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千月y

7、情深缘浅七

　　“来，趁着这两天难得休息，我们把家里打扫一下！”
　　小队拿着扫把，活动手脚，刚从清洁阿姨那把打扫工具顺过来，给阿姨放了一天休息。
　　钟熊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连续两夜熬着生物钟把电影看完，脑子里还在噼里啪啦播放中国功夫，靠在门框上直打哈欠。
　　晨从洗手间出来，正看到吴世寻叼着一袋牛奶准备回房间当蘑菇。
　　“呀，吴世寻！你房间再不开窗开门，就要成细菌培养皿了！”
　　“嗯？不至于啊哥？那间房的主人有洁癖呀。”
　　钟熊靠在门边还没睡醒，说完发觉空气变安静了才后知后觉自己提了什么人，这下彻底清醒过来，拿过小队手里的扫把假装自己在忙。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他们不在。”
　　阳台扶栏，白贤把被子铺满栏杆，又去房间把灿荣的被子抱过来铺满另一只栏杆。灿荣在旁边看他慢慢将两个人被子在阳光下铺平，心里一半暖洋洋一半又因为某些过往而酸涩：
　　“大家已经有意回避他们，但偶尔还会口误，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事情。”
　　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那习惯一个人需要多久？戒掉一个习惯又需要多久？
　　吴世寻坐在床沿，环顾房间四周，他不想打扫，曾经清洁阿姨来收拾屋子，也被他交代过自己房间不用处理。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他不想失去这角角落落里残留的他的味道。
　　房间门被敲响，晨站在门口，拿着清洁工具，盯着吴世寻。他把工具靠在门边，意思很明显，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房子收拾了，更多的是，把他也收拾好。
　　“您老要是再不动，哥哥我不介意帮你收拾。”
　　吴世寻抬眼，他知道自己太执拗了，大家好像已经或多或少走出了阴影，只有自己，还陷在回忆里抽不开身。
　　“这样，把床底下，门后面，窗帘后一些死角的灰全部扫出来，然后再拖。”
　　晨示范性动作了几下，结果扫把碰到床下什么东西，一钩，带出来一个足球。
　　足球瘪了气，被人用力勾出来，撞到墙角，慢悠悠弹到吴世寻脚边。
　　俊秀听到动静以为吴世寻那个犟种和晨哥打起来了，跑过去发现两人尴尬的杵在房间各一角，视线落在一只脏兮兮的小足球上。
　　看到足球的一瞬间，吴世寻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那只足球一样瘪下去，跌坐在床上。
　　“哥，你教我踢足球吧！”
　　路风刚从偶像运动会回来，带着团队拿到了足球组的冠军，他在球场上仿佛真的是专业球员般，技能技巧速度配合度完全碾压旁人，让人叹为观止。熟练的技艺震得裁判和解说以为他没出道前是国家运动员。
　　“太帅了哥！”
　　路风被夸得开心，转身问吴世寻：“真想学？”
　　灿荣在一边嗞着亮闪闪一口白牙：“这小子就为了耍帅，呀，吴世寻，不是谁都能学成路哥这样！”
　　吴世寻退开两步，他其实不是为了耍帅，他只是想学路风擅长的东西，他喜欢魔方他就学拼魔方，他喜欢中国菜他就尝试吃中国菜，他足球那么好，可他一点都不会。
　　路风看他在身后不说话踌躇的模样，觉得好笑，当天晚上就买了一只小足球逗他玩。
　　他记得他那时候看到他抱着足球回来，眼睛都亮了，虽然抱怨这么小一看就是小孩玩的，但还是从床上跳下来接过去，在脚边掂量掂量。
　　“你别嫌弃他小，这款式最适合你们初学者。”
　　路风给他演示了一下踢法，小足球勾着他的脚，灵活旋转。吴世寻跃跃欲试，被他打断，叮嘱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白天学。
　　“吴世寻肯定又在晚上偷偷踢球，路哥你下次能不能别他想干什么你就答应什么。”
　　他们住二楼，一楼是钟熊房间，他顶着一夜未睡的黑眼圈坐在客厅看出外务回来的路风，抱怨声一个接一个，楼上那位罪魁祸首倒是睡得安稳。
　　“你太惯着世寻了，会把他惯坏的。”
　　“本身就是我们中年龄最小的，没事我上去说说，”
　　大家陆续从房间里出来，可想而知昨晚被吴世寻乒铃啪啦在房间里偷踢足球的声音吵得都没睡好。路风拖着行李箱，拍拍熊仁肩膀，走到二楼推开了门。留下熊仁嘀嘀咕咕：
　　“我也是最小的，就比他大一点…”
　　路风吸吸鼻子，他不在家他把房间布置得跟小姑娘闺房似的，走进去还闻到了香薰的味道，平时也没见他多爱整理房间啊？
　　他打开房间灯，看吴世寻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纤长的睫毛安静躺在眼睑下，秀气的面庞侧压在床上，抱着枕头蜷缩成一团，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路风…”
　　没有听清楚他在呢喃什么，路风凑近他的床头，他绵密的呼吸打在脸上，却还在凑近听他说梦话。他不知道在他脸颊快碰到他的唇时，床上的少年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好像两个人都意识到姿势有多糟糕，双双弹开，吴世寻一头磕在床畔，捂着头看眼前的人。
　　“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没有意思了…”路风似心虚似尴尬地摸摸鼻子，“这…这房间挺香的。”
　　“吴世寻！起床了！”
　　楼下闹腾的说话声一瞬停止，大家看着义正言辞将楼梯踩得邦邦响的小队，面面相觑：
　　珉意：“你们没人告诉他路风回来了吗？”
　　众人摇头。
　　门打开那一刻，房间里和房门外三个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气氛微妙，有一种什么被撞破的尴尬感。
　　“路风？”
　　“啊，队长啊，好久不见啊！”
　　他看着路风挠挠头走过去一把揽过君勉哥，使劲往他肩膀拍两下，把人拍得眼冒金星后趁机把小足球往床底下踢，将人半推半就推出去，暗示他快起床……
　　记忆一直在坠落，从二楼坠到一楼，坠到地底。吴世寻死死盯着足球，那些关于他的片段要拉着他一起下沉，沉到地狱去，不死不休。
　　他收拾好脸色，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难堪，结果挤出一个更难看的表情：
　　“捡到一个足球，你们踢吗？”
　　晨，俊秀：“？？？”
　　……………………………………
　　“你起开，别坐这！”
　　小腿被踢了一脚，高苏尧不情不愿挪了个位子。
　　“谁让你坐这的啊！”
　　“那我坐哪！”
　　路风不满地抬眼看他，踢了下凳子，躺在沙发上不说话。
　　“你要讨厌我你直说，别搞这出啊。”
　　高苏尧将他踢翻的凳子扶起来，拽到自己屁股底下，坐下来看他臭翻天的脸色。谁让他手欠去接那通电话，把少爷惹毛了还得自己哄。
　　“喂，跟你说话，你手机我拿去修了，过几天能好。”
　　路风依旧抱着胳膊不说话，他心里郁结得很，其实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手机修好了有用吗？要重蹈覆辙吗？如果联系了吴世寻，那一切都又回到原点，这些年做的舍弃算什么？
　　“就你这脾气，只有我受得了你。”高苏尧自顾自剥了个橘子，“你又不能光明正大去找他，还惦记什么呢？”
　　将最后一瓣橘子塞嘴里，他回踢了路风一脚：“趁休息，踢球去不去！”
　　说起足球，路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一群人站在操场上簇一块对着镜头比耶。一帆抱着球，绷着一张脸，嘴角压着笑意，旁边是稻子，他们团最吵的小孩。小队站在一帆身后，笑得一脸慈祥，钟熊扒拉在俊秀肩膀上，肤色还没养回来，在太阳下显得格外健康。兴在第二排右边，乍一看和谁都格格不入，私下里一只手搭在前排珉意身上，一只手揽着晨的腰。灿白那两个日常腻歪，躲在后面不知道笑什么。而他和吴世寻并排站在第二排最左边，那小孩手里抱着一只足球，比一帆手上的小一圈，像逗孩子的。
　　那天阳光真好啊，风也很好，每个人都很好。
　　高苏尧把照片接过来，端详上面的人，末了感慨一句：“你的青春，真的很耀眼。”
　　第二天早上，新电影宣传已经接近尾声，路风兜兜转转又回到北京，刚睡醒，高苏尧拎着一袋包子并油条推开他家门。
　　“你是没自己家吗？整天往我这跑！”
　　“嘿，整的我多想管你似的，要不是怕你饿死，谁愿意来。”
　　路风洗漱完刚咬一口包子，表情惊诧地看向面前捣鼓手机的老高，这里面是放了多少辣椒，还是包子吗！
　　“你要整死我没必要这么毒害我味蕾！”
　　他张口结舌，慌乱从桌子底下摸一瓶水出来，咕噜咕噜灌进胃里，火烧一样的触感从腹部涌向喉咙，路风转身奔向洗手间干呕不停。
　　“就是普通的肉馅啊！”
　　……………………………………

　　“吴世寻，都给你做包子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自从上次吴世寻突发神经问大家踢不踢球后，就跟无所顾忌一样打通了情窍，天天嚷嚷着要去中国找路风，颇有点和公司同归于尽的意思。
　　小队知道他是人怂胆大，大概率是赌气打打嘴炮，真让他上了又支支吾吾缩起来，所以变着法子拿中国菜满足他。
　　“我要肉馅的。”
　　他把嘴里的面皮吐出来，不满地坐在位置上耍脾气，要不是君勉脾气好，换个人能把这大爷狠狠锤一顿。
　　“谁家包子里面塞泡菜？”
　　他嚼着一块口香糖，拿过一边的手机偷偷登外网。一则醒目的词条闪进他眼睛里：路风误吃被动过手脚的包子，已经紧急送医，公司正在追责私生。
　　“你怎么了？”
　　吴世寻手边的纸巾被他捏得哗哗响，整个包装袋都被攥进手心里，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脸上表情从凝重变得肃杀。
　　“包子再难吃也不至于这样吧，感觉要杀我灭口…”
　　小队嘀嘀咕咕收拾好碗筷，发誓以后再也不做饭给这个死孩子吃，泡菜明明是国内最不会出错的美食，他就搁这挑吧。
　　吴世寻手腕一扬，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眉头紧蹙：他有胃病，是长年累月集训留下来的，那个人走后，他成了M小分队的主心骨，几乎连轴。经常夜里，吴世寻能看到路风偷偷起来摸药吃。小心翼翼的把胃药装进维生素瓶子里，第二天装模作样的展示自己很健康。
　　他划拉下面的评论，试图找出他住在哪家医院，竟然冒出要过去探望的离谱想法。可是中国那边舆论管控比这边要严谨很多，完全探不到一点消息，他笨拙地发出提问还被几个粉丝打成私生，虽然看不懂说的什么，但骂得估计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