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恶魔的低语 跟这些不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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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修所每天都能接到各种各样的活儿，有些特殊爱好的人在C级机器人身上发泄之后再把它们送过来维修的次数多了，维修师也能眼熟几个。可是眼前这两人不在其列。
其中那个高一点的短发男他还有些印象，住在附近的，平时去学校的时候会从他家店门口经过，同他普通的外表一样似乎是个淳朴男，一点也看不出他会有什么特殊喜好——
不过即使是他眼熟的那些客人们，大多平时也看不出什么来就是了。
维修师这么想着。
至于另一个……
维修师试图关闭的门被对方紧紧扒着不为所动，气得他丢掉了平常的优游自如，破口大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不卖就是没有！”
比加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此时被维修师指着鼻子也面不改色。“你店里有不少东西都是从红灯区弄的，这样，你不想卖二代终端给我，就告诉我一些红灯区的规矩好吗？”
红灯区的人类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这个维修师能跟他们长久地打交道，自然是熟悉他们的规矩。如果知道红灯区的规矩，他跟米拿现的这次行动会顺利很多，也更加安全。
“你怎么这么幼稚。”维修师上下打量着他，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不卖给你，你们就要去红灯区买？”
比加不懂为什么会从维修师脸上读出失望的表情，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维修师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不像没有回旋余地，比加下意识地认为在这人面前还是不要逞强的好，应了声“是”。米拿现站在后边不敢插嘴。
“你们尽管去。”维修师似乎对他们的遭遇漠不关心，让比加以为刚才未免太过自作多情。可是维修师的下句话马上又让他忐忑起来：“跟你们讲讲红灯区的规矩也不是不可以，这得看你拿什么东西来换。”
“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需要二代终端。”主动权回到自己手里，维修师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子。
比加迟疑着，最终还是没能对这个人托以信任。无言地任由撑在店门上的左手被人掰下，这次比加没有再使劲，他知道是自己拒绝了这场交易。
“以后别来缠我了，我脾气可不是一直这么好。”维修师嗤笑，“如果你们能从红灯区回来的话。”
所以最后，她们两个还是得去红灯区跑一趟，并且不一定能弄到二代终端。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得回家好好商讨一下对策，尽可能多地查询红灯区的信息。
米拿现一开始就对比加的行为有所不解，不懂他为什么对这个维修师格外看重，每当他们的计划需要特殊工具时，比加第一时间想到的总是他。
“你那个磁场干扰器是在他那里买的？”米拿现疑惑，能把维修师和比加联系起来的，似乎只有那个特殊的东西了。
“嗯。”比加含糊其辞，没有直言那是初次见面时对方送给他的。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磁场干扰器，让米拿现利用终端逛了圈校园网上有关红灯区的话题区。
在帝国的几次改革之下，现在的红灯区俨然是对绿灯区开放的娱乐场所。红灯区内有设置机器人护卫队，每天固定时间段会在街上巡逻，然而即使如此也避免不了偶有机器人惨遭人类毒手。
话题区中有不少分享自己红灯区享受体验的帖子，还很好心地说出了几个比较危险的地方，提醒同学们注意。
甚至他们还看到了几个求助帖、寻人帖和冒险帖，大概意思是有同学在红灯区的某个地区消失没有回来，请求看到的人帮忙联系，还有一些胆大妄为的家伙们组织人去红灯区的危险地带“冒险”。
他们又逛了些其他地方，总结了几个红灯区里的安全场所和危险地带，以及一些其他需要小心的地方。
令他们意外的是，红灯区里除了C级机器人和护卫队，居然还有和他们一样的高级机器人在那里长期居住，甚至还能和人类和谐相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
“或许之前是我们想得太严重了。”米拿现一边说着一边将带着刀鞘的短匕插到后方的口袋里，用皮带固定住。“说不定我们不用把主意打到人类身上，可以让红灯区的同伴帮帮忙？”
比加也贴身藏了几个小巧易携带的武器，除此之外，他们最重要的“随身财产”就是几包药剂，放在他的口袋里。那是他们打算拿来和人类交换的物品。
红灯区的资金流通方式和绿灯区是一样的，同样受到中央控制程序的监督。迫害机器人再倒卖其随身财产这种严重犯罪行为，自然不能通过正常的交易手段。他们往往采用的是以物换物。
这正是比加他们所需要的。如果是通过平常的支付方式获得二代终端，中央控制程序就能通过支付记录追踪到他们。红灯区资源匮乏，药物是极其稀缺的，他们准备的物品想必会很受欢迎。
比加也认为米拿现说的不无道理，可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每个机器人脑内都埋有相当于本体的核能控制芯片，与中央控制程序直接建立联系，将自身曝于其视野之下。与之相似的，每个人类体内都有“伪居民ID芯片”，作为他们被中央控制程序牢牢掌控的证明。
是什么让人类在体内有“伪居民ID芯片”的情况下还敢袭击机器人？难道他们脱离了中央控制程序的监控吗？
——这怎么可能。
比加被自己的联想吓到，倒吸了一口凉气。虽说传闻里人类确实拥有屏蔽中央控制程序监控的秘密技术，但也不应该普及才对。
没错，那些袭击机器人的一定是人类里面拥有那种神秘技术的人，在人类那边一定具有显赫实力，是那边的“高等人”——至少是高等人的麾下。
“说不定我们会见到大人物。”比加喃喃着，和米拿现悄悄前往红灯区。
这个红灯区里最暴力的地方，莫过于遮穆斯。遮穆斯囊括的地方太多，几乎所有“经营暴力”的场所都是它的旗下。
比加权衡了下两个人的实力和财力，最后将目的地选在了遮穆斯格斗场。他们决定把自身当做诱饵，把那群暗中窥探的家伙钓出来。
遮穆斯格斗场附近的深渊小巷是人口失踪的重灾区之一。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装模作样地去看了几场格斗赛，果然备受瞩目。
“我总觉得凉飕飕的，我不确定我能打过他们。”米拿现搓着手臂跟比加小声嘀咕，忐忑不安地跺着脚。
在形态各异的人群中，白发白眸的比加和米拿现实在显眼，更何况他们身上穿的也是机器人最常用的白色，这正是如今人类最不喜欢的颜色。
总有人用意味不明的视线打量他们，进场时你推我搡中两人已经不可避免地受了点轻伤。
跟这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比起来，比加都觉得那个神秘人的视线太温柔了，远没有这些人的压迫感，好似等不及要将他们拆吃入腹。
“那些袭击机器人的，真的是有组织性的吗？”米拿现战战兢兢地问。
如果他们猜想错误，连普通人也能躲避中央控制程序的监控对他们下手的话，这次的行动就有些太冒险了。
“这时候我们应该相信帝国。”比加其实也很紧张，但他不能表现得慌张，两个人里面总得有一个镇定的人发号施令。
他的手抚摸到腕上的环形终端，聊以安慰。
在出来之前，他们做的最后一项准备就是在终端上设置了自动求援装置，一旦终端脱离他们的身体或者检测到他们的心率异常，就会自动向中央控制程序发出求救信号——这就是中央控制程序给予他们的好处。
中央控制程序拥有最高控制权，可以藉由核能控制芯片夺取任何机器人的操纵权。
当收到求救信号来不及派出救援时，中央控制程序就会通过求救信号的发射源直接定位，然后夺取附近机器人的操纵权进行回护措施。
在如此周到的庇护下，没人去想象中央控制程序的可怕。可比加却与众不同，他害怕被中央控制程序操纵。或许是以前的格式化重造曾让他一度迷失自我，比加对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十分抗拒。
无可奈何的是，现在他却不得不靠这种方法保护自己。比加和米拿现在来之前就已经观察过，哪些小巷子距离他们已知的“安全点”更近，到时候就把人往那儿引。
格斗场内气氛到达高潮，擂台上血飞肉溅的画面让观众席上的两个人苍白了脸，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极了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他们本来应该在温暖的学院里享受老师的温声细语，而不是在这充满汗臭的“老鼠”堆里被一群丑恶的人类恶语相向。
显然，这是两个好奇心过重、从伊甸园里跑出来的“天使”。
“真是嚣张啊。”有人贪婪地紧盯着那两道因为不堪忍受而提前离场的白色背影，凭空做出舐吮的动作，仿佛他们已经主动献祭到他的嘴边。
“怎么可以轻易地离开保护你们的乐园，又这么高调地出现在狼群中呢，真是太不懂事了。”
“不懂事的坏孩子应该受到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恶魔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