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萝卜白菜糖

5、第五章 谁心里有鬼（3）

　　梁有回家近半个月，第一次认真吃饭，一不小心就吃撑了，胃都已经凸出来了。
　　实在难受，只好瘫在椅子上消食。
　　“你这样暴饮暴食，胃会受不了的。”
　　梁有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你……家里人呢？”
　　“你不是查了的吗？”梁有撑得大喘气:“我觉得我们俩关系还没到聊家庭的地步。”
　　“那不聊。”唐木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想请你帮个忙。”
　　梁有心想，来了，果然是另有所图。
　　早上刚出现案子，唐木不去调查，反而一下午都耗在他身上，绝对有问题。
　　“目前可以确定凶手是这一栋楼的住户，或者像你说的，他还在这栋楼里，你最容易接触到他们，我希望你能暗中帮我调查一下，看哪些人有问题，你也知道的，很多人对警察有防患之心。”
　　当卧底啊，这个梁有熟。
　　“行啊，就当是感谢你今天下午的……举手之劳。”
　　两人坐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唐木送梁有回家，因为还拜托梁有关注一下小区住户的动静，需要避下闲，没送到小区内，隔着一条街就下了，正好唐木也需要在那里转弯去刑侦大队。一路上，梁有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告诉唐木，但是一直想不起来，回到家，看到沙发旁边的啤酒，瞬间就想起来了。
　　摸出手机准备告诉唐木楼顶的酒瓶子是他留下的，结果发现两人并没有交换手机号。
　　天意啊。
　　梁有感叹一声早早地洗洗睡了，正好累了一天了。
　　梁有早早的睡了，但是唐木却是无法入眠。
　　回到刑侦大队，老郭就告诉他这栋楼从昨天晚上事发到早上就没有人出过门，刑警到现场后，该上班的上班，该回家的回家，没有一个看上去有问题。
　　“队友，这是所有的问话，包括受害人家属。”刘大越递过来一沓资料:“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钱强他老婆黄小婷昨天晚上8点多回了娘家，她表示因为她要出门，出门前已经把钱强安排妥当，钱强也已经准备睡了，家里门钥匙只有钱强岳父岳母以及堂弟有，这几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据，钥匙也没有丢，我下午去检查过门，没有问题，凶手是如何进入的呢？如果说，凶手因为某种原因想要杀人，钱强一个残疾人，直接在钱强家里就可以动手的，没必要先把钱强带上楼，再扔下去吧？”
　　“你不懂，我也不懂。”唐木摇摇头，目前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
　　“队长，郭哥，为什么说钱强是被扔下去的？”实习生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到。
　　“钱强尸体的位置距离墙根3米多，这种情况要么是自己跳下去，要么是被推下去的。当然也不排除在坠落过程中有大风吹过，但是没有哪阵风可以把钱强吹向远离墙体的一方，并且，虽然昨晚雨很大，但没有风。钱强是一级残，无法自理，不可能自己跳，不然也不会是我们来处理案子了。如果钱强是坐在围栏上，被推下去的，那么掉落的位置更大的可能是掉在花坛上，钱强也不可能自己坐在围栏上。所以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他被人扔下去的。”老郭解释到。
　　唐木点点头。
　　“那这两个人力气还挺大的。”实习生一边感叹一边赶紧在小本本上记。
　　“两个人？”老郭一脸诧异。
　　“是的，至少是两个人。”唐木拍拍实习生的肩膀表示赞同:“钱强瘫痪这些年，家里的经济收入是新城区的两套房的租金，经济还算宽裕，伙食也还不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体重自然不会低。一个能将至少170斤的物体举起来并扔出去的人少之又少，除非练过举重。这栋楼除了4楼的赵德全。其他人都可以说是老弱病残。”
　　一旁的刘大越想了想:“梁有呢？”
　　唐木笑了笑:“他属于残。”拐杖都用上了。
　　“队长，你说我去和梁有打好关系，他有没有可能给我介绍反欺诈中心的妹子？”
　　“据我观察，他也是单身。”
　　刘大越一声哀嚎。
　　梁有昨晚睡了个好觉，睡得又早，7点不到就醒了。
　　想起医生说的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他决定把牛奶热下再喝。
　　刚喝了牛奶，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梁有愣了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一会又出现了敲门声。
　　梁有刚打开门还没看清楚是谁，门外的人就闯了进来，反手把门一关。
　　是小超市的钱老板，手里还提着一袋砍好的猪蹄。
　　“兄弟，不好意思哈，这一大早的。”钱老板头发乱糟糟的，面色苍白，眼底一片青:“我这……我哥他不是没了吗，我昨天看我嫂子情绪不太对，我怕她想不开。”
　　钱老板吸吸鼻子，接着说:“我又不能天天把她看着，我要是经常过来她肯定会多想。我想着你这边近，就关注一下她有没有异常就可以了，如果有，还麻烦兄弟通知我一下。”
　　钱老板不好意思的递过猪蹄:“我本来想买点别的，但是这一大早没开业，所以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买了点骨头。之后一定重谢。”
　　昨晚的猪蹄很好吃，梁有还念着，也没拒绝:“猪蹄我就收下了，你放心，我帮你看着点。”
　　“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了。”钱老板激动的握着梁有的手:“家里老人知道大孙子没了，昨晚高血压送医院去了，亲家那边还没安抚好，今天还得去趟公安局，我先走了兄弟，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饭。”
　　“等等。”梁有喊到:“钱大哥的事，你节哀。我有个事想问问你，你上回说卖水果哪个和你有旧怨，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钱老板大概是没想到梁有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主要是我担心卖水果那人是在报复你，所以故意伤害你的家人。”
　　“我哥出车祸他脱不了关系。”钱老板抹了把脸，接着说:“他之前在另一个街口摆摊，属于占道经营，大货车转弯为了躲避水果摊，摆尾太大，撞我哥车了，我哥车控制不住，冲出车道，翻了好几圈，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后来责任事故认定时，不知道那孙子找了什么关系，只是被认定为次责。我气不过，砍了他一截手指，他自知理亏，不敢声张。”
　　“那你觉得会是他干的吗？”
　　“不会，他就一怂货，别人瞪一眼，他就不敢出声，他要真有这胆子，当时砍他手指的时候就出手了。”
　　“那你哥有什么仇家吗？”
　　“没有，我哥以前是做销售的，服务行业，态度好得很，没跟人红过眼，后来瘫痪了，基本不接触外人。”
　　“嫂子呢？”
　　钱老板深思。
　　“额……我不是说你嫂子有什么不好，我是想问有没有人和你嫂子有仇？”
　　“结婚前，我嫂子在家种地，人勤快、品行很好，我大伯和伯妈很满意这个儿媳妇。我哥瘫痪前，我嫂子一直在家带孩子，之后就一直照顾我哥。你要问她有没有仇人，这我真不知道。”
　　“嗯好，你要是忙，就先去，你嫂子这边，我会盯着的，不会让她想不开。”
　　“谢谢，兄弟。”
　　梁有得了一袋猪蹄，心情愉悦，刚才钱老板在，没好意思多看，现在一掂量，至少得四五斤。
　　梁有分成两份，准备中午煮一点，明天煮一点。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梁有就想好了接下来的计策。
　　“阿姨好，我是101的小梁。”梁有杵着拐杖爬到3楼，敲开了302的房门。
　　“有事吗？”大概是昨天才出了事，阿姨有点迟疑。
　　“我前段时间摔了腿，医生让我吃点有营养的，我就想着炖点猪蹄吃，但是我不会煮，想要向您请教一下。”梁有出门时带了眼镜，看上去温顺了些。
　　“这样啊，进来坐着说。”阿姨完全打开门，让梁有进了门。家里装修非常老，还是小区最初的样子，水泥地板，石膏墙体，但是房屋整洁，空气清新，不少装饰都比较少女。
　　“怎么不问问家里人？”阿姨倒了一杯白开水。
　　“爸妈出了意外，爷爷奶奶年龄大了，也去了，就剩我一个。”梁有打探着室内。
　　“多大了？没对象？”果然啊，妈妈辈的女人都喜欢问这些问题。
　　“28了，工作不稳定，没人愿意跟我。”梁有假话说多了，故事编多了，随口就来。电视柜上摆了一张全家福，老老少少有七八个:“阿姨，您平常和叔叔住这里吗？”
　　“你叔叔还没退休，在城东住，上下班方便。我平常和我姑娘住这儿。”阿姨回头看了一眼照片，不甚在意。
　　全家福上，老两口坐中间，右后方站着一位女子，肚子微凸，也不知道是胖还是怀孕了；左后方是一对夫妻，怀里抱着个婴儿；最前排的地上还坐着个小男孩。
　　“您家姑娘有对象了吗？”
　　“有。”阿姨神色不太自然，尴尬一笑:“我教你做菜吧，这炖猪蹄看似简单，实际很考功底的……”
　　梁有猜测阿姨怕他这位“没稳定工作”的年轻人看上她姑娘，心里不乐意，也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