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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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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就要收假了。高三的下学期,需要住宿,一个月放一次假,每个周日的下午可以休息。两家人一起送孩子上学,临走的时候,秦妈妈的眼眶有点泛红:“泱泱啊,高三在学校待得久,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一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宛泱看妈妈这样,也笑不出来,勉强扬了一下嘴角“妈妈,你别担心,一个月不久回去了嘛。”
“阿姨,我会照顾泱泱的。”纪皖苏沉稳地说。
宛泱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小苏啊,泱泱就麻烦你多担待了。泱泱,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啊。”秦妈妈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阿澜,没什么好伤心的,他们俩孩子懂事着呢。没事,我们走吧。”纪妈妈轻拍着她的肩膀,转身往大门外走。
“妈妈再见!”她用力挥了挥手。秦妈妈没回头,不敢回头,摆摆手。
“走吧。”秦宛泱站在原地迟迟不动,望着离去的方向出神,呆呆的。纪皖苏揉了揉她的头,神色温柔。
“嗯。”她闷闷地应了声。
高三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古井无波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死水一般,隐隐透着压力和不安。果然一个月后的一天,出事了。
“诶,八班一个女生要跳楼,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女生从门外进来,紧张兮兮地和自己的同桌说,声音不小。
“啊,真的吗?”一群女生大叫。
“天台那里围着很多老师呢。”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吧。”
外边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级长在和女生做思想工作。那个女孩子,单薄的身影,堪堪坐在外延的露台,腿在空中晃悠。眼中含着泪,控诉“反正我也学不好了,死了算了!”最后几乎吼了出来。
压力大,每个人都会有。她再怎么努力,成绩还是不上不下,父母的冷眼,老师的责骂,同学的冷漠,都压在她的身上,让她喘不过气来。一模鲜艳的排行榜,就是压在她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级长苦口婆心地劝着,老师们也柔声安慰着。
大家看了,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秦宛泱心口也发堵,难受地说,“小胖,你说人怎么就轻易可以去寻死呢?”生命那么宝贵,那么多绚烂值得人怀念的记忆,可是有时候一件事就可以把所有抹去。
两个人默默地站在走廊出神,直到上课铃惊醒了她们。
是杰哥的课。
他大概已经知道有学生要跳楼的事,进来就教育他们,“同学们,高三压力是很大,但千万不要闷在心里不说,不要轻易寻短见,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父母,和老师讲,知道吗?”他沉痛而温和。“在学校,老师就是你们的父母,你们出了事情,老师们也会心痛的。”
同学们在下边默默听着,应着。
“想不到杰哥也铁汉柔情啊。”邢越感叹了一句。
“是啊,老师们也是真辛苦。”武能文憨憨地摸摸头。
“那是我们老师负责任,心肠好,有些地方的老师啊……啧啧啧,没人性。”邢越眯着眼睛,表情少有的严肃。
社会本来就是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靠岸的地方浅,还能看看底下有什么。越往里,越捉摸不透。
至少现在还比较单纯,不用面对纠缠复杂的事,好好珍惜这些单纯的时光吧。
一模二模都过了,纪皖苏还是老样子,年级第一的宝座不容侵犯;秦宛泱呢,稳在前三,有第一名的亲自辅导,不用说;陆晓找对了学习方法,英语不落,基本也在二十名左右,省内出名的重本还是没问题的;邢越进步更大,他这个学期收了心,一、二模在二、三十名徘徊。
期间回家,短短一天忽的就过去了,再温馨也不能留。
一个返校的周日,空中像是蒙着黄沙,阴沉灰浊,闷热得叫人难受。宛泱从宿舍爬上教学楼四楼,已经汗流浃背,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偏偏今天是一模考的颁奖典礼,所有人都要穿礼服,长袖的白衬衫密不透风,怕出汗汗渍会把衣服变成黄色,她还在里面穿了一件小背心。
教室里只开着风扇,窗户都开了却一点也不通风,还要穿上颇有些厚度的黑色外套,真是要把人热死了。
“我去,这是要热死我们吗?空调还不能开?”邢越烦躁地扯着自己的领带。
纪皖苏也热得不行,忍着性子做题。汗珠顺着额角和冷硬的面庞下滑,帅帅的。
宛泱拿着手帕,擦了又擦,衣服已经被打湿了,贴在身上,很难受。
好不容易到了礼堂,开了冷气,舒服一些。
忽冷忽热折腾了一下,她有些虚弱地坐在软软的椅子上,想打瞌睡。
“等一下就上台了。”纪皖苏坐在她边上提醒。
“好,我知道的。”她懒懒地不想动。
他看她被汗打湿黏在脸旁的发丝,有种慵懒的美感。
他站起来,宽肩撑起礼服,肩线流畅,脸上没什么表情,光是容貌就引人注目了。
她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同框,金童玉女,分外惹眼。
校长亲自给年级前十颁奖。和蔼地笑着,一一握手,“恭喜!”在前面更加郑重,眼里的笑意更盛。
“谢谢!”鞠了一躬,淡定接了奖状。
校长一溜儿颁完奖,站回纪皖苏身边,“小伙子很不错,继续加油,争取拿到市里前百名给学校争光!”
“谢谢校长,我一定努力!”纪皖苏郑重点点头。
台前相机闪光灯连续闪了几下,“咔擦咔擦”几声,纪皖苏轻勾唇角,不动声色朝宛泱那边靠,她不知觉,笑得温柔。
接下来有单科状元,还有理科那边的颁奖。整整一个半小时,连着誓师大会。
秦宛泱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离高考只有三十八天,也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