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世》般蜡

8、8.你想要的世界 以往九点钟

　　以往九点钟就上床睡觉的陈叔，今天没睡，他算好晚上肯定有事儿，索性穿好衣服坐在屋里等着人来，可有准备的陈叔还是被陆源的猛敲吓了一跳。
　　“啥事儿这么急啊，你就不能缓着点儿，这门都快敲出坑了。”陈叔开门叫陆源进来说话。
　　陆源匀了口气定定神，没等陈叔问他，一股脑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怎么遇到的要世，要世是从哪里来的，要世跟津家的关系，还有关于梦中津园所发生的事情，“陈叔，我都招了，事情就是这样，没半点瞎话，我想救要世回来。”
　　“救？”陈叔笑了笑，“陆源啊，他早就死了。”
　　“可是他来过这里，没准还可以再来。”陆源激动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算死了，死了也可以来吧，陈叔，你不是会招魂么，人来不了，那魂呢？”
　　“魂嘛。”陈叔咂咂嘴，“你可是学物理学的，还信鬼鬼神神的东西？你不是说津要世临走前跟你说过，没鬼上身，没魂魄，都是他骗你的。”
　　“可是有要世这个人啊，我相信有这个人，他从民国时期来到现在的，住过我的阁楼，市场里几家的新匾都是他的写的。你也见过他真人，难道连自己的眼睛都信不过？”陆源突然想起什么，跑回阁楼包着个铁箱子下来，掏出一个裹着报纸的细长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雕刻精细的玉梅，“陈叔，这个送你，配你那个宝贝玉瓶正好，颜色大小都合适，是我爷留下来的古董。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把要世招回来，拜托了。”
　　“嗯，这玉梅真不错。”陈叔摸摸下巴，把玩着玉梅欣赏了很久，“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就算帮了你，也不保证能百分百成功。”
　　“我找不到比你更靠谱的人了。”陆源双手擎着头，连连叹了三口气，“陈叔，就试试吧，只能靠你了，我现在没别的办法。”
　　“好吧，有没有要世生前的东西？给我，我试试看，成是运气，不成就是命。”陈叔拍拍陆源的肩膀，“你要知道，天下无不散筵席。”
　　陆源把书架下柜子里的东西都交给了陈叔，十二点整，明月高悬正南，陈叔摆台作法，烧符念咒，足足折腾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发生，烧了照片，烧了绣像，连那件褂子都烧掉了，压根什么都没出来，别说魂魄鬼怪，连叶摇枝动都没几声。
　　陈叔抬头望了望月亮，叹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口中念念叨叨，“没了的魂魄，你让我招个什么劲儿呢。”
　　“没了？”陆源失神地坐在地上，真的没了，什么都没了，连最后能留下的几样东西也没了。就这样，陆源在院中央默默坐到天亮，看天色泛白，直到陈叔出来开津园市场大门，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快十点开市的时间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陆源没做实验的心思，也没热情打游戏，只是泡在图书馆里研究“虫洞”理论，知道即便把时空扭曲的因果搞得一清二楚对找回要世也无济于事，更何况自己压根不是能深入研究理论物理的天才，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想找回要世的迫切感觉并没随着时间而减弱消逝，反倒每次回到阁楼都显得愈加强烈。同一个阁楼，百年前的要世与百年后自己，犹如在梦中，近在手边可怎么也碰不到。
　　“陈叔，我把阁楼收拾了，你帮我租出去吧，租金差不多你定个价就成，到时候我有空就过来收一下。”陆源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搬回家住，在阁楼里他怎么都忘不掉要世，这种折磨会让他误以为真的有什么奇怪的感情生出来。
　　“你真要租别人？怪可惜的。”陈叔拍拍后脑勺，“还有别的啥嘱咐的？租金一月六百怎么样？”
　　“成，你做主就成。”陆源拿出一个木盒递给陈叔，“这些是要世平时练习刻的章，我也不懂这些高雅玩意儿，都送给你吧，不想留卖了也行。”
　　陈叔打开盒子，一个个拿出来看了个遍，“嗯，都是不错的东西，这下算便宜我了。”
　　一个半月后，陈叔来电话说阁楼租出去了，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叫陆源有空去拿一下。陆源觉得自己没准备好再次回到那阁楼，偶尔想到要世还会胸口犯堵，仿佛有什么东西塞在嗓子眼，便推脱说那三个月的租金当是送给陈叔的酒钱，不去取了。
　　又过了半年，时间把陆源的自责涂抹得不再那么清晰了，听说陈叔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回老家，他只好自己去阁楼收钱。找了个天气不错的周六，徒步溜达到津园门口，许久不来到也没多大变化，走进市场跟熟识的老板们寒暄了几句，大家还一如既往穿着古怪谈笑风生。
　　快步走上阁楼，门半掩着没锁，里面传出《铁拳》的游戏声音，陆源轻轻推开门往里望，一个年轻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打PS3。走到身后拍拍他肩膀，“哥们，暂停一下，收房……。”陆源看到这年轻房客的脸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听到陆源声音时，要世的手反射地抖了两下，连发了几个小绝招才掩饰过去，暗暗地咬了下牙，克制着快要迸发出的激动，勉强镇静地回头故作惊讶，“陆源，你来收钱了啊！有双手柄，要不要先打几局？”要世从红木书架下的柜子里拿出一只手柄递给陆源，连忙扭头背对陆源，生怕他看出自己的紧张，“我重启一下游戏。”
　　陆源接过手柄坐在要世旁边，整理了一下思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六七个月前吧。”要世用手柄指了指屏幕，“我攒钱买了PS3，怎么样？不错吧。”
　　“怎么回来的？”陆源有千万个疑惑想问他，可只有一张嘴，只能一个一个问。
　　要世边选人边答，“陈叔用我以前刻的章招我回来的，他说是你拜托的，貌似浪费了将近二十个才成功。”
　　陆源一下子不知道该用何种情绪来应对这种状况，想来一个热烈的拥抱又想连揍带骂K他一顿，矛盾之间无法选择只好先强装冷静跟要世对侃，“你回来怎么没联系我？”
　　“我以为你是嫌我恶心才搬出去的。”要世直勾勾盯着屏幕故意不看陆源的脸。
　　陆源也盯着屏幕不瞅要世，“嫌弃你就不招你回来了。”
　　“谁知道你找我回来不是因为没人跟你打游戏啊？”
　　“不是啊，我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要世依旧专心对打，生怕一走神被陆源偷袭到。
　　陆源呵呵一笑，“追求自己想要的世界——的机会。”
　　要世怔住了，来不及控制手柄被白白打了几个重拳，转头看着身边的陆源，“你怎么……”
　　陆源抬手拨开要世的刘海，摸了下他眼角边那条淡淡长长的疤痕，“无论你是谁想要的世间宝，都可以争取自己要的世界。我只是给你一个重启的机会罢了。”
　　要世会心地笑了笑，“你这么做，万一我爱上你怎么办？我可是很自私的，会想方设法下套骗你的哦。”
　　“No pattern，No form！”陆源用LEO突然发出一击必杀KO了要世的恶魔仁，“自私？嘿嘿，我也自私，这下就要看咱俩谁更自私，谁更聪明咯？”

作者有话说

　　*****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