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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昏冢 ...
老汉,来历不详,年纪未知。只是突然有一天,金陵城里就多了这么一个头发灰白杂乱,一道长疤过颊,胡子拉碴,衣衫褴褛,抱着把破布缠着的长棍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糟老头子。
老汉初来金陵,人生地不熟,身无分文,整日不是看别人打架斗殴下棋赌博就是缩在哪个角落里抱着破棍子睡大觉。本来这样平平淡淡随性生活的老汉也没什么错,结果偏有几个多事的大妈本着护犊心切,觉得老汉影响了市容市貌,严重影响了大妈们的教导孩子积极向上的初心,硬是叫来了巡防营,把老汉拉住一通质问,一顿暴打,顺带把老汉里里外外翻了遍,连那个破布缠着的不明物体也拆开巡视了一番。
“呸,老东西。”一个满脸横肉的巡防营官兵冲着老汉不屑地吐了一口,老汉垂着头,默不作声。“这么一把年纪了,一点油水都没有,就这么个破刀,还好意思用布裹着?怕谁给你抢了去”言毕,一把抖开一缕缕破布条,露出了一把断成两截的残刀,随即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
老汉还是沉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只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透过额前灰白的碎发射出一道犀利的目光盯着巡防营官兵。
“看什么看,你不服?说话啊,哑巴了吗?”另一个官兵看不惯老汉沉着一张脸,过去骂骂咧咧道,顺手推搡了老汉一把。老汉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渗出了血,场面一度很是凄惨,看不过去的围观群众劝说了几句,巡防营官兵的脸上挂不住,骂了几句,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老汉便在金陵城心安理得地住了下去。
这一晃便过了五年。
老汉也多了许多新乐趣,早上去茶摊吃个早点,有事做的时候去给别人帮帮忙混口饭吃,没事做的时候便睡大觉,养足精神等着晚上去金陵城最大的青楼——醉春楼里面去听听小曲。
认识他的人都为他可惜,年纪一大把了还不好工作赚钱养家准备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好不容易开始工作了,够糊口的钱还烟花之地,真是颓废得让旁观者都坐不住了。
这不,自称金陵第一好心肠的王妈妈就屁颠屁颠来找老汉说媒了,老汉是好说歹说也不去相亲,还是王妈妈有手段,硬是找了几个壮汉生拉硬拽给老汉好好收拾了一下。
这不收拾打扮还好,一收拾打扮才发现老汉还是挺人模狗样的嘛。虽说是沧桑了一点,五官细看还是有几分英俊的模样,年纪倒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大。王妈妈一看乐开了花,这老汉,看模样也就是个大叔的年纪吧,就是可惜了这从额头划到下巴的一道长疤,平白地添了一丝戾气。这么想着,王妈妈情不自禁探出手去抚摸了一下那道疤痕,吓得老汉一个激灵。
王妈妈连连摆手,老汉却缩成了一团,无奈之下,王妈妈苦笑道,“老汉,看你平时也老实巴交的,怎么来的这道口子破了相。”老汉闻言,摸着伤疤不说话,良久,来了一句,“年少轻狂不懂事,英雄救美不得反被伤。”一句话勾起了王妈妈无限的好奇心,可老汉硬是王妈妈怎么追问也不肯说下去,气的王妈妈直跺脚。不过自此之后,金陵城中就多了一个八卦,老汉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曾经也是绿林好汉,也曾英雄救美过云云。更有甚者把老汉跟江湖上神隐的各位名士联系在了一起,给老汉编出了一个个神秘诡谲的传说。致使后来老汉吃个早茶都要被人侧目,还会被一群壮汉拉住说要结拜,老汉的日子更难过了。
话说这王妈妈帮老汉相亲了几十桩,结果一个都不成,搞得王妈妈气不打一处来,逢人就说老汉家财万贯,深不可测劝诸公可多长点心。这一宣传,老汉又被列为金陵十大神秘人之一。主动跑来搭讪老汉的姑娘更多了,于是老汉又多了一个日常——冲着各位大家闺秀抖家底。
“我什么都没有,彩礼钱也没有,别说娶媳妇了,自己都吃不饱。”老汉挠挠头,一脸无奈。听了这话的姑娘们大多都会散去,顺便狠狠咒骂几句散播谣言的好事者。
但这其中也存在一个例外。
有一个乡下小丫头,一副乖巧模样地跑来要当老汉的媳妇。
“我没钱。”老汉把嘴皮子都要说破了。
“我不要钱,我要和你过日子。”小丫头不依不饶。
老汉没话说了,小丫头硬是在老汉身边住了下来,照顾老汉衣食起居。
老汉每日还是有活做就做,没事干的时候就去喝喝花酒,四处转一下等到晚上再去醉春楼里面听小曲。
一天,小丫头能忍。
一个星期,小丫头也能忍。
可是一个月,几个月照这么下去哪一个姑娘能忍?
小丫头能做小丫头的日子不多了,老汉已经是老汉了,再过多久也只会是个更老的老汉罢了,小丫头的青春耗不起,小丫头想明白了这一点,二话没说收拾东西就要走,老汉看在眼里也没阻碍,只是默默地打开缠着碎刀的破布,拾了一片碎刃递给了小丫头。
然后拉着自己沙哑的嗓音,慢慢说道。“谢谢你陪伴我这些天,没什么东西能给你,就送你这个做个纪念吧。”
小丫头看着碎刃有些气愤,接过一把丢在地上,骂道,“你个傻老头,我要的不是这些。”
老汉苦笑了一下,捡起碎刃再次递给小丫头,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我知道你要什么,可是我给不起,我已经伤害了一个人,不能再伤害你了。这个东西别看它一副廉价的模样,去当铺当还是个废铁呢。你就收下吧。”
小丫头气不过,接了碎刃转头就出了门去了当铺,东西一拿出来,惊得当铺老板眼睛都瞪圆了,当了不少银子,也够小丫头生活好久了。小丫头也就乐呵呵地找好人家去了,老汉也就松了一口气,混迹青楼的时间更长了些。
说到这个青楼,也是一个神奇场所,醉春楼正式开张是十年前,接手的人也不会经营,GDP总是排在金陵各大青楼之尾,生意不景气,老板就考虑关门跑路,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丫头片子,文文弱弱,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揽了这个烂摊子,发展了醉春楼特色招牌菜,引进金陵名厨入驻,亲自出门接客施展才艺,以泼辣彪悍著称,这一副御姐范的模样,没想到意外地受金陵名士的喜爱。
醉春楼的生意,便算是火了。
这个小姑娘也摇身一变成了老板,不过,每晚也会为贵宾来一曲热闹热闹气氛。据说,老汉每次去等着听的也就是这一曲。
关注老汉的好事者又坐不住了,这姑娘莫不是与老汉之间有什么故事?老汉人过半百莫不是在等姑娘?老汉一掷千金莫不是也为了这姑娘一笑?这姑娘来历不明,莫不是与老汉同是江湖中人?
风言风语传的多了,这姑娘也坐不住了。找了一群壮汉把老头从醉春楼的角落里拉出去,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老汉打了一顿。
这事一出,看戏的更是坐实了老汉和姑娘有奸情。
爱慕姑娘的公子哥就坐不住了,找来老汉又是一顿打。害得老汉吃个早茶都得缠的跟个木乃伊一样。王妈妈见了不免得就要奚落几句,“老汉啊,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老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王妈妈的钱袋看,不说话。“啧啧啧。金陵第一名妓可不是白叫的,那身家,你要不是真有点钱可是娶不起的。”王妈妈叉着腰,尖声笑着说。 “王妈妈,”老汉搓了搓手,尴尬地笑了笑,“能借点钱给我吗?快到她唱小曲的时间了.......”话没说完,王妈妈抄起手边的扫帚就冲着老汉一顿挥,老汉被打的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街坊邻里间又传开了,老汉生性风流,得不到名妓又看上了王妈妈,前去调戏,被暴打一顿。王妈妈也借此卖惨,得到了不少关注,拉红线的生意也多了起来。
拜王妈妈所赐,老汉活也接不到了,想请他帮忙的人一听到那些流言,连老汉可能是个手脚不干净,心眼坏,□□过良家大闺女的这种事都意淫了出来。以至于流言越传越可怕,老汉沦落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偏偏这个时候那个醉春楼又一副假慈悲的模样为老汉敞开了大门,专门给老汉在角落里预留一个座位,在杂物房里找了地方给老汉遮风,还会把剩饭菜专门端给老汉,老汉待在醉春楼,受着这等待遇,更加是惶惶不安。
午夜梦回,老汉辗转反侧,寝食难安。趁着天黑,摸到了姑娘的房中。
红烛微明,有一伊人对镜梳妆;月色如水,一男子抱剑靠窗而立,长发轻扬,垂眸不语。
良久,伊人启唇,缓声道:“你终于来了。”
男子从黑暗中走出来,苍凉而沉默,老汉是也。
老汉不说话,姑娘也不说话了。
天将明,姑娘抄起板凳就把老汉追到了街上,从茶馆打到学堂,从清晨打到了黄昏,追到了金陵城外,老汉还是不说话,一味躲避忍让着,姑娘也不说话,一味追着痛殴。等着姑娘打不动了,坐下来喘口气,老汉又一副小奶狗的模样递过来一壶酒。姑娘瞪了老汉一眼,接过来喝了。老汉也就靠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坐下来歇息了。
“喂,这么多年,你够了吧。”姑娘似有些醉了,两颊微红。
老汉摸着左脸的伤疤沉默了。
姑娘见状,撒气似的一口一口灌着酒。一壶将倾,姑娘也醉卧不起了。老汉望着夕阳长叹一口气,叫了顶轿子,目送着姑娘被抬走,自己提着酒壶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金陵城。
深夜,繁星几许,破庙里,老汉就着凉风喝的一塌糊涂。四下无人,老汉的心有千千结,欲图一吐为快,却不知对何人说起。
“云郎,云郎。”夜半未眠,回忆似潮水涌向老汉眉间,心里。
老汉不觉眉头一皱,眼前仿佛还是那素衣黑发眼眸明媚的女子的笑容,转身间只剩那女子回头茫然,眼角落下的泪,和她凄凄惨惨的呼唤。
“云郎,云郎,你在哪里,救我啊.......”
老汉紧闭双眼,抱紧了手中的刀。
刀残人枯,当年的英勇男儿如今只剩一副惨败不堪的老皮囊。
老汉真的不想再回想起了.......
武当山下。云中观里。神隐大师。座下首席弟子。奕若是也。
当年只要甩出这个名号,不管有名没名的江湖人士都要对老汉礼让三分。老汉为此也是十分得意,二十出头,老汉便坐不住了,冲着师父一作揖,摆摆手,背着师传宝刀就下了山。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江湖险恶,老汉引以为傲的本事在名家面前还是有些捉襟见肘,除了空有师父的虚名庇护,老汉什么都没有,江湖这么大,连个脚跟也站不稳。老汉混了三年就有些着急,东奔西跑,也没人给他正名,绿林好汉里也容不下他,老汉眼珠子一转,便上了□□。
大侠做不成,那做个大盗也是可以的。
好人留不了名,坏人遗臭万年的本事总是有的。
老汉不想辜负自己十几年辛苦学艺的本领,终归是想拿来做点什么。小偷小摸的活接的多了,老汉觉得不过瘾,便大着胆子接了一单大的,这不接还不打紧,一接就误了终生。
扬州城里刘员外的女儿,二八年纪就长得亭亭玉立的,引来黑白两道不少好色之徒的觊觎。可这姑娘却偏偏芳心暗许了他人。
说来这个他人,也是搞笑。临安王云逸的儿子云之初跑来扬州吃炒饭,好死不死遇见了这刘员外的女儿,两人一看对眼就好上了。这姑娘不清楚这个云之初何许人也,只觉得是遇见了真爱,说什么也不听,一心想要和这个云之初浪迹天涯。这个云之初,一开始也是有这个想法的,佳人难遇,一遇,纵使倾国,他也想把姑娘带回金陵,奉作上宾。
正在这郎情妾意甜甜蜜蜜的时候,云之初的老爸云逸非常不识趣地快马加鞭赶云之初回去成亲。说是狄族的长公主,联络好狄族一脉,临安王一派的势力势必不会再让朝廷小觑,云逸是这样暗暗算计的。
可他的龟儿子云之初就不这么想了,人家正在扬州这块宝地准备传宗接代,开花结果呢,你这一封信不得让他回去跟那素未谋面的女子生猴子,换作谁都不乐意,自己又不是老爸的附属品,也不是生育的工具,凭啥就要乖乖认命呢。再者,听闻狄族速来蛮横剽悍,这长公主怕是更不能见人了吧。云之初这么一想,更是生拉硬拽也不回临安。云之初把自己锁在房中三日不出,硬是用自己不多的才学辞藻编了一封貌似义愤填膺的家书寄给了他老爸,然后就是惴惴不安地等回信。
意外地是云逸没有骂一骂云之初狗屁不通的文字,反倒和颜悦色地说了一下这位狄族长公主是多么的貌美,让多少男人为之倾心。
云之初一看,有这么多男人喜欢的女人要嫁给自己为妻,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公主!既满足了虚荣心还满足了云之初性本色的双重条件下,云之初果断缴械投降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甩了这个小小员外的小小女儿。
一开始云之初是好言相劝的,说什么哥哥要回家去了,哥哥真的很爱你,哥哥不能带你走,再去喜欢别人吧,你很棒,你很优秀,你还年轻,你有更美好的未来等着你......云云。但这个姑娘就是不吃这一套。
姑娘轻轻牵住云之初,柔柔弱弱的可怜模样抱住云之初,往云之初怀里一蹭,眼巴巴地望着云之初,春风化雨的声音来一句,“带我走。”云之初整个人都酥了,哪还会想些别的。
“好好好,带你走。”云之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了。等回到住所,就懊悔不已了。迫不得已,只好执行B计划了。
于是这样,阴差阳错的,云之初找到老汉的老大,用一大笔钱让老大去把姑娘拐卖了。老大嫌这事太没有水准,就交给老汉了。
老汉一直做偷鸡摸狗的事,时间长了也觉得有点大材小用,心中不免有些怨言。一看这次老大让干票大的,不免觉得自己受到了重用,有些开心,也有些小紧张,毕竟是要拐卖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适夜,老汉做了很多准备,擦亮师传的宝刀,穿着最得体的夜行衣,临行前还出门焚香祷告了一番。
云之初也没闲着,一下了单,就赶紧快马加鞭往临安跑,心心念念的都是把妹秘籍上的撩妹语录,紧张得他一身汗,“啊,好想赶紧回去抱着美人快活一番啊,扬州我呆够了,再见~”
姑娘这边也是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难得的晚餐,姑娘没有顶撞父母,毕竟是在扬州的最后一餐。姑娘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行囊,打扮的一身素净,单穿素衣一件,发尾挽了个结,和丫鬟打过招呼后顺着后门就往深山里跑。
岩岭山,长丰亭后,第十五棵树下。
老汉坐在树上吹了半天树叶,才见一人从远处姗姗来迟。过了长亭,是一棵一棵地数树。
.......十四,十五。
没有云郎?不对不对,一定是我数错了。
老汉在树上坐着打哈哈,看着姑娘折回去一遍又一遍地数。心想,这姑娘可真够傻的。
“十五....十五....”姑娘没了耐性,还是坐在树下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老汉见状,扔了树叶,一骨碌从树下跳了下来,吓得姑娘打了个嗝。
“你......”姑娘瞪大了眼睛,老汉看着姑娘一脸无辜,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可爱模样,忍住笑了出来。
“你什么你,你官人。”说着,老汉便把姑娘横抱起来,扛在了肩上,姑娘踢闹着,老汉大手拍了拍姑娘的屁股,笑的更欢了。
剧本本该不是这样的,应该一棍子从后颈打晕装麻袋带走的。老汉默默寻思着。没办法,这毕竟是个看脸的时代。“哈哈哈。”老汉笑着,心里满是姑娘明媚的笑容。
还没翻过两个山头,姑娘就叫唤累了,老汉只好把她放下来,找了根绳子拴在树上,跑去给她找水喝。
这一回来就大变样了。
绳子被人扯开了,姑娘正在被一群黑衣大汉拉扯着走,姑娘是一步一回头,满脸泪痕地呼唤着她的云郎,可老汉只觉得痛在自己心上。
“云郎,云郎......”从此这成为了老汉的噩梦。
老汉想要追上去的步伐被三个锦衣小伙拦住了。
峨眉三剑。他们是这样说的。
替天行道。惩治恶人。
他们是这样拿剑指着老汉说着。
老汉有些懵。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大侠啊。惩恶扬善,拔刀相助,不正自己一直所期望的吗?可惜他们来的太晚了,晚到老汉成了坏人,再也不能做大侠的梦了。
老汉叹了一口气,拔出了师传宝刀。月光下,宝刀闪闪发光。老汉有点不能直视这银色的光芒。曾无数次幻想着这把传承了师号的宝刀,能在恶人面前逞威风的模样,没想到今天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开了场。
“来吧。”老汉低吼着摆开了架势。
峨眉三剑,相视一笑。老汉只觉得耳畔风声一紧,四肢酸软,意识也就慢慢迷离了,双腿一软,就趴在了地上。
等到老汉意识再清醒的时候,左脸感觉是火辣辣的,身上凉飕飕的,骨头重的抬不起来,浑身上下都在疼。老汉勉强睁开右眼,入目的是周围愤怒的人群,他们叫骂着,让老汉交出刘员外的宝贝女儿。老汉感觉头很沉,往下一看,是赤裸裸的自己被绑在木桩上拉来游街,身上挂满了菜叶子,脚下是师传的宝刀断成了一截一截。
什么师传的宝刀,师父一定是在骗我,不然才不会轻易地变成这样。
老汉苦笑着想着。
老汉的心在人群中飞出很远。
姑娘去哪了?她的笑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了。
师父头痛不知道有没有好一点。不过没有我,他一定烦心事少好多。
小草屋里养的仙人掌估计再也等不到自己回去了吧。就算是仙人掌,这下也要干死了.......
老汉心中无限惆怅。
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就该多听点师父的话,多待在武当山上好好学学本事,多读点书,多等等......不要那么着急,就决定了自己的方向.......“要是能重来,我一定要当个真正的大侠,然后在那个姑娘遇到危险的时候,跳出来保护她,而不是跳出来伤害她......”老汉这么想着,车就拉到了菜市场中心。紧接着就有个自称刘员外的老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往老汉遍体鳞伤的胸膛上抹,高高在上的县令大手一挥,又是一群人提着鞭子上来就抽,还撕着老汉的头发,逼问老汉,姑娘去哪了。
老汉咬着牙,嘴唇出了血,一声不吭。
老汉自觉不是个抖M,鞭挞之下的自我安慰,让老汉后悔自己怎么不是个抖M,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姑娘姑娘......”老汉寻思着,感觉到了不对劲。行侠仗义的峨眉三剑不该救了人放她回去吗?难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汉感到问题的严重性,张口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咽喉肿痛,舌苔发麻,发不了声。
老汉无力地望着县令大人口齿淋漓地分析案件,一步步推测出老汉的动机不纯,末了,十分潇洒地指着老汉,来了一句,“你说是不是?”老汉苦笑了一下,垂下了头,都什么狗屁玩意儿,县令这么当还真轻松,早知道当年读书去了,这比学武艺当大侠轻松多了。
“案发现场,只有你一个人,你说不是你行凶作案拐走了刘员外的女儿,还能有谁?你不说话了,你默认了?没错,签字画押收监,发配至江赣充军。”县令一串长词下来气都不带喘的,唬的老汉一愣一愣的。没来得及思考,老汉就被按住画了押拖下了车。
老汉扭头看见刘员外一脸谄媚地对着一脸凶相的夫人商量纳妾生二胎的事。
老汉心里有万千委屈,此时都化成了哽在喉头的血痰。
对不起啊,刘员外,对不起啊,不知名的姑娘,不是我的话,也不用逼着这半百的老头迫不得已扭动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用让姑娘饱受思亲之苦,流落异地。
老汉就这样怀着愧疚的心情充了军。
也不知道在苦寒之地呆了几个年头,和老汉一伙的几个弟兄坐不住了,硬是拉着不情愿的老汉就造了反,老汉就莫名其妙的混着人群逃了出来。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干什么,老汉的人随着当大侠的梦想一起枯萎在了江赣。
晃晃悠悠了两年,老汉到了金陵。
路过一个长汀,老汉放下包袱,就着河水擦了把脸,老汉望着水中的倒影,心中一阵酸楚。岁月本就催人老,这几年世事变迁,老汉心里的委屈积成了愁,刻在皱纹里,渗入伤疤里。
“人家都是大姑娘临水照花,你一个老汉跑来臭美么?”老汉抬头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望着他痴痴地笑。
四目相对,老汉认出了那抹明媚的笑容,姑娘也认出了老汉。
姑娘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老汉提起包袱就是一顿猛追。
行至一高楼前,红衣服不见了踪迹。老汉抬头看到一方匾额,醉春楼。
自此,老汉不惜砸锅卖铁,成了醉春楼的常客。
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老汉不知道,只知道喝着最便宜的酒,听着姑娘唱着扬州小调,自己左脸的伤疤不会那么疼了。
晚风吹醒了梦中人。老汉眯着眼睛缓缓起身,抄起身边的酒瓶往嘴里倒了倒,一滴都没有。老汉感觉有些累了,待在金陵很累,活着也很累,人生路已经走不动了。也许该打一根拐杖才能勉强走下去吧。
老汉笑了笑,提着破刀,散着额前灰白参差的碎发出了金陵城。
金陵十大神秘人之一的老汉,这下,就真的神秘了。再也没人知道老汉去了哪里,以及他会不会回来这个问题了。
没了老汉的金陵城依旧无比热闹,只是人们茶余饭后少了谈资,不免有一些无趣。这是,买早点的李大叔和牵红线的王妈妈就粉墨登场了,他们逢人就说说关于老汉或真实或杜撰的金陵往事,惹得听众哈哈哈大笑,李大叔和王妈妈生意也好到嘴皮快要磨破,口水不够分泌,收钱收到手软。这么看来,老汉走了倒是一桩好事。
醉春楼这边可没消停。生意红火的表象下面,有一批批谍影刺客在这里萌芽,生长,开出了最毒的花,结出了噬人的果。
恰逢此时,临安王起兵造反,江湖人士云集响应,有支持朝廷的也有支持临安王的,两方势同水火,战争一触即发。
夜半时分,云之初帐内灯火通明,云之初轻捋长髯斜靠榻上,美女在怀,一脸春风。环绕在身侧另有三人,容貌非男非女难以辨认,正谄媚地抚摸着云之初赤裸的身躯。更有甚者,伸出长舌,跪伏在云之初身下,吮吸着云之初的肌体。从足底到大腿根,连一根腿毛都没有放过,云之初一脸惬意,两颊绯红。正欲更进一步,谁知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冷风倒灌,云之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一黑衣人从门外缓步上前,剑锋横扫榻前五人。
云之初一惊,提气一跃,定睛回眸一看,方才怀中的美人已成了具残尸。而黑衣人此时正身法矫健地欲另外三人厮打在一起。云之初穿衣欲逃,却不料剑锋已至,始料未及,缩地一滚,云之初已失去了半条胳膊。
云之初此时心里满腹怨气,伤口处血流不止。瑟缩至床尾,抬眼望去房中血肉模糊,黑衣人一步步提着利剑逼近,剑尾刺目的红,让云之初发抖不止。
“你是何人?”云之初怒喝道。
黑衣人闻言,摘下了面巾,云之初瞪大了双眼。“竟然是你!”
“没错,是我。”声音甜美却不失蚀骨寒意,面巾之下,是一张美好的脸庞。原来是刘员外的女儿,醉春楼的老板,老汉心心念念的姑娘。
“怪不得,怪不得几百人的军营大帐防不住你,峨眉三剑武功盖世也打不过你,原来...原来是出了家贼。”云之初恶狠狠地望着姑娘,一步步向后挪着。姑娘冷笑了一声,利剑已搭在了云之初的脖子上,“云郎,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当年口口声声说要带我走的人结果买凶绑架我,一个不过瘾还要再来十几个,您说是吧。”姑娘声若幽泉,字字诛心,云之初吓得一言不发,冷汗直流。“派了两拨人目的何在?呵呵,借由峨眉三剑之手惩恶扬善,害得月中行老大吃瘪,信誉全无,顺带发扬了峨眉派,逼迫雨月中行低头入伙,真是好会算计。”姑娘用剑轻轻拍了拍云之初的脸颊,云之初只觉得□□一热。
“不过你还真是大方,你玩过的玩具还要让大家一起来分享一下,真是江湖义气。”姑娘咬着牙,一剑劈下了云之初另外一条胳膊,云之初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姑娘反手一个耳光打得云之初半个脑袋都是懵的。“听我说,噩梦还没有结束。”云之初只觉得耳边传来地狱的钟声。
“你知道吗?我叫着你的名字得不到回应,绝望地等待天亮,等待一轮轮蹂躏过去的心情是怎样的吗?”姑娘话音未落,一剑贯穿了云之初的锁骨,云之初双眼空洞,望着姑娘,叫都没叫一声。
“你知道吗?十六岁学峨眉剑,硬拉腰劈叉,做不好就针扎试毒是什么滋味吗?你让三个怪物当我的师父,是不是就为了今天?为了今天我能洞穿你?让你的血来抚平我的伤口。”姑娘似有些发狂,咆哮着,流着泪。
云之初两眼无声,看着姑娘一动不动。姑娘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上前跪下,抱住了云之初,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带我走吧......”说完一剑刺穿了云之初了心脉。
刹那间,云之初的胸口涌出大量鲜血,染红了姑娘的衣服,姑娘的长发,姑娘的脸颊。
账外争斗激烈,一只长箭射穿蜡烛,点燃了床帘,姑娘抱住僵成一块的云之初,闭上了眼睛没有动。
温暖的火焰包围了姑娘,姑娘忆起母亲的怀抱。
多久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们,也有了新的生活吧。
这样多余的自己,哪里都不被需要吧。
不如就这样,在这里,歇一歇吧。
“喂,喂。醒一醒,我带你走啊。”耳畔是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姑娘睁开双眼,看见的一张苍老而颓废的面孔。左脸上还有一道长疤。
“喂,听得到吗?外面是你的人吧,怎么和临安王打起来了,朝廷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快走吧。”男子见姑娘不言语,一把拉起了姑娘,扛在肩头。
“乖乖别动,我带你出去。”声音沙哑而温暖,是老汉无疑了。姑娘趴在老汉肩头,感受着老汉剧烈的心跳,淋漓的大汗,莫名有些安心,忍不住抱紧了老汉的脖子。
“喂,谋杀啊!等出去后让你好好杀好不好?”老汉擦了一把眼帘上的汗水,顺手拍了拍姑娘的屁股,抹干净了手上的汗,宠溺地笑了笑。
“好,那我一定要好好杀掉你。”姑娘笑了,笑容明媚而温暖。
(⊙﹏⊙),感觉这是本我写的各种短篇文的集合……还没有试过长篇连载写,但是等我更完短篇就写写长篇好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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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黄昏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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