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世》般蜡

17、9.不清楚的坦白 眼看着快到

　　眼看着快到把吕沃川还给宫评的时候了，陆源依旧没什么动静，要世灰心地很，把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尽量不去想陆源的事情。吕沃川也着急，没想到陆源不仅木头脑袋，还这么能沉得住气。到时候去了宫评身体里，就无法支配自己的意识，更没得给要世支招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激激他。”沃川在屋里来回走，“时间有限，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
　　“算了，吕大人，别为我操心了，顺其自然吧。”要世还有布置图要设计，沃川满屋地暴走，完全没办法静下心作图。
　　吕沃川靠在电脑桌边，沉思了片刻，“俗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咱们得想个借刀杀人的法子。”
　　“啊？还要杀人？”要世被沃川吓得一哆嗦，“杀谁？”
　　“谁也不杀啊，我就说个意思。”沃川想了想要世身边的经常遇到的几个人，“下周的展览，公司的人是不是都要去的？”
　　“嗯，庐老板挺看重这次书画展的。”要世努力着要回到电脑前，可吕沃川却硬是不让他碰鼠标，要世连续挣扎了三四次，恼怒地喊了一声，“吕大人，我还要干活，你不要总对着我干行不行？管他什么陆源不陆源的，他又没时限，这图我明天要交成稿啊。”
　　“对，就是这种感觉。”沃川高兴得连连拍手，“你要说出自己想干什么，这就是有主见的苗头，你有主见了，我就不担心啥了。”
　　“顺其自然吧。”要世看着参展的资料分析放置的位置，“现在的日子也不坏。”
　　吕沃川没再出来打扰要世工作，私下琢磨着怎么能刺激到陆源，让事情变得更好玩些，公司里有限的几个男人中，老板庐杉是头号之选，但这人性格无比踏实，万一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不用庐杉说话，要世八成都会觉得没脸再见他。可二号人选束均又太温柔，产生不出尖锐矛盾，再怎么烽火的气氛也能让他一笑泯恩仇了。三号人选罔檬好倒是挺好，可这人经常处于自我意识状态中，一不小心他就变成了指挥，跟他合作比自己单独干还费神。选来选去吕大人决定放弃原定计划，不找什么人来刺激陆源，而是放下饵等陆源自己上钩。
　　要世筹备的是个私人作品展，他看过作品的照片，觉得一般般，不是知名画家甚至不是艺术院校科班出身，想不通庐老板为什么会把首展定给这个人。开展前一天看到实物时，要世似乎有点明白庐杉的用意，这个人的画不是每幅都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画中越发表现出画者特有的灵性，画中没有刻意去营造隐晦的气氛，几乎所有作品都是爽朗而清晰的风格。吕沃川不喜欢这人的画，他说如果什么都明明白白了就没有余地了，这家伙的画就是余地太少让人没啥回味。
　　“这人适合去当插画家。”吕沃川双臂抱在胸前盯着墙上的画，“当个漫画家绰绰有余，画家嘛还差得远。”
　　“吕大人，你这么说就太刻薄了。”舟语现在从语调上就能分辨出要世和沃川，“你就没一点喜欢的地方？”
　　“有。”沃川咂咂嘴，“他还有提升的空间，够勤奋，这点来说很难得。”
　　舟语瞪着沃川半分钟，叹了口气，“你这是表扬？要世，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这样挺好。”要世不是没什么想法，而是没太多心思。他昨天把门票给了陆源，当时只是随便地寒暄了一会儿，俩人相互问问工作、学习和生活，回答的不外乎是很好、普普通通、马马虎虎等等一些没内容的话。今天的展会他到底会不会来？来的话该说些什么？要世紧张得双手冰凉，偶尔还出现认错人的情况。
　　庐杉远远就见要世的手在抖，跟舟语说话时也恍惚得很，以为他是第一次布展紧张的，慢慢移到他身边，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发现要世像有什么心事，不停往门外瞅，可又不去门口迎接反倒渐渐蹭到最里面的角落，像是等着谁来又怕谁来，“你怎么了，不舒服？”
　　要世没回答，只微微摇了摇头。沃川见庐杉自动送上门，琢磨着反正不用白不用，你操心往坑里跳，就别怨我把你当垫脚石踩了。赶巧听到门口宫评跟刚到的陆源拌嘴，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掌我一拳，舟语奔出去拉架，陆源是懒得跟宫评计较，可宫评当是陆源瞧不起他，硬是非要陆源就地认错。陆源一出现，要世慌了神，不知道该先做什么，吕大人瞅准时机，隔着五六副画的距离朝陆源礼节性的点头问好，看陆源要往他这边走，沃川就迅速转身跟庐老板攀谈起来。
　　“庐老板，你对这个人的画是不是情有独钟啊。”吕大人不在乎庐杉回答什么，只是要表现出很自然很开心的样子做给陆源看。捎带着咳嗽两声，装成身体不适的模样，眉心稍稍揪着，手握拳撑着胸口。
　　庐杉见要世咳嗽连忙拍拍他的背，“最近太忙了吧，要注意身体，有些活可以让小均和柠檬帮你，他俩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儿。”
　　沃川刻意地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一阵阵的，咳几下就好了。”说着把庐杉带到陆源面前，“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以前的房东，陆源。”伸手让了一下陆源，“这是我现在的老板，庐杉，也是舟语的老同学。”
　　庐杉不知有计，实实在在跟陆源握手，还一边谦虚地应承，“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跟要世是朋友，要世很能干帮了我不少忙，我真是要感谢他。”这话若是旁人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板跟下属靠近乎而已，可同样的内容在陆源听来却有不同的隐含意义，朋友，什么朋友？哪一类的朋友？为什么要世说我是房东而不说是朋友？陆源一着急脱口而出，“其实不是房东，我是要世的朋友，还跟他同居了一年多。”
　　陆源这话把庐杉给懵住了，庐老板见过的人物不算多，但绝对不算少，第一次见面第一句话就说同居而且还是同性，这是破天荒头一次。毕竟不是十分了解要世，更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随便开玩笑，尴尬地看了看要世，又瞅了瞅陆源，周围没人给自己打圆场，只好指指旁边，“那你们先聊，我那边还有事儿，照顾不周，照顾不周。”等不得谁来同意，庐杉一个退步转身逃了。
　　要世也被陆源的话吓到了，吕大人直接装作要世常用的委屈表情，低声质问陆源，“你要干什么？”
　　“我没要……”陆源话刚说一半，声音就飙高了八度，连忙捂嘴，嘟嘟囔囔地说，“没要干什啊。”
　　“你叫要世很没面子啊。”吕沃川指着陆源的鼻子，“年纪不小，见识太短，你大庭广众说那些个让人误会的话是不是存心的？”
　　陆源被训得不知道该咋解释，拉着要世就往展厅外走，“你先跟我来。”
　　“喂，你这样拉拉扯扯不好吧。”沃川看出陆源咬了饵，心里大半幸灾乐祸。要世却在担心怎么跟庐杉解释陆源所说的“同居”问题，事情难免会越描越黑。
　　陆源把要世拽到古井后边，“我知道刚才说错话是我不对，我想说，我不只是想……”
　　“不只是什么？”沃川脚踩着井边，鞋底在上面转来转去，“有话就痛快点儿，没几个月不见，你咋变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没说不清。”陆源干脆一股脑全招了，“我以前的确是希望你能想别人一样，我们能成为好朋友或者哥们什么的，可后来，就是你搬家以后，我想了很久，那种感情跟朋友还不太一样。乌映说我想保护你的这种想法不像是个正常的朋友该有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是我不太习惯对一个男的产生保护欲，可是……可是……。”
　　“算了，我明白了。”吕沃川拍拍陆源的脑顶。
　　陆源疑惑地看着要世，“你明白了？”
　　“嗯，我明白了，不过要世未必明白。”沃川一呲牙，做了个鬼脸，“你喜欢要世，要世喜欢你，你们俩中间就一层窗户纸，你捅破还是要世捅破没多大区别，现在让我来捅破吧。”沃川一扑搂住陆源，“要世，你可别忘了我的大恩大德。”
　　陆源环住要世轻轻拍拍他的背，小声说了句，“我也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