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我也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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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部野牧子心神不宁。
女儿千惠去寻舟木佐江子迟迟不归，那个鹿狩雅孝带来的人来问过千惠去哪儿了之后，表情也有不自然的僵硬。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忍不住这么想。
那个鹿狩雅孝，之前害得志弦死去，现在又要牵连千惠了吗？
海部野牧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狰狞。
就在这时，神狩屋等人架着海部野千和铃木园子回来了。海部野牧子听到声响，连忙迎了出去。
“你们这是……千惠？！”她的眼神落在海部野千惠的双脚上。
之前铃木园子带着海部野千惠逃命时，只顾着保住两人的性命，海部野千惠那时又痴痴呆呆，不免脚上沾到了些泡沫，被腐蚀了一大块皮肉。虽然在舟木宅时，神狩屋已经给她做了初步的处理，但鲜血仍然从纱布后面透了出来，将白色的纱布染成了红色。
见到女儿受伤的海部野牧子慌慌张张地收拾了房间，让海部野千惠和铃木园子可以躺下休息。
风雅静最后确认了一眼，两人中，海部野千惠的身影仍然清晰可见，而铃木园子还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园子，真的心大。风雅静苦笑着叹气。
陷入昏沉梦境的海部野千惠不安地蜷缩着身体，如同鹌鹑一般瑟瑟发抖。海部野牧子为她掖了掖被角。
为什么会这样呢？
“……姐……姐姐……姐姐……”梦中的千惠低声地呢喃。
海部野牧子的手颤了一下。
啊，是的，果然是这样，
她毫不意外小女儿会呼唤早已死去的长女。
因为，志弦确实回来了。
她也曾经看到过的，坐在肥皂泡里的，小小的，微笑着的志弦。
“志弦……回来了。”
在这时的海部野家中，晚上的宴会刚刚开始。聚集在一起的亲戚们，还有来帮忙的客人们，都聚在最大的客房里，吃着晚餐，喝着啤酒。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也在席上。
江户川乱步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鱼块，瘪着嘴：“社——长——，好无聊啊，名侦探要吃Pocky。还要大福。”
福泽谕吉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回去再说，乱步。”
“诶——”江户川乱步干脆把脸贴在了案桌上，把脸上的肉挤成一堆，“不——要——嘛，名侦探今天只吃了一点点薯片和巧克力，现在就想要吃——”
福泽谕吉闭了闭眼，把那块险些被江户川乱步戳烂的鱼块夹过来挑干净了鱼刺，再给他放了回去：“快点吃，不要挑食。”
“社长我还想要波子汽水——”
“没有。”
福泽谕吉和海部野幸三有过交情，之前也见过他那个不幸生来带有心脏疾病的长女海部野志弦。说实话，那确实是一个会让人感觉惋惜的女孩子。
这次来帮忙，他本来不打算带乱步过来，毕竟按照乱步的性格，在这里很难坐得住，大概不到半天就会叫着太无聊了想回去了吧。谁知道乱步虽然少不了抱怨，却居然真的做到了乖乖呆着，没有乱跑，福泽谕吉在心底露出了老父亲的欣慰笑容。
“咕嘟咕嘟咕嘟——”
轻微的响声逃不过【银狼】的耳朵。福泽谕吉用视线搜索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到了桌上的酒杯。金黄色的酒液之上，白色的、细小的泡沫不断地翻滚聚集着。然后，从泡沫中浮起了一颗小小的，鱼的眼球，与福泽谕吉对上了视线。
福泽谕吉骤然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和乱步“和泡沫有关”的结论，眼神一瞬间锋锐如刀。
“乱步。”
“嗯，社长。”江户川乱步收起了笑容，沉静地说道，“毫无疑问。”
“这是异常。”
其余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噩梦的触角已经悄悄钩上了他们的脚脖子，只是自顾自地说话，谈笑，喝酒。
“乱步，去叫太宰过来。”
福泽谕吉见势不妙，干脆利落地把自己面前的桌子掀了。桌上的碗筷遵循物理规则，在空中划过优美曲线轰然坠地，碎裂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吸引来了其他所有人的目光。
海部野幸三和海部野牧子现在都不在客房，于是海部野牧子的姐姐被推了出来，面对看上去很可怕的福泽谕吉，战战兢兢地说：“非、非常抱歉，福泽先生，是饭菜不合您的胃口吗？”
“这里会有危险，现在马上离开这里。”福泽谕吉不欲多说，只是简单地吩咐。
今天来的亲戚中，除了海部野牧子的母亲和姐姐，其余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横滨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神色一肃。还有几人隐约地知道福泽谕吉的身份，互相对了个眼色，动作迅速地撤出了客房。
“发生了什么事？”海部野牧子的母亲和姐姐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其他人一起撤了出来。
海部野幸三这边有个亲戚“啧”了一声：“所以说外地人真是……听好了，横滨是□□掌控的城市。那位福泽先生听说在为ZF办事，他说这里会有危险，多半不是犯罪者就是□□了吧。”
“□□？！！！”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啊！”那个亲戚用带了些优越感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真是的，搞不明白幸三那家伙为什么要娶一个外地女人。”
啊啊，又是，又是这样的话。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海部野牧子用手指死死地扣着木制的廊柱，仿佛这样才能将内心不断涌现的怒气发泄出来。
嫌弃我是个外地人，轻蔑我不知道他们家的规矩，嫌弃我生下来的志弦有先天性心脏病，轻蔑我为了给志弦治病四处筹钱。
明明根本没有人告诉过我该怎么做。
明明自己也只是个败落家族而已。
如果这么讨厌我的话，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娶我啊？！
不要对我露出那种眼神！嫌弃的眼神，轻蔑的眼神，嫌弃，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轻蔑————————
海部野牧子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木材里面。
“牧子？”
“老公，福泽先生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吧。”
海部野幸三有些疑惑地打量自己的妻子，她还是跟原来一样顺从到有些木讷，但海部野幸三总觉得妻子有哪里不一样了。
最后，他将之归结为自己的错觉，摇了摇头对海部野牧子说：“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海部野夫妇过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外面待了不短的时间。有个性急的亲戚不耐烦地对福泽谕吉说：“你说有危险，现在都过去多久了，危险呢？我可是连饭菜都没吃几口，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福泽谕吉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江户川乱步。乱步冲他做了个手势，表示太宰治马上就到。
那个亲戚见福泽谕吉不理人，愈发恼火：“我说你——”
“好了，佑一，”海部野幸三打断了他的话，“福泽说有危险，那就一定有。只是我们没发现罢了。”
见海部野幸三发话，那个亲戚抽了几下鼻子，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没再找茬，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瓶啤酒。
他晃动着手中的啤酒瓶，瓶中的酒液泛起绵密的泡沫。
福泽谕吉脸色大变：“快把那个放下！”
酒液顺着食管落入胃袋，亲戚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迎着周围人惊恐的视线，不解地说：“怎么了？唔时么@#%&￥@￥*%￥……”
“啪嗒”一声，有个红色的柔软肉块从开开合合的嘴里掉到了地上。亲戚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只摸到了一手粘腻的触感，和火烧般的疼痛。
“啊，啊啊。”他试着说话，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声音。什么东西掉进了喉管里，被他用力咳了出来，正好落在柔软肉块的旁边——那是数量令人恐惧的，连带着牙床掉落的牙齿。
他不断地咳嗽，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白色的泡沫不紧不慢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沿着嘴角留下，眨眼间就将那个亲戚包裹在内。
如同被加了水的黏土一样，被包裹在泡沫中的人形缓缓融化倒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围人替他发出了恐惧的尖叫，纷纷逃散。海部野夫妇也不例外。
只是，海部野牧子看着那堆黏土般的人形，心里除了恐惧，居然还有些快意——她当然认得那个人，若选出海部野家族中最瞧不起，最嫌弃她的人，那个人毫无疑问能排进前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志弦是在为了我报仇呀。”她低着头，用袖子遮住嘴，喃喃低语，没有让任何人听见，心里逐渐涌上喜悦。
她空茫的眼神，落在了急匆匆赶来的神狩屋一行人身上。
然后她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也得，为我亲爱的志弦做点什么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