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花》章鱼章鱼章章鱼

6、第 6 章 最近，不知

　　最近，不知为何，夏竹安老觉得心神不宁。李太师那一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老在他脑里回荡，挥之不去。
　　（到底，有什么事是我忽略掉的？）
　　就算反复思索这个问题，依旧得不到答案。
　　前几日李太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道士，说是尤其擅长降妖伏魔，搞得皇上居然对佛法失去了兴趣，转而去研究道家思想了。
　　遇到深浅在前，夏竹安总是对这一类尽会吹嘘的道士嗤之以鼻。单说自己上回从西域请回的所谓“得道高僧”，就连深浅是妖怪也看不出来。这次的道士，想必和之前的那些也差不了多少吧。
　　（罢了，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晚上，他刚回府，正要抱住深浅，欲行自己想了一整个白天的事，却被她制止了。
　　深浅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撑住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进，撇开眼不看他。
　　“大人身上，有股狐腥味儿呢。”
　　夏竹安难得看她因为吃味而闹别扭的样子，不由逗她：
　　“你说的狐狸精，是真的狐狸成精，还是……”
　　深浅知道他故意闹自己玩呢，瞪他一眼，锤他的胸口。
　　狐狸成精，大多容貌美艳，不似自己清汤寡水的样子。夏竹安长得俊秀，又少年有成，正是狐狸精们最爱勾搭的对象。虽然知道夏竹安绝不会背叛自己，深浅刚闻到味道时，还是有些不快。
　　夏竹安连忙讨饶：“天可怜见，家里供着你呢，我哪儿敢在外面偷腥。”
　　说完，又去搂她的腰：“只是，要是你再对我这般冷淡……”
　　深浅一把拉下他的头，用唇堵住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来。

　　两人嬉闹一番，深浅终于想回正事。
　　“所以，你身上的狐狸味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竹安思索一番，忽地想到前几日李太师请来的道士来，便同深浅说了。
　　“那可奇怪了。如果本来就是狐狸精，怎么还会做道士降妖除魔？”
　　“这也说不准。又或许，只是那道士与狐狸精有什么关系……”
　　深浅见他沉吟半晌，仍是说不出什么答案，提议道：“不如，让那道士来府上一趟……”
　　夏竹安立马打断她。
　　“那怎么行？”
　　“你知道，如果真与妖怪有关，那朝中除了我，恐怕没人能看得出来。”
　　“不行！”夏竹安按着深浅的肩膀，说道，“万一这回这道士不是冒牌货，怎么办？我绝不会让你以身试险的。”
　　“不是以身试险。我在京城住了这么些年，与妖怪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自有分寸。”
　　深浅把他鬓角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挂到他的耳后，有些心疼地想：（他才三十出头，居然已经有白头发了……）
　　“拜托了，我只想能为你做点什么……”
　　“深浅，你要明白，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夏竹安最后，还是没有答应深浅的提议。

　　谁知，世事难料，深浅想邀请道士到府上来的提议刚被拒绝，第二天那道士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看到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深浅心里一惊，对下人使个眼神，要他赶紧通报夏竹安去。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在夏竹安回来之前，自己得稳住这个道士才行。
　　那道士狐狸味儿重的很，显然要么是仗着自己功力深厚、有恃无恐，要么是初出茅庐，莽撞得不知道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姐姐今年开的花，香的很，我大老远就闻道那香味呢。”
　　深浅心里一沉，暗道：（不好，看来是前者了。）
　　原来那道士面上看着是个男的，一听声音，却是女声。可见她的幻术已经出神入化，甚至能瞒过深浅的眼睛。
　　“姐姐不必担心，不蛊没有恶意。”
　　道士对她眨眨眼，笑道：“不如说，我是来帮你的呢。”
　　确实，以眼前妖怪的功力，如果要对自己不利，大可以直接装作道士收了自己，不必亲自前来。在她的身上，深浅也确实没有感受到恶意。
　　深浅稍微放下一些心，但仍是谨慎。
　　“不知先生今日前来，是有何贵干？”
　　道士——狐不蛊——看了厅里的下人们一眼，显然是想在私底下和深浅说话。
　　“姐姐放心，我们是‘一类人’，我绝不会对你不利的。”
　　以狐不蛊的修为，如果真要动手，恐怕厅里的下人们也拦不住吧。深浅明白这一点，于是便让他们都退下了。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只剩下两人之后，深浅直截了当地说道。
　　“姐姐，你被关在这里，莫不是有什么苦衷？”
　　出乎意料地，狐不蛊说出这样一句话。
　　“被关在这里？”深浅有些惊讶，反问道。
　　“你不知道么？”看到深浅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狐不蛊比她更惊讶。
　　“这院子里下了禁制，恐怕是给你的原形用上了什么符咒吧。你没有发觉，自己的行动范围受到了限制么？”
　　“是……但我一直以为是植物成精的原因呢。”
　　（是谁？难道自己是妖怪的事情还有别人知道么？怎么会？可是自己从修炼成人开始就是这样了。这么说，是在修炼成人之前就下的符咒吗？可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怎么没被自己发现？……）
　　数不清的问题，在深浅的脑中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下一个问题就出现了。仿佛有许多人在自己的脑子中争吵一样，深浅一时反应不出来。
　　狐不蛊看她震惊的样子，最终只好说道：“总之，我们先去把那个符咒找出来吧。”