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忘恩负义的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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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加他们已知的“安全点”，也不过是驻扎红灯区的护卫队平时巡逻会经过的地方，和机器人经营的门店附近罢了。
红灯区本就是人类的集中营，这里的机器人和人类相比简直少的可怜。
两个人脚步慌乱，仿佛真被那血腥场合吓破了胆，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和谐的绿灯区。
跟着他们从格斗场中出来的大汉瞅见人往黑巷子那边去了，拿出一个手机模样的通讯终端给同伴发了消息，黑洞洞的小巷中便窜出来几个人，手脚熟练地把比加他们拖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托热爱球类运动的福，米拿现平时运动量较大，突发状况下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击，竟也让他挣扎出禁锢。从后方拘束他双手的人被挣开，发出惊讶的声音，两个人又扭打到一起。
相比起米拿现，比加的挣扎就无力多了，被压制着不断后退，后脚跟还踢到地上的硬物震得脚掌发麻——一定磕破皮了。
比加咬牙不顾脚上的疼痛，努力追随着身后人的脚步，几乎步步都要踩上他的脚背。
“妈的，找死！”
那人终于无法忍受，猛的将人向前推开，扬起手中的铁棍狠狠向比加腿上砸去。比加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此时他的眼睛也终于开始适应这昏暗的环境。
可还来不及等他再看清一点，身后破风声袭来，他本能地朝旁边一躲，堪堪躲过了那根将水泥地敲得铿锵作响的铁棍。
砸空的铁棍把那人虎口震得发麻，显然又使那人的怒火更上一层。他啐了口痰，把恶狠狠的目光甩向比加。
比加害怕地往后退，顿时头皮一痛，脑袋因为头发被人扯住而被迫向上仰起，身体却因后背被人锤了一拳而要往前跌。
比加感觉头皮都要被人掀下来了，恨不得有一把刀能割了自己的头发。
身上又挨了几顿拳脚，比加才被人扔到地上，那个之前抓住比加的人又提着铁棍过来了，周围的人给他让了块地方，让他能把那根黑漆漆的铁棍抡空。
比加的脑袋被砸得嗡嗡作响，盯着那根铁棍瞳孔紧缩。这一棍子敲下来，他的腿不废也得瘸。
想不到那人这么记仇，比加暗暗叫苦，他的武器早就在刚才的混战中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手边也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来滚去，躲避着那根要命的凶器。周围的人发出戏谑的笑声，闹哄哄地要那个拿着铁棍的人小心他的脸，污言秽语接踵而来。
比加当然听到了他们的调戏，也看出来眼前这个人不复之前的愤怒，下手的力道不再那么重，甚至连精准度都有所降低。
铁棍几次与他的身体擦肩而过，或者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不是疼得无法忍受，却也让他爬不起来。
那人轻蔑的眼神让他倍感屈辱，右手不知不觉摸到口袋里的药剂，比加咬牙切齿地说：“我身上带着药剂，都给你们，放了我们好不好？”
“药剂？”那人听到比加的话脸色微变，铁棍一下一下敲在手上，打量比加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什么药剂？”
比加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说动了，看来红灯区资源匮乏的消息确实没错，在这个命如草芥的地方，能治病救命的药品极为珍贵。
他也还记得人类都十分骄傲，不喜欢被人戏耍，所以故意装作害怕又难舍的样子，把口袋里用密封袋包装起来的药剂掏了出来。
“我只带了点极速回复药出来……因为怕磕着碰着……”
众人顿时哄然大笑，笑声里传来轻蔑的声音说他真是温室里的花朵，易碎的花瓶，让比加嗫嚅的嘴唇不由得再次紧紧抿着，惨白的脸蛋染上红晕，羞愤得无地自容。
另一边米拿现已经被制服，此时看到比加被如此戏弄也气上心头：“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类！”
“忘恩负义？”说话的还是那个提着铁棒的人类，他一瞪眼其他人都自觉噤声，看起来在那伙人中很有地位的样子。
他似乎认为米拿现的话很搞笑，讥讽道：“忘得哪门子恩，负的哪门子义？”
“帝国没有将你们赶尽杀绝还给你们住所……”米拿现的声音在对方阴郁的眼神下越来越低，莫名失去底气。
那人的铁棒在破碎的水泥地板上咚咚敲着，沉闷的声响宛若催命符。
为什么没有看见巡逻队？比加的不安逐渐膨胀起来。
“中央控制程序没有教你们人类很危险吗？”那人狞笑着，示意旁边的人去把比加也制服住。“放你们回绿灯区报信？在你们的想象里人类是这么笨的吗？还是被保护得太好所以太天真了？”
比加的双手被用力拧到身后，两侧都有人分别握住他的手腕压住他的肩膀，使他无法挺直自己的脊梁。
那几袋可怜的药剂掉落地上，却无人去捡。慌张间看见有人的腿脚走近，停在他的面前，然后头顶便传来被抚摸的触感。
温柔又缠绵的声音说出令人恐惧的话：“听说机器人的核能控制芯片埋在大脑里，受到强烈刺激会使身体进入休眠状态。在哪里呢？”
那只手掌包裹住他的头颅，手指伸进发间在头皮上揉搓，仿佛真的在寻找核能控制芯片的位置。
“先试试吧。”他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液，双手测握住铁棒的一头，还松弛有度地试了手感。铁棒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不遗余力地向比加的头顶重重砸去。
比加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这凶狠的打击，却没想到那铁棍根本没有落到他头上来，只听到重物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窥探，却瞧见那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而自己身前居然凭空出现一个人，那根铁棍就落在他高举的右手之中。
刚才听到的闷响，就是铁棍落在他手中的声音。比加听着都替他感到疼痛，可这人却不以为意地对那人说：“给我个面子，把这两个人交给我？”
那人难以置信：“你是吃错药了吗！干什么管我们的事！”
替比加挡下铁棍的人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手持凶器的人果然认识他，没有再乘胜追击。
然而比加并不认为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光看那人对这人并没有敌意，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值得为他这个机器人弄僵。
更何况，人类和机器人，从来都不在一个阵营。
“每天来红灯区的机器人这么多，你怎么就看上这两个了，难道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那人眯起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这人，揣测说。“看了有一会儿了吧？”
“我只是刚好路过。”他并不否认偷看，无所谓地耸肩说到，看向比加和米拿现的眼神充满趣味。“我们组织需要实验体，这两个很不错。”
于是兜了个圈，比加和米拿现从狼口落入虎穴。
“你们太不走运了，碰到蓝道夫那个疯子。”将他们从刚才那伙人手中讨要过来的男人如是说。“居然妄想跟他做交易，没有我你们就死定了。”
一直表现得十分被动的比加闻言立即戒备地看向他，反驳其中的事实：“我、我只是想让他放过我们。”
米拿现附和着点头。
虽然他们最开始的目的确实是拿药剂跟红灯区的人做交易，但刚才那种情形下，米拿现也认为比加不过是想自保。
“蓝道夫最恨机器人了，尤其是自以为是的机器人。”这人并没有因为比加的反驳改变态度。“你以为你拿来做交易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机器人从我们这里夺走的，远不止这些。”
“你以为你是在施舍恩惠？那些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别开玩笑了，强——盗——们！”
比加和米拿现在他强大的气场下缄口结舌，不知不觉间被逼退了数步，直到这人嗤笑的声音结束话语，他们才恍恍惚惚从那可怕的威压中缓过神来——这人真可怕——两个人有了这样的共识。
他们愤懑不平，却不敢与这个人争论，唯恐招来暴力。
在他们达成交易后，那伙人就全部撤离了，并没有留下谁来协助这个人把比加和米拿现押送回他的组织，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这两只小猫意外的很有野性，送给你玩玩好了。”
比加和米拿现当然不会因为“被送人”就老老实实地跟这个人走，他也不慌不忙，两手插进裤兜，胸有成竹地说：“我们也做个交易吧，我给你们需要的东西，你们带我去绿灯区。”
“你们故意勾我们上勾，以为蓝道夫真不知道？那些药剂，就是你们打算拿来交换的东西？”
“蓝道夫讨厌机器人的自作聪明，他本来是要把你们拆了的。别惊讶，我们都看不上你们手里的东西，蓝道夫想要的无非是折磨你们，而我需要有人给我带路。”
去绿灯区的路。
红灯区对所有帝国公民开放，而红灯区的人类如果想要踏入绿灯区，唯有被绿灯区的公民购买才行。
购买人类需要到红灯区的管理处进行登记、支付、领取奴隶项圈，手续比平常购物复杂许多，毕竟如果被购买的人类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主人也会被连坐处罚。
比加和米拿现并不想在红灯区留下会被中央控制程序追踪到的足迹，直言拒绝。
显然这个人类也没有要让自己受制于他们的意思，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你们只需要伪装成这个终端的主人，然后带我离开红灯区就可以了，不需要去管理处。”
从怀里掏出来的环状终端让比加眼前一亮，如果这个男人没有骗他们的话，这就是他们正好需要的二代终端！
比加无法不心动：“我伪装成这个终端的主人容易，只需要把我自己的终端取下来换上这个就可以了。可是你呢？没有号码项圈，护卫队的人不会准许你离开的，甚至还会牵连到我们。”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办法，不会自寻死路。”男人笃定地说。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去绿灯区吗？”
“这不在交易范围之内，你不应该多问，小鬼。”
这个男人去绿灯区的动机不明，比加和米拿现两人犹豫不决。理智告诉他们应该拒绝，可这也许是他们此行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还是需求战胜理智，商议之后，两人决定先同意他的要求，离开红灯区之后马上匿名向回销局举报。
只要回销局的人能抓捕到他，应该就不会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即使如此思索着，比加仍是惴惴不安。
此时的他以为自己即将要放出的是恶魔，尚不知这是他未来赖以信存的希望。
比加昂首挺胸，双手环抱，故作镇静地说道：“离开之后，这个二代终端就归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忘恩负义的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