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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女(二) 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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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族中长老清了清嗓子:“都到齐了是吧,今日国公府分家,我来做个见证,国公早已拟好了分家的单子,我照着念,各位听好了。”
“世子沈世康袭爵,居主宅,承家业,这宅子的地契和郊外的田庄都交给世子打理。”
世子听后,心里无悲无喜,以前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父亲在世的时候,作为皇帝的股肱之臣,国公府自然是门庭若市。只是树倒猢狲散,自己虽然袭爵,却是个熬不出头的三品文官,如果不是有爵位在身,在朝廷里像他这样平庸的官员真是海了去了。
“次子沈世谦,膝下儿女众多,妻妾也多,就拿走商铺和现银吧,再者,世子以后记得要帮衬着弟弟。”
沈世谦掏了掏耳朵,当作听见了。
“庶子沈濯,身上已有官职,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老爷库里的兵器剑谱,古董书画都带走吧。”
沈濯一直缄默,不发一言。
“最后就是沈茯苓,老国公的意思是,茯苓生在江南,就送回......”
“慢着。”不等族老念完,林清玄出言阻拦。
“公公看重茯苓,将她视如己出,沈茯苓若不为国公守孝三年,怕是国公泉下难安。”
族老朝林清玄望了一眼,拂了拂胡子,看向角落的茯苓:“茯苓,你本是孤女,是老国公心善才收养你多年,此时不尽孝,与国公府名声有碍。”
堂下有女在侧的亲眷连连点头:
“咱们国公府可不能出一个不守丧期的姑娘。”
“就是,咱们的姑娘都要老老实实地守着丧期,她怎么能一走了之?”
“可得了吧,我看林清玄醉翁之意不在酒。”
“害,关咱们什么事儿。”
不等茯苓回答,世子冷哼一声,轻飘飘地开口:“长兄为父,茯苓一个毛丫头,自然是听我的安排。各位有什么异议?”
“自然是由世子和夫人做主。“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林清玄冷冷地看着茯苓,如果不是手下的人告诉自己,她真是想象不到这丫头表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居然哄着国公给了她这么大笔钱财溜回江南,真是当她这世子夫人是死了的!
茯苓一言不发,祖父把一切都交代好了,顾管家自会为自己安排好后路。
堂前,两人四目相对,又各自撇开视线,心里各有各的盘算。
……
林清玄回到房里,让下人叫来了顾管家的儿子。
她抬手端起茶杯,道:“你继续留意着你爹和沈茯苓的动向,若是漏了任何消息,你是知道轻重的“。
“是,小的明白。”
四日后,是夜。
茯苓带着小莞,穿着下人衣服,从小苑一路小心翼翼地到了后门,等着管家驾着马车过来接应。
“小莞,平时府里无人值夜吗?怎么一路上静悄悄的。”茯苓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奴婢不清楚,按理说,后门也应该有小厮守夜呀。”
“或许管家把人都撤了”,茯苓不愿多想,夜里静悄悄的,深夜也不免有些寒冷。没等多久,一阵马蹄声地传来。
茯苓一看,是管家驾着马车到了跟前,心里一松,带着阿若上了车。
“顾管家,细软都带上了吗?”
“小姐放心,老爷生前交代的地契、现银和您的首饰都在马车里呢。咱们到了码头就坐船南下,不出五天就到江南了。“
“好。”
茯苓撩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国公府,多日的悲痛此刻被冲淡了些许,心下油然生出一股自由的感觉。
主仆三人赶到码头时,夜色正浓。埋伏已久的七八个家丁从一旁的草丛里蹿了出来,将马上的管家死死按在地上。
管家看清来人,挣扎道:“逆,逆子!你怎么敢。。。”
茯苓听到叫喊,忙问:“管家?你怎么了?”
一个家丁迅速跳上车,捂住了两个女孩的嘴。一阵呜咽声后,车内便安静了下来。
家丁牵住马车,掉头将三人带回了国公府。
天蒙蒙亮,林清玄起身,仆人们上前伺候,一个丫鬟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林清玄听后满意地笑了笑,“我待会就去。“
午膳时分,茯苓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地上捆着小莞,房间内静谧无声,似乎昨晚的出逃从未发生。
忽然门被推开,来人是林清玄和她的贴身丫鬟。
林清玄落坐,瞧着地上的两人,悠悠地开口道,“茯苓,你可知错?”。
茯苓一见是她,心下便明白了,声音暗哑地问道,“管家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管家私带府里财物出逃,已被我贱卖了。“
“什么府里财物?“茯苓皱眉,”那是祖父留给我的东西!“
林清玄笑了,“今早管家连人带车被押回府,人赃俱获,这府里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你说车上的财物都是你的,可有证据?谁会信你。“
茯苓抬头看着她,冷静地说,“族长宗亲都还在府里,你就不怕我请他们做主。”
“你以为你能出得了这个门?”
截下了这一笔钱,林清玄心里再得意不过,起身出去,让丫鬟落了锁。
“啪!”房门在茯苓慌乱的眼神中紧紧地关上了。
茯苓明白,钱财落入林清玄的手里,要拿回怕是难上青天,且钱财事小,羊入虎口,林清玄日后定然不会善待自己。
……
丧礼以后的国公府,又回到了往日的肃静,府里一切如旧。
亲眷们过着一如往昔的潇洒日子。
而茯苓,被赶出了府。
……
“走开!你们看什么看!”
小莞憋着一股怒火,气鼓鼓地推开了周围围观的路人。
跪在宁侯府前的茯苓,抬头看着至今还愿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莞,心下更加坚定地要为主仆二人求得庇护。
眼前气派的侯府是圣上御赐,住在此处的不是别人,正是国公爷的幼子,沈濯。茯苓深知三哥哥是国公最疼爱的儿子,他一定不会看着自己沦落街头。
但是也跪了大半日了,门口通传的小厮也是一去不回,茯苓看着面黄肌瘦的小莞,固执地在门口等了一整天。
一群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驰骋的彪马在侯府停了下来。为首的马上下来一位高大的官爷,赭色的披风下,俊硕的男子一脸肃然。他的眼神落在了跪坐的倩影上,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伸手扶起了地上的少女,盯着她消瘦的脸颊,侯爷嗓音暗沉地问道:“世子待你不好?”
茯苓饿了几日了,她虚弱地说道:“三哥,茯苓实在是没有人可以投靠了,我,我好饿啊,还有小莞,小莞她。。。”
“侯爷!”之前一去不回的小厮此刻倒是现身了,他看着侯爷落在少女身上的手,立马哆嗦地跪了下去。沈濯的脸色像深渊一般冰冷,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到了小厮的身上,小厮疼得直抽抽,却不敢叫喊一声。
沈濯将披风取下,盖住了少女纤弱的身体,将她带进了府邸。一旁的小莞喜极而泣,迈着步子跟随小姐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