老高盯着他的侧颜沉默良久,知道只要是他有意隐瞒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问出来。他握了握手里碎裂的手机,却只能是叹了口气:
“路风你不要冒险。”
不要冒险,他的眼皮抬了抬,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做什么才算冒险。那天的一通电话算冒险吗?吴世寻的那条信息算冒险吗?想修好手机试图和他取得联系算冒险吗?可这一次,他想抓住些东西,哪怕一点点。
车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突然就让他想起了那些过往的时光,抓不住的,都会被时间的洪流冲到无法企及的地方。
“路风?”
是你吗?他皱了皱眉头,睁开眼却是看到放大的高苏尧的脸。
“到了,别睡了。”
……………………
吴世寻想,算了吧,这是他一夜里第几次想算了,不记得了。外面天光大亮,他的困意无数次的汹涌的袭来,却固执的不肯闭眼睡去,竟硬生生的熬过了一个晚上。手机没反应,他的心也没反应,路风,爱意何必公之于众……
“世寻呐,快出来吃早餐。”
“内。”
“你眼睛怎么回事?”
“没事。”
他避开了视线故意低头去舀碗里的粥,其实韩国人早餐是不怎么吃粥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口味有了些许的变化。
“白粥养胃,你昨晚没怎么睡吧?”
“哥也信这种话吗?”
“什么?”
勉意听出了他话里的消极,抬头去看他。吴世寻却已放下手中的勺子,转而去撕盘子里的面包。他不爱喝粥,一直都不爱,何况是白粥这种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当初由着性子任那人哄骗喝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信了这般的鬼话还是因为只是……算了,吴世寻烦躁地把粥推到一边,没有反应的手机教给他的道理,他该懂得:
成年人的世界里,主动没收到回应就是拒绝。
“今天你要和我们一起出活动,打起精神来。”
对方没听,像是赌气一般撕了好几块面包塞嘴里,也不知哪一块面包屑噎住了嗓子,他不吭声,只强忍着去够桌子边的水。
“呀,吴世寻!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刚结束自己的单人行程回来的晨,早就听队友说了吴世寻从中国回来发生的事。他觉得他闹了一两天就好,没想到这孩子已经执拗到这般不理的程度。
吴世寻端杯子的手一滞,他闻言抬起眼眸。因为睡眠不足而有点血丝的眼睛此刻红了一大圈,眼神里却充满了倔强。他艰难的咽掉嘴里的食物,嘴角却忍不住的颤抖。过了很久,终于连眼眶也不可抑制的红了。随之而来的是水杯磕到桌子上的声音以及他带了哭腔的:
“哥,我好难过。”
我好难过,憋了那么久,等的那么绝望,只一句我好难过,也足够了这一句我好难过。
晨想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背,到了半空却停滞下来,他们无法代替那个人,给他爱很深,伤也很深。
灿荣盯着他深埋进桌子上的肩膀,难过吗?他心里微微苦涩,难过吗?
“灿荣。”
“白贤,我……”
他侧眸,白贤的眼神正望着虚空,龙飞走了,鹿走丢了,熊猫也不见了。时隔那么久的过往,终于因为吴世寻的一句“我好难过。”从记忆里剥离出来,又一次呈现在他们面前。
吴世寻,你要变得足够强大,然后…才有然后。
……………… ………………
“路风。”
高苏尧抿着嘴唇,他知道他和那边关系断不了,从那天吴世寻来中国后,他们的某些感情就已经以一种不可避免的速度在复燃,只差一个机会。
“前辈您怎么过来了?”
昨天一起吃烤肉的前辈趁着他们停好车,打开车门坐进来。
“里面还有一会儿布置,我一个人呆着闷,找你们聊聊天。”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台本当风扇朝脸上晃;“听说小路是男团出身,那跳舞一定很好看吧。”
路风顺着话点头,车窗外的大太阳晒得他脸颊泛出粉色的红。
“秀气,他们说路哥跳舞跟小姑娘一样,秀气。”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刚出道那年,因他长相偏秀气,连带着大家看他跳舞也觉得多了分柔少了份阳刚,但其实他们都忽视了,他才是团里中国队跳舞实力最好的。
“人们说错了,路哥跳舞最好看了,尤其和我一起跳生命树的时候。”
年龄最小那位总是爱把他们一起合作的舞台挂在嘴边,生命树磅礴的生命里,他们是最先苏醒的两匹狼。
“大可不必,你不知道他们说路哥根本不是狼而是一只猫吗?”
年龄第二小那位总喜欢在忙内说完后拆台,然后比个猫的造型“喵”一声,再挨自己一顿打。
“今天量力而行。”
前辈以为他是因为太久没跳舞退功所以沉默,拍着他肩膀,将今天活动流程相互顺了一遍。从回忆中抽身的少年拿出台本,攥着手心:
路风,可千万别跳错动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