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茶焉惜君

9、青春

　　她脱了衣服，拿起那件晚礼服。是介于宝蓝和藏青之间的颜色，面料光滑冷凉，透出一种低调的奢华感。她小心翼翼地穿上，刚刚好，稍微有一点紧。裙子的设计大胆又不失含蓄：裙长拖至地面，贴身的下垂感，却并不把人显得重和矮，反倒更显修长挺拔；背后做了一个开叉，露出背上的两块蝴蝶骨，中间用两条细细的带子交叉串联；腰侧部分是镂空设计，宽度接近三厘米；两条较粗的有复杂花纹肩带，露肩设计。宛泱从来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身上清凉。她把门开了一个小缝：“老师，你确定要我穿这件吗？”她脸上飘起两朵红云。
　　“换好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别躲在里面呀，出来我看看。”
　　“……”秦宛泱纠结犹豫了半天，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白楚羽的眼睛“刷”地亮了，“好好站直了，挺胸，收腹，你现在就站在台上呢。”瞧她含着胸，白楚羽拿出平时训练她们站姿的架势，
　　“啧啧啧，太适合你了，简直完美。你到时候就穿这件了啊。”她绕着宛泱看了一圈，哪里都好看。这种颜色是很挑人的，同时这样的设计一定要身材好才能撑起来。秦宛泱骨架比较小，身材偏瘦，却凹凸有致，再合适不过。
　　“这件就送给你了！”
　　“别吧，老师，这件一看就不便宜，我受不起啊……”秦宛泱连忙推辞。
　　“哎呀，反正我也穿不了，摆在那里也是浪费。你穿的这么合适，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嘛~你看你给学校拿了那么多奖，学校都没犒劳你，送一件衣服又怎么样！”她性子爽朗洒脱，不拘于这些事情。培养出来这么一个好苗子，她喜欢都来不及。
　　“但是……”
　　“好了好了，你赶快去练习吧，我不耽误你们了。”她打断她的话，拉着她进衣帽间。“把衣服换下来就走吧，这个袋子你拿去把礼服装起来。”她坐回办公桌后忙起来。
　　“对了，鞋子有没有，需要一双蓝色的高跟鞋。”她出来之后，白楚羽想起来。
　　“中跟的行吗？”秦宛泱想起她妈妈有一双。
　　“也可以吧。”
　　“好，老师再见！”她带上门。
　　“再见再见，好好练啊！”她笑着叮嘱。
　　“嗯！”
　　远远的就听到熟悉的悠扬琴声，她推开玻璃门，纪皖苏手停下了，“老师找你去干什么？”
　　“礼服的事情，她说我原来的不行，重新让我试了一件。”
　　“哦”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今天就练到这吧，回去吧。”
　　“好”她关上灯和门，跟在他身后。
　　“这次数学好像没考好？”他问。
　　“对啊，不是那次头晕吗，然后做到后面时间就不够了。”平常一般都在130分以上，这次掉到120多。想想就有点郁闷。虽然这个成绩在整个年级不差，可是比起之前，真的不算好。
　　“下次如果还这样，一定要去看医生了。”语气认真。
　　“知道啦，你别担心。”她笑了一下。
　　纪皖苏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一只手白嫩纤细，一只手修长有力。大手包裹着小手，看着如此相合，赏心悦目。

　　周三开始的运动会算是学校的一个超大型活动，正式地搭了一个舞台作为颁奖台，同时还要举行开幕式。因为是中学部一起开，所以组织方面全部要规划好。周二晚上班主任特地拿出晚自习的一部分时间讲相关事项。于是所有人作业也做不下去，开始聊天。
　　高云杰也不知道怎么了，越说越开心，最后和他们吹起水来。
　　“哇，杰哥今晚发什么神经，还和我们吹水。”邢越在下面小声吐槽。
　　“平时他这样你不是很开心吗？”纪皖苏睨他一眼，左手转着笔，右手写字。
　　“今天不一样嘛。”教室吵吵嚷嚷的，充满了过节的气氛。
　　“好了，同学们不要激动，明天早上来到教室上一会儿早自习就把自己的椅子搬到指定位置上。现在安静自习。”他说了一会，意识到再不刹车晚自习就完了，匆匆做了结语。
　　“没劲，还以为今天晚自习可以混过去。”邢越趴在桌子上。
　　“想得美。”纪皖苏好歹回了他一句。
　　前面女神讨论运动会带什么书看，吃什么零食，挺热烈。跟小学生要去春游一样兴奋。毕竟对于在压力中生存的高三学生来说，终于有一次放松喘口气的机会了。
　　“同学们带了相机的，记得拍了照片传到桌面上运动会的文件夹里。”班长喊了一句。
　　“知道啦！”稀稀落落响起应答声。
　　课间休息，小胖来找秦宛泱：“泱泱，你周四晚上走吗？”
　　“是啊。”
　　“好吧，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她摆弄着手里的单反。
　　“我明天和后天白天都在的嘛，别难过。”她摸摸小胖毛茸茸的头。
　　“那我趁这两天一定要多给你拍几张照片。”她带着坏笑。
　　“行啊，丑照别拍，其他都可以。”她笑眯眯接受。
　　“你哪里会有丑的时候嘛。”小胖嘟嘟囔囔。

　　第二天，按捺不住的同学们超级积极，比平常早到教室。还差十分钟才上课，就已经到齐了。体育委员按着报名名单上在发号码布。
　　“既然都到了，那同学们就搬椅子拿好东西下楼吧。别忘记东西啊，等一下教学楼全部要锁住的。”高云杰走进来吩咐全班。
　　整栋楼炸成一锅粥，楼道严重拥堵，有些人索性停下来，坐在椅子上看书。
　　“等等吧，反正也不急。”宛泱和小胖站在一起，放下椅子等着前面的人走。
　　“那我拍些照片吧。”小胖挺喜欢摄影的，她不是专业的，只是自己拍着好玩，央求爸妈买了个单反给她。她眯起一只眼，对准前方，调焦距，“咔”一声拍了一张。效果还不错，这张可以叫“人潮”。
　　宛泱站在栏杆边看手里的小说，背后是蓝天，云朵里透出一点金光。微风吹来拂起她的几缕发丝，像仙女一样。小胖悄咪咪按下了快门。
　　“真好看呀，泱泱，你就是我永远的女神！”随手抓拍一张，都这么好看。她把相机凑到她眼前。
　　秦宛泱笑了笑，“你真是把我夸到天上去了。”她捏捏她的脸，手感真好。
　　“走了走了。”前面的人喊。
　　队伍缓慢朝前挪动。他们在四楼，还要下好几层呢。纪皖苏直接拿过她手里的椅子，“我帮你拿。”宛泱没拒绝，毕竟要下那么多层，中间还堵着。邢越见状，也很有男子气概地对小胖说“陆晓，我来帮你吧！”
　　“哦，谢谢啦！”她手里拿着相机，确实不太方便。
　　小胖和宛泱手挽手说笑着下楼，很轻松。
　　那些在后面的女生看到了，羡慕的呀，可惜男生太少，又不能帮她们每个人都搬。
　　小胖和纪皖苏分别把秦宛泱的椅子夹在中间，邢越把椅子放到纪皖苏旁边。座位就这么定好了。
　　“泱泱，棒棒糖！”小胖从书包里翻出来，拿了个柠檬味的给她。
　　“谢谢~”她接过来。
　　隔着几个座位的邢越看见，东施效颦，从背包里拿出薯片:“苏苏，薯片~”还特意拖长了尾音。
　　除了秦宛泱，其他两个人都瞪了他一眼。
　　纪皖苏从他手里粗暴地拿走薯片，“你再这么恶心就别坐我旁边。”对他下个了警告。
　　“切，我又不稀罕你。”邢越恢复正常，幼稚地抓了一把。
　　宛泱旁观活宝，笑得很开心。
　　开幕式开了一个小时，全是领导讲话，好不容易到了九点钟，太阳高高挂起，终于结束了。
　　“泱泱我去拍照了，你帮我看一下我的包。”小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走了。
　　“好，你去吧。”她朝她摆摆手。
　　马上邢越也要跑一千米，此刻在原地做着准备运动，活动关节。
　　“邢越要加油哦！”宛泱看着他笑，梨涡一闪一闪。
　　“借仙女吉言啊。”他还不忘搞笑。
　　他们俩旁边的座位都空了。往后看整个班级的区域也没坐几个人。阳光灿烂，照在人身上又晒又热。纪皖苏把伞贴心地立在秦宛泱身后，落下一片阴凉。
　　“你靠过来一点，这样我们两个都不会被晒到了。”她拿纸巾把他额头上沁出的两滴汗珠抹去。
　　纪皖苏挪了挪椅子，和她靠的更近。
　　她一手拿着棒棒糖含在嘴里，一手拿着书看得津津有味。
　　安静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喝彩声。高三男子一千米比赛开始了。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扭头问他。
　　“没什么好看的，邢越肯定是第一。”纪皖苏淡定地看着书。
　　“这样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不去好了。
　　柠檬味棒棒糖吃完了，她又拿出一根葡萄味的，拉开包装，放嘴里含着。
　　“这么好吃吗？”他就没见她嘴停下来过。
　　“你尝尝？”她很自然地从嘴里拿出来递到他嘴边，丝毫没反应过来这个举动的“严重性”。
　　纪皖苏挑挑眉，这么主动？
　　宛泱见半天没反应，扭头看他，嘴角还有一抹微笑。
　　他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小胖拍完照片往三班的位置走着，看见这一幕，哇，超棒的素材，赶紧抬起相机拍了张特写：女孩和男孩对视笑着，侧脸清冷柔和，非常唯美。
　　俊男美女，侧颜杀啊。小胖沉醉在美色中难以自拔，错过了一个完美的场面。
　　纪皖苏含下她给的糖，“确实挺好吃的。”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秦宛泱的脸瞬间变粉红。
　　“泱泱，我回来啦。”不知情的小胖还为刚才拍了一张照片而乐呵呵的。
　　“回来啦！喝点儿水吧。”她看她红扑扑的脸，递上水杯。
　　“谢谢！”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慢点儿喝，别急。”她拉着她坐下。
　　邢越也跑回来了，脸色有点白，但满是喜色。“哈哈哈，哥拿了第一名！厉害吧！”他拿起饮料小口喝。
　　“恭喜你呀！刚刚纪皖苏还在说你会拿第一呢~”宛泱夸赞他。
　　“还是哥们了解我！”邢越一把搂过他的肩膀，嘿嘿笑着。
　　“你休息一会吧，等一下不是还有200米吗。”他对着他，隐隐的关心。
　　“对啊，邢越你休息吧。”小胖有些担心。她刚刚看他一千米比赛，在最后一刻才超了第二名，超的时候用了很大力气，脸部都狰狞了。她在旁边声嘶力竭地为他加油，心里却捏了一把汗。
　　“没事没事。”他不在意地站着，甩着腿。

　　傍晚他们到了琴房，白楚羽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她站在角落靠着墙，双手抱胸。
　　几天的磨合，让他们的配合更加熟练，曲子也更为流畅。投入的感情分毫未减。白楚羽也忍不住赞叹，给他们鼓掌。“我没什么好说的，以今天这个状态上台就是最佳的了。”两人并排站在她面前，般配又养眼。
　　“谢谢老师！”纪皖苏和秦宛泱动作都同步，鞠了躬。
　　“哈哈哈，你们真的很有默契啊。没什么好谢的，都是你们努力的成果。明天晚上六点半在这里集合，我们出发去市里。”白楚羽很看好他们，不做情侣真是可惜了。然而她并不知道两个人就是。
　　“好的。”
　　“哦！记得礼服不要忘了带啊”她再次叮嘱。
　　“知道了，老师再见！”秦宛泱帮她拉开门。
　　暮色沉沉，他们两人往教学楼走。高一高二都在看电影，教室里弱弱的一片光源;高三那一层则是灯光明亮，在自习。学生怨声载道，却是敢怒不敢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邢越无奈地唱起来。他今天很嘚瑟，拿了两个第一，金牌晃眼摆在桌面上，生怕别人不知道。
　　“高三不努力，还想等到什么时候？”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纪皖苏。
　　“小苏你回来啦，和泱泱小仙女练得怎么样啊。”邢越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大佬一样坐在那。
　　“不告诉你。”他冷淡地收拾桌子上的作业。
　　“切~”邢越再次傲娇起来。“不告诉就不告诉呗。”
　　三班历来是藏龙卧虎之地，学习好的人多，体育好的人也不少。这次运动会才开了一天，比分就到了第三。结束的时候可能有望拿到第二。
　　月份尽管入了秋，太阳的毒辣却半分不减，不打伞在外边跑一天就会被晒伤。小胖敬职敬业地满场跑拍素材，邢越就是闲不住，自己要比赛，也要给别人加油，所以到周四下午，两个人的脸红红的，还有点痛。还好秦宛泱一般都随身带着一小管芦荟胶，给他们涂了。
　　“凉丝丝的好舒服啊。”小胖坐在伞的阴凉下歇了一口气。
　　“等会儿干了再擦一次哦。”她嘱咐小胖“脸都红了，这里脱皮了。”她有些心疼地摸摸她嫩嫩的还有婴儿肥的脸蛋。
　　“没关系啦，养几天就好了。”她不是娇气的女孩子。
　　“我呢！泱泱小仙女关心一下我吧！”一张脸硬挤进她们中间，欠扁的嬉皮笑脸。他的脸更惨不忍睹，黑了一圈。
　　秦宛泱和小胖掩住嘴笑。
　　纪皖苏轻笑，搂着他肩膀把他拉回来，“我关心你就行。”把他按回椅子上坐下，邢越夸张地喊救命。
　　清风吹过，掀起四人的衣角，翩然飞舞的白色，少年少女纯真干净的笑脸，在阳光下那么灿烂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