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帝后：浮生为卿》彩珏

4、圣躬违和 一

　　一旁的小莞闻言，手里的酥饼也不吃了，她皱起了眉头：“霜姨娘这话什么意思？”

　　霜姨娘发出阵阵冷笑，戏谑地看着茯苓：“你别忘了，你还是未出阁的在册女，你的婚嫁大事，自然是由长兄长嫂做主。”

　　茯苓知道自己今年已满十七，此刻却不明白她特意说这话的用意，世子和林清玄他们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婚事操心，更不会因为这个得罪三哥。

　　“霜姨娘何不有话直说。”

　　看到茯苓不在意的表情，霜姨娘不急不缓地说道，“世子素来怜悯你孤身一人，如今给你指了一条富贵荣华的路。”

　　“你进宫去吧。”

　　茯苓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人人都知道圣上卧病，怎么可能在此刻纳新人进宫？”

　　“哈哈哈哈，所以这便是你的福气了。”霜姨娘看着眼前的即将跳入火坑的少女，心情大好，欣然同她多说了几句：“圣上特旨，指定十四家府邸，将自家秀女送进宫冲喜。咱们公府选了你，昨日便上报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茯苓如遭雷击，“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已然是孤身一人了，你们为何不放过我！”

　　霜姨娘不以为然：“不是你去，这样的事难道林清玄要让她的嫡女去吗？若是进了宫，保不齐哪天就随圣上陪葬去了。”

　　听到“陪葬”二字，小莞在一旁一身冷汗都要吓出来了。

　　茯苓强撑理智，随即想到沈濯：”三哥定会向皇上求情的！”

　　霜姨娘想起自己儿子的作风，也有些头疼，不过，随即又放下心来：

　　“濯儿这一年，一直想将你的名字从国公名下划去，让你与他再无亲戚的约束，可礼部一直不批，茯苓，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茯苓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想等着霜姨娘往下说，她却站起身，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一副不欲与她多说的姿态。

　　茯苓想追出去，一站起来发现腿有些软。

　　“小姐!您坐。”小莞见状立刻扶好了她，“三少爷一定不会就这么看着小姐进宫的！”

　　茯苓自嘲地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地说道：“小莞，三哥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顾卫一早便是他的人，当年就是他故意放了消息给林清玄，好让她抓住了我。”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回江南！”

　　小莞闻言，脑海里一下解开了这些年的各种疑惑。她握住自家小姐的手，安慰地说：“小姐，若三少爷不帮我们，我们便逃出侯府，我们回江南！”

　　茯苓愣住了，“江南？”是啊，江南是自己的故乡，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回去吗？

　　窗外正盛开着洁白飘香的梨花，花团锦簇。

　　一阵秋风袭来，花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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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濯下朝，回府以后，听下人耳语了几句，直接朝着茯苓的小院走去。

　　门帘一掀开，就对上了茯苓幽深的目光。

　　他已经知道白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此刻却依旧沉稳淡定。

　　沈濯心知茯苓心里的疑惑，开口缓缓说道：“宫里要冲喜，并不是谣言。”

　　“圣上圣躬违和已久，朝廷官员人浮于事，只恨不能立马站队未来的太子，至于会是哪位皇子，各人存各心。只是动静太大，丝毫不顾及病榻上的皇帝。”

　　纵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茯苓心想，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选妃冲喜这件事，原是太后的意思，目的便是为了敲打各府重臣，不要再如此乌烟瘴气。圣上重病，皇室悲怆，越发看不得这群不安分的臣子，最好要这些人都来尝尝这悲痛的滋味才好。”

　　茯苓明了，世子袭爵以后，过去荣耀的日子一去不回，依他们夫妻那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性子，想必私下没少讨好未来的主子。

　　“世子看中了哪位皇子？”茯苓疑问。

　　“是大皇子，大皇子是开府多年的亲王，陛下无后，自然也无嫡子，大皇子虽无政绩上的建树，也无军功在身，可毕竟是长子，自然风头最盛。”

　　沈濯看她一脸沉思，似乎是把自己入宫这样重要的事都暂忘了。

　　他轻轻抚过茯苓精致的小脸，抿嘴一笑：“苓儿，三哥不会让你陷进宫门，我明日就面见陛下，告诉他父亲早就为我们二人定下了婚约，世子与林清玄二人自己闯下的祸，便留给他们自己收拾，可好。”

　　可好？有什么好？

　　听到他提起父亲，茯苓更是心痛。

　　看着眼前朝夕相处的人用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嗓音求娶自己的妹妹，茯苓忍不住质问他他：“怎么三哥提起父亲，还能如此坦然呢？”

　　“顾卫做了什么，三哥比我清楚，是你劫断了我的去路，把我困在时京。”

　　“你算很准，我无所依靠，只能来投奔你！”她扭脸避开了沈濯的伸过来的手掌，“还有世子，世子向来人缘不佳的人，能搭上大皇子这颗大树，想来，三哥也出了不少力气吧。”

　　沈濯双眼眯了起来，有些出乎意料地看着茯苓。

　　他想，这般聪慧的人儿，就该是自己的。

　　“苓儿，你的容貌，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庇护你。”

　　“你注定就是我的。”

　　沈濯眸光晦涩，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丝毫并没有被戳破后的窘迫。

　　茯苓内心震动，脸上的讽刺之情越发刺眼。林清玄再怎么算计她，她都不会放在眼里，可是与父亲一脉相承的哥哥，居然也是把自己当作猎物一般。

　　当真是可笑的亲情。

　　茯苓不再与他说一句话，她低垂眼帘，看上去一副不再挣扎，也无力对抗命运的模样。

　　沈濯明白此刻不能逼她太紧，他低沉嗓音道：“苓儿，你且把一切都交给我，安心休息吧。”

　　说罢，阔步走出了院子。

　　茯苓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内心深处，那个一直关切她、爱护她的身影彷佛也渐行渐远。

　　终于，泪水开始大颗大颗地掉落。

　　看着自家小姐伤心欲绝的模样，小莞嘴唇动了动，犹豫了片刻，仍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姐，三少爷相貌拔尖又手握重兵，他愿意照顾你，小姐不高兴吗？”

　　茯苓强撑精神，摸了摸小莞的脑袋说：“小莞，三哥根本不爱我，我只是他欲望的衍生物。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关于他的。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我，而是属于他的我。”

　　“可我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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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梨院

　　“小姐，我按你的话去回了霜姨娘，她真的会帮咱们吗。。。”小莞一副不相信霜姨娘的表情。

　　“她和我的目的是一致的，而且选择权在我，若能让我离开侯府，她自然不会眼看着沈濯娶我。”

　　看着漆黑的窗外，茯苓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她换下了碍事衣裙，穿上不打眼的丫鬟服，和小莞两人背着小包袱走到在梨院的侧门下面，静静等待接应。

　　“喵~呜。”

　　“来了！”

　　茯苓打开侧门，循着猫叫声静悄悄地往前走。

　　幽静的夜晚，若有若无的猫叫声似勾人的鬼魅，悠悠地领着主仆二人一路畅通地来到了一处地方，这是离外街一墙之隔的偏门。

　　茯苓毫不犹豫地轻推小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她回头关好门。

　　突然！

　　黑夜里伸出一只手快速地用一块湿布蒙住了她的嘴！

　　茯苓拼命挣扎，却感觉到越来越无力。不好！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而同样被人捂嘴的小莞，失去意识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杀的霜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