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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霜姨娘的用意 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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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沈濯的母亲,从前的霜姨娘,如今的侯府主母,听到了儿子回府的动静,脸上一扫招待客人的疲惫,立马喜笑颜开。
一同翘首以盼的还有正在喝茶的各府夫人,她们今日过府的目的,便是来想看沈濯。
这位沈侯爷,是如今圣上最为青睐的武将,论起在军中的威信,对比过去的老国公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沈濯虽是国公府的庶子,却实实在在继承了国公的威望和势力。
沈濯带着茯苓,一入前厅,便迎上了众人打探的眼光。
霜姨娘的眼睛看到茯苓时,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不是早就赶她走了吗?
茯苓此刻饿得头晕眼花,快站不住了。
不顾在场的众人惊诧的表情,沈濯便借力让她倚靠着自己。
霜姨娘看着举止亲密的二人,心揪了起来:“濯儿,大庭广众的你这是做什么!”
沈濯对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冷漠,态度没有一丝缓和:“您做过什么,我就不问了。但是茯苓,今后就住在侯府了。”
说完,他牵着茯苓进了内院。
“我,我,濯儿,你听娘跟你好好说一说。”霜姨娘顷刻间慌了神,追进了内院,没走几步便被侍卫拦下了。
堂下的夫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说什么来着,她哪儿能做的了侯爷的主?”
“差点信了她的邪!”
茯苓被沈濯带到了一出雅致的阁楼,刚刚听到三哥的话,说要留下她以后,茯苓心里就松了一口气,此刻才是真正放松了下来。
看到自己依旧被沈濯牵着的手,似乎不太得体,她便把手抽轻轻抽了出来。
沈濯看见她的举动,眼眸略微深邃了一点。稍稍一刻,他便神色如常地吩咐仆从拿些吃食过来,又沉思道:“父亲去世,我这几日忙于政务,没想到你过得如此艰难。是我疏忽了。”
茯苓愣住了,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亲人的关怀了,眼眶酸涩,滚烫的眼泪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掉:“三哥哥,是我没用,辜负了祖父对我的打算。”
沈濯像对待珍宝一样,手指轻柔地拭去了了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道:“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
茯苓再也无法故作坚强,一下子扑向了沈濯的怀里,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或许,只要有哥哥在,她还可以做回以前无忧无虑的茯苓。
春去春来,一年过去了。
茯苓在侯府的日子,衣食无缺,安安稳稳。
如今的茯苓宛如一朵盛放的明媚艳丽的芍药,经过风雨洗涤以后,浸满了充足的水分,花苞绽放得光彩夺目;抽条的身体蕴含着江南水乡的灵气,举手投足间有着少女的灵动和娇柔。
日子过得滋润,连小莞也长得越发圆润。她有时啃着黄桃干看着自家小姐,莫名觉得,手里的零食似乎更好吃了。
茯苓不像在以前国公身边那样,梳着简单的发髻和清秀的衣裙,因为沈濯不论公务多忙,总是会来看她,给她买许多珍贵的衣裙和首饰。
小院里,茯苓握着本雅集,研读时听到耳边有些动静,她歪头一看,看到来人,眼里闪过高兴的神色:“三哥哥如常来了呢。”
沈濯走进她的闺阁,看到石桌旁托着下巴,认真看书的茯苓,她穿着浮光锦的浅青色衣裙,袖口不慎露出来一段粉藕的手臂,肌肤胜雪。
世上再好的春光也不及佳人眉间的顾盼生辉。她长大了,沈濯心想。思绪下了心头,他皱着眉道:“茯苓,最近可有听我的话,别往外跑?”
茯苓不禁心头一梗,三哥怎么什么都知道,茯苓上前讨好地挽住哥哥的手臂,“三哥,小莞贪吃外面的桃脯,我已经训过她了,训过了。三哥别生气嘛。”
小莞抬头看了看这厚颜无耻之人:?
沈濯弹了弹她的脑门:“圣上圣躬违和,缠绵病榻,各方势力越发激进了,我是担心有些不长眼的把你绑走,拿来左右我,懂吗?”
茯苓眨了眨杏眼:“怎么外面知道有我这个人吗,三哥不是把我藏得一丝不漏吗。”
沈濯笑意减淡了些许:“真是傻话。”
茯苓不再多言,她明白三哥对自己的好,却也能感受到一些桎梏。
……
“小姐,我在库房看到了一个人!”小莞拿着库房存放的食盒匆匆进了门。
茯苓头也不抬:“这府里还能有谁?”
“是顾管家啊,顾管家。”小莞眼睛瞪得老大。
茯苓闻言,眼眸闪过惊奇之色,脑子也有点迷糊。
当年顾管家被林清玄贱卖以后,茯苓曾不止一次求过沈濯去打听他的去向,沈濯也一直告诉她,顾管家被其他人家买过去之后,不胜劳苦,竟去世了。
“小莞,你确定是他?”
“小姐,小莞确定!”
“三哥他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撒谎?顾管家他人呢?”
小莞顿了顿,“小姐,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她神情犹豫地说道,“顾管家,看上去很年轻,而且。。。”
“小姐,你还是亲自看看吧。”
……
小莞领着茯苓悄声来到库房门口,她是躲在库房搜食盒的时候看到的人,顾管家巡查库房时并没有看到她。
“小姐,顾管家当时穿着侍卫的衣服,往那个方向巡查去了。”
“我们也往那儿走。”
沈濯一向不喜欢府里人多口杂,除了要紧的地方有侍卫看守,偌大的侯府,她们主仆二人向来是来去自由的。
通过一段幽长的回廊之后,茯苓在一处小门看到了值守的顾管家,果真年轻。
“小莞。”
“小姐,是他,我看到的就是他。”
茯苓探了一眼,道:“他不是顾管家,你还记得顾管家的儿子吗,这人是顾卫!”
茯苓紧握双手,眼睛因为怒气瞪得老大。彷佛回到了那年夏夜的码头,即将获得自由的她被强行抓了回来,父亲为她筹划的未来顷刻间被撕个粉碎。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骤然回响着顾管家气得发抖的叫喊:
“逆子!”
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茯苓躲在角落望了那顾卫良久,于是,她牵起蹲在自己旁边尚且一脸迷茫的小莞,平静地说道:
“小莞,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小莞乖巧又郑重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日,盛夏的尾声渐近,西北风起了。
小院的平静一如往昔,直到霜姨娘带着秋天的寒意一同来到了茯苓面前。
看着霜姨娘脸上难掩的厌恶,茯苓毫不在意地抚过领口的风毛,她自小畏寒,早早就添了秋衣。作为孤女,她一直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姨娘过来我这儿,不怕三哥责怪您吗?”
又来了,霜姨娘心想,这丫头,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只有女人才看得穿。如今儿子对着名门望族的淑女看都不看一眼,怕是打起了这丫头的主意。
霜姨娘将手绢捏得死死的,想起昨日世子夫人林清玄同自己说的消息,便将怒火压了下去:“茯苓,有濯儿护着,我奈何不了你,可你别忘了,这世上可没有人,白饭吃得像你这般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