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跟踪狂的纸条 他想，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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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拿现是被比加叫醒的。
他睡在比加家里的沙发上，身上还很贴心地盖着一张毛毯。比加坐在他身边疑神疑鬼地盯着他的脸，那眼神都快要把他的脑袋给戳穿了。
“怎么回事？”米拿现一头冷汗地爬起来。脑袋里还晕乎乎的，整个人还有点不清醒，但他不敢这个时候不着调地去惹面色明显不对的比加。
比加眼神古怪，欲言又止。米拿现拍着脑袋，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比加的事。
“怎么回事？”比加也这么问米拿现。
今天他醒来去洗漱的时候，才看到沙发里好像窝着个人。盖着的毛毯应着呼吸的节奏随着身体上下起伏，脑袋被扶手挡着，看不见脸。
比加瞬间窒息，他以为他终于要看到那个跟踪狂一样的人了。
可是当他抓着木椅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看到的却是睡得香甜的米拿现。手里的椅子恨不得当时就砸下去，质问他为什么睡在这里。
比加还是有理智的，没有真把那张还在睡梦中无辜的脸砸坏。他看到了桌子上摆在保温板上的水饺，两人份。
因为有保温板持续加热，水饺还冒着热腾腾的热气，看起来就像刚出锅不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人食欲大起。
水饺旁边放着两碟蘸酱，蒜泥和红澄澄的剁椒，是他惯爱的搭配。除此之外还有两杯纯果汁，离他较近的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比加把它抽了出来：
“你在害怕？不用害怕。”
比加的手抖得厉害，他死死地盯着那八个字，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还好不是米拿现的笔迹。然后才是后怕——那个人终于有新的行动了吗？！
即使已经饥肠辘辘，比加却对玉米水饺没有任何想法了，他甚至还联想到之前不知情时吃下的那些早餐，觉得反胃得厉害。
可他早上还什么都没吃，反胃也吐不出什么来，只是嘴里一个劲地冒酸水，吞也吞不完，实在难受。
他只好去洗手间吐了，顺便搞了下洗漱。知道米拿现就在外面，他竟然在这不安中找到了一丝微弱的安慰。
他想，他还不知道为什么米拿现会睡在他家，待会儿得好好问问。
米拿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记得昨晚看到监控视频又在冒雪花点，就急不可耐地跑过来了。后面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
为了帮比加抓人，米拿现几乎一晚没睡，直到失去意识以后才莫名其妙地在比加的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此刻的他一脸倦意，眼睛又酸又胀，被他一双手揉得通红。
可他不敢再睡，因为他也看到了桌上的水饺和那张纸条。
他想起昨晚视频里，比加抱着机器猫说想吃玉米水饺，结果今天的早餐就真的是水饺。还有那张纸条——这一来一回，竟像是比加和那个人在隔空对话。
米拿现浑身不舒坦，那个人对比加的有求必应竟然让他有些吃味。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对比加说：“那个人对你这么好，应该不会害你吧？”
比加对他的话难以置信：“你觉得他对我好？！”
米拿现默默地不说话。
比加因为身世的关系，在学校里人缘是很差的，几乎没有人愿意跟他这个曾经被格式化重造的“前病人”交好。
好在比加现在也不在意那些，他无所谓自己有没有朋友，在他眼里只要学习进程一帆风顺，生活就是和谐的。
米拿现大概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他们对对方与对其他人都截然不同。
他格外看重比加，也向来都以为比加只有自己，这时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暗地里缠着比加，比自己还要了解比加，就让他很是恼火，觉得自己的领地受到了侵犯。
他想，一定得抓到那个人，不论是为了比加的安全，还是为了比加不被夺走。
“不然，我们向回销局反应反应？”米拿现想，回销局那么厉害，要抓住这么个见不得人的家伙还是可以做到的，比他们自己瞎折腾要有效率得多。
“我们去申请保护，不让他们闹太大动静，他们应该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比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敢相信昨天还说绝对不会向回销局举报他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然后被他们派来的人24小时全天盯着？这跟被那个人盯着有什么区别？！”
而且万一他们抓不到人，他的处境绝对会陷入危险——这话比加没有说出来，米拿现却也不是傻的，被比加这么一反问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懊恼自己一时冲动说出的话，一个劲地跟比加道歉。他醒来后也跟比加交谈有一会儿了，肚子里忍不住闹起饥荒来，却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桌子上的玉米水饺上，他知道比加厌恶那些东西，不想再惹他不高兴。
比加听到了他肚子发出的响声，看着他违心地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说着眼神就飘向了餐桌。
“我不爱吃那些。我昨晚吩咐尼尔准备了早餐，我让他送过来。”米拿现打开终端，去联系那个此时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发呆的执事机器人。
尼尔收到通讯，带着用保温盒包装好的早餐去同他的主人会和。
米拿现帮着把比加餐桌上的那些吃的都倒了，前一刻还在可惜这些美味，下一刻看到那些混在一起的吃食便看也不愿看了。
他庆幸昨晚叫尼尔多准备了一份早餐，虽然原本是以为那个神秘人今天不会再有机会给比加准备食物。
尼尔将早餐送到之后，米拿现询问比加是否要让他留下准备午餐和晚餐，这意思是他今天不打算回去，要睡在比加这里了。
比加也知道接下来要出谋划策，既然米拿现有留下的意思，他也没想要赶人，只是支开尼尔让他去买东西，两个人才开始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我们创个匿名账号。”米拿现边吃东西边说到。“然后发个求助帖到校园网，问问有没有人认识这纸条上的笔迹。”
比加在校园网上其实也有账号，是当初入学时被校方半强制注册的，只是两年来一直没有用过。在这方面他是一窍不通的，便蹭过去看米拿现怎么操作。
校园网有“创作”和“社交”两个模式，米拿现登陆进去时是社交模式，也不知这是初始默认模式还是后来他自己设置的常用模式。
不过不论如何，比加也想象不到闹腾的米拿现一脸认真地去进行文学创作，那场面太可怕了。
“啊，学妹们太热情了。”米拿现颇有点小男孩炫耀宝藏的意思，把被新消息轰炸的收件箱拿给比加看，灼热的眼神传递着想要被羡慕的渴望。
“真厉害。”比加总是能很轻易地读懂他的眼神，顺从地说。
“嘿嘿。”得到肯定的米拿现不太好意思，把终端移回自己眼前，戳开了一个讨论最火热的话题。往下一翻，里面几乎全是八卦，夹杂着不少桃色求助帖。
“到时候我们就发在这里，万能的吃瓜群众会帮我们找到答案。”
“八卦的力量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所向披靡的。”比加附和着。
米拿现又给比加示范了一番怎么发帖，以及讨论了一番措辞，然后在比加疑惑的眼神中关闭了校园网。
米拿现向他解释：“虽然建立匿名账号不需要绑定个人终端，无法查询创建者，但这对中央控制程序是没用的。”
比加点头表示明白。网络就是中央控制程序的化身，没有任何秘密能逃脱它的眼睛。不过总是有办法的，在红灯区，人类的领地，有特殊的技术能屏蔽中央控制程序的感知。
然而这也只是都市传闻，无法辨别真伪，更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存在。中央控制程序因为各种传闻对红灯区特别苛刻，也格外严格，始终镇压着防止人类反弹。
米拿现的想法和比加不同，他想到的方法是去红灯区回购二代终端。
人类与机器人，如今处于互相敌视又互相贬低的状态。当前时局下，人类不得已被机器人压迫，表面恭敬顺从，暗地里却是一有机会便会凶残地向机器人下手，扼杀他们的生命、夺取他们的财产。
遭殃的机器人的随身财产中，便有个人终端这一种，被他们称为“二代终端”，意思是没有与前主人解绑的二手终端。
这种二手终端在绿灯区是不存在的，因为每个机器人死亡后都会有专门的人将遗体运往回销局，与之绑定的个人终端之后也会被回销局注销。
用二代终端创建匿名账号，发表求助帖，同时利用核磁干扰器，即使是中央控制程序亲自查询也只能查到终端的前主人。
米拿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比加，比加听得一头冷汗。
从哪里可以买到二代终端？当然是那些杀害机器人的刽子手手里。米拿现和自己可是典型的A级机器人，去找他们的行为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羊入虎口。
与虎谋皮不说，这种买卖在红灯区也是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又从何入手？
比加此时想起了那个维修师。那个维修师有核磁干扰器，有能躲避中央控制程序眼线的监控器，这次比加也下意识地以为他有二代终端。
如果他能再帮自己一次，就不用冒险地去红灯区了。
可是，正如上次维修师所说的，即使他有，又为什么要给自己呢？凭什么呢？
不知道。
比加也不想恬不知耻地再三骚扰他，但是跟他比起来，红灯区实在太危险，是下下之选。更何况只要表情足够冷静，谁也看不出来他的羞耻。于是比加向米拿现建议：“要不我们先去维修所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跟踪狂的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