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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姐妹谈心 这辈子江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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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向前走着,小靴子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见了二姐姐且还气了江姝一把,江婉此刻心情好极了,回到棠梨院,入室内听雨唤了小丫鬟准备膳食,江婉褪去大氅抱着听风刚拿过来的汤婆子暖手。
小丫鬟个顶个都是麻利的,一转眼那桌子上的就摆满了吃食。又是水晶蹄冻,又是酱醉鸭,还有一盘厚切的牛肉片。江婉微微皱眉,刚拿起筷子又摔在桌子上,哪里有一大早上吃这个的。几个小丫鬟见状连忙下跪,瑟瑟发抖的打着寒颤。江婉不由得心中一叹,这屋子里的人是被自己以前任性胡闹给吓成什么样了,揉了揉额心,声平而缓,带着几分温顺说着。
“这是做什么,都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吃了你们。这大早上的就吃这般油腻的,小厨房怎么准备的。”
江婉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大多都是吃了容易腻得慌,且自己若是天天这么吃,只怕不用多久就会胖的像个球一样。听雨心头一挑,小姐是真的改变了许多。
“小姐恕罪,这些……这些都是鹤姨娘说是准备给小姐日日进步身子的。”
江婉心头一挑,这云鹤手可伸的真长,怪不得自己现在长得还像个奶娃娃一样,她女儿江姝都已经亭亭玉立了。听雨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出口训斥道。
“还不都赶紧起来,将这些油腻腻的东西端下去,上些鲜牛奶,鱼粥,小糕点什么的。这儿是棠梨院不是她鹤墨堂,怎生叫鹤姨娘随意指点小厨房做些什么。你们到底是心头向着三小姐还是那鹤墨堂的奴才。”
江婉听到听雨这话,心中自是明了的,恐怕上辈子听风听雨都知道江姝她们母女俩心怀不轨,她俩曾也隐晦地提醒自己,不过却遭了自己的训斥,无奈也只能看着自己被骗的一圈一圈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奴婢不敢,奴婢自是忠心于三小姐的。”
几个小丫鬟连忙跪地磕头说着表忠心的话,赶忙起身端起碟子有序的出门,不过多时端进来一些精致的小糕点,还有一碗鱼粥和蛋羹,配了一碗牛乳。江婉拿起勺子轻轻搅动鱼粥,入口鱼肉细碎一抿即化,丝丝鱼香直接唤醒了江婉的胃,一时间大快朵颐起来。
一个站在门口的丫鬟时不时飘了一眼江婉,见无人注意她,便悄悄地退了下去,过来转弯后拔腿就跑奔着鹤墨堂的方向就去了。
而此刻的鹤墨堂,江姝正在坐在锦凳上生着闷气,抬手将桌子上的书籍一扫而光,悉数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鹤姨娘进屋,却听到这一声,微微皱眉,示意几个丫鬟将扫落在地上的书籍都收好了。
“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怎么了。”
江姝见鹤姨娘来了,撅个嘴坐在一旁,也不说话。鹤姨娘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江姝的头发,无声的安抚道。江姝一把推开鹤姨娘,怒气冲冲地说着。
“还不是她江婉,今天她居然去了寿安堂,还当着祖母的面讥讽我不守规矩,我说同她一起去学堂,她竟然跟我说约了二姐姐,以后都不同我一起去了,娘亲我委屈。”
说着竟是掉了几颗眼泪,鹤姨娘听着心疼的要命,连忙弯腰拿帕子给江姝蹭着脸。
“三小姐怕是不知道又闹了什么毛病,姝儿莫要理她,等她气儿过去了说不准救好了。”
鹤姨娘正拿着帕子安慰着江姝,身边的喜鹊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姨娘,如锦过来了。”
鹤姨娘微微皱眉,如锦是自己放在棠梨院为了看着江婉的丫鬟,这个时辰她过来作何,再联想了江姝回来被气成这样,只怕是跟这个有一些关系。遂点了点头让喜鹊放如锦进来,喜鹊出门唤了如锦进门,又将房门带上。如锦入室后,见满地狼藉,心中也明了知道是四小姐又耍脾气了,也不好说什么,低眉顺眼的站在那儿。
“你怎么过来了,可是三小姐那边出什么事了。”
鹤姨娘开口询问道。
“今儿早上,三小姐斥责了小厨房上菜的丫鬟,说是太油腻了。听雨姑娘训斥那些姑娘,说……不知她们是忠心于棠梨院,还是鹤墨堂……”
如锦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讲出来,鹤姨娘听着脸色渐沉,松开正安慰着的怀中的江姝,起身询问道。
“三小姐怎么说?”
如锦搅着手指,开口说道。
“三小姐未曾说什么……似是默许了。”
鹤姨娘一听,抬手拍木桌,一阵沉声吓得如锦打了一个激灵,江姝见鹤姨娘如此动气,也顾不得自己生气了,尖声说着。
“她江婉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打娘亲的脸面吗。”
鹤姨娘手中握着帕子,皱着眉头,心里的盘算打着,她不晓得是自己或是姝儿做了什么错事惹了这嫡小姐的眼,先是驳了姝儿的面子,后是拒绝不让自己再插手棠梨院的小厨房。
“你回去吧,继续在三小姐身边好好伺候,有什么情况再回来告诉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鹤姨娘平复下心情,站直轻声对着如锦说道。如锦应声,缓缓退了出去。江姝凑到和姨娘面前,略带疑惑问道;
“娘亲,我们该如何。”
她不喜欢江婉,恨不得把她撕碎,那样一个无法无天的混子却占着嫡小姐的名头,出去也人人面上敬之,就连参加的宴会也都是嫡女才能参加的,而自己明明样样都比她江婉强,却只能去一些庶女的宴会,爹爹居然还更喜欢她,真是不公平。
“姝儿无事,她不过耍耍小脾气心性罢了,许是有什么人同她说了什么,你只要继续讨好她,她还会同以前一样,事事都想着你这个好妹妹的。”
鹤姨娘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轻声宽慰道,心中默默的打着一个盘算。江姝轻哼了一声,贝齿咬着朱唇,不再说什么了。
对比鹤墨堂母女俩的坏心情,江婉此刻可是乐的自在,一顿饱餐后漱口毕,因着方才衣服被雪水污了一大块,叫听雨给自己换了身衣服,手中揣着一个汤婆子,叫听风拿好自己的书柜子,便出门前去正门。
方到正门,远远地看着二姐姐身上披着一个玫红色的大氅,如傲雪寒梅一般站在正门口,江婉心中欢喜,连忙跑过去。
“二姐姐久等了。”
江婳见远处小人跑到自己面前,笑了笑给江婉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原本因奔跑丝带有一些松了,江婳手指灵巧重新紧紧的系了一个蝴蝶结。
“我也没等多久,三妹妹上车吧。”
江婉点了点头,跟在二姐姐身后,由着听风扶着自己踩着木凳上了马车,刚刚放下帘子,听到正门口有一阵女声传来。
“二姐姐三姐姐等等妹妹!”
江婉心头一跳,连忙对马车夫说道。
“快走,别勿了去学堂的时辰,已经有些迟了。”
车夫听罢,连忙扬鞭挥马,马车轮转动起来,压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离开江府门口留下两行车轱辘印。江姝才跑到江府门口,就见到那马车已经走了,气的又是一跺脚,只好叫身边的丫鬟赶紧再准备一辆。其实她也并非非要跟江婉坐一辆,只不过每每跟着江婉她都会接触一些世家嫡小姐,如若没了江婉,那些嫡小姐也都不大愿意搭理她。
车内,江婳倒是吃了一惊,方才她也听到了江姝的呼唤,她可不信这个妹妹听不出来刚才的人是江姝,既然听出来了还要车夫赶紧驾车。
“方才三妹妹为何不等四妹妹?”
江婉坐回到江婳身边,伸手握住了江婳的手,自己的小手因为一直抱着汤婆子是暖和的。
“我不想同她一起坐车,姐姐也不想吧。”
江婳一惊,她没想到江婉会说的这般直白,她不了解江姝,虽然他们只差了三岁,但是自己从小养在寿安堂,每每见到江姝那般矫揉造作的姿态,自己也心中不喜,更何况祖母也总在她身边念叨着不要学那些姨娘庶女的姿态,便对江姝更加不喜,不过自己是嫡长女,这些自然是不能表现在面上的。
“我以为三妹妹和四妹妹玩的很好。”
江婳自然是知道的,府里年龄相仿的小姐并不多,她虽和江婉是一母同胞,但是却根本不了解江婉,她从小就养在外祖一家,八岁接回来后本想同她亲近,但是江婉却和鹤墨堂那对母女更要好些,反而逐渐和自己生疏了。
“那都是以前了,以前是妹妹猪油蒙了心不晓得二姐姐这般好,还望二姐姐原谅妹妹,错把鱼目当珍珠。”
江婉缓缓靠在江婳肩头上,柔声说道。她心中是悔的,上辈子自己和二姐姐并不要好,虽然也是能说得上几句话,但是比起她对江姝的感情,江婳却是淡了许多,但她还是记得当初外人都说是自己把父亲气死了,就连一向疼自己的大哥都因此疏远了自己,在灵堂前自己见到二姐姐,她却还是笑着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头发,说这不是婉娘的错。
可江婉知道自己是对不起二姐姐的,那时候二姐姐已经有孕八月,却赶上了父亲的去世,操忙丧事又心中痛苦不已,伤了心神早产导致血崩而亡,和娘亲一样的死法。
江婳听着江婉所言,将手中握着的小手握紧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江婉会突然开窍了,但只要她开窍了就好。
“婉婉这话就是生分了,你我一母同胞,本就是血亲。这是一辈子都无法割舍的血亲。”
江婉听着二姐姐的话,不由得红了眼眶,将脸埋在二姐姐玫红色的大氅里,险些落泪。这句话上辈子她也同自己说过,那时在父亲的灵堂前,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她一边抽搭却也知道反驳没有用,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父亲是被自己气死的,在得知自己不要闺誉大庭广众和卓彦桦苟且后,父亲一口鲜血直接气了过去,叫了府医却只说无力回天安排后事。
但是二姐姐在那个时候撑着腰缓缓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
“婉婉别怕,二姐姐信你。你我一母同胞,这是一辈子都无法割舍的血亲,有二姐姐呢。”
江婳感觉到怀中小人的情绪波动,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江婉握紧了江婳的手,心中暗暗念道,这辈子她一定不允许二姐姐早早的就香消玉损。
马车行驶的平稳并不颠簸,学堂离着江府也并不远,不过多时车夫便停下,听雨上前打帘,扶着江婉和江婳下车,虽说来学堂的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的,但因着江家的身份,江父在朝堂的影响力,江家的马车素来都是引人注目的。
“她今天这怎么和江婳一起来的?”
“谁知道呢,江姝呢?”
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声响起,无一不是议论今天江婉为何和江婳一起来的。
“真是一群长舌妇,人家是亲姐妹,一起来又如何?”
清脆响亮如同冰块敲击的女音划破这叽叽喳喳的场景,江婉寻声望去,只见一穿着墨色大氅,青蓝色夹袄,一双凤眸微微上挑,眉毛细长似柳叶般,看起来不大好接近的女子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